连着在公式里迷路了几次，他总算弄明白了菲利普教授和卡尔森教授为什么那么看重李傲。
这文章只看摘要，会以为就是给凸函数离散平均打了个小补丁。
可真读进去才发现，里面嵌着一层扣一层的结构。
中间随便哪一步理解不到位，后面的证明就成了天书。
更关键的是，这种把复杂模型一层层抽丝剥茧的能力，压根不是普通学生靠着刷题或者读书就能领悟的。
想到这儿，本杰明彻底服气了，也明白了李傲为什么能在短短一个半月里连发两篇SCI论文。
单论对知识举一反三和拆解复杂问题的能力，自己确实比不上人家。
他在椅子上愣了好一会儿，轻声自语：“原来他的水平已经比我高了这么多，怪不得集训的时候敢拿大把时间去弄课题。”
之前他还以为，两人在IMO总分上也就差了六分，顶多就是一道大题的差距。
现在看，这种评估太天真了。
想起自己之前还私下替李傲操心，觉得对方天天逃专题课去搞科研会影响比赛状态，本杰明就觉得好笑。
人家分明是游刃有余。
真要算起来，他还得庆幸李傲今年才头一回参加IMO。
要是去年这家伙就跑来夏令营集训，自己搞不好连国家队都进不了。
房里正安静，门突然被推开了。
“本杰明！看官方公告没？”
迈克尔、丹尼尔和凯文一股脑涌进房间，还没站稳，迈克尔就迫不及待地嚷嚷起来，“Leo这回真出名了！楼下酒店大厅全在聊他，连各个国家队的选手都在网上讨论！”
迈克尔满脸兴奋。
本杰明被他们打断了思绪，扭过头，平静地接了句：
“刚看到了。满分第一，连德国队的彼得·舒尔茨都在他后面。”
第一次参加IMO就拿唯一一个满分，还压倒了四届元老舒尔茨，这成绩摆在国际赛场上确实够震撼。
本杰明现在觉得，外面那些讨论再热烈也正常。
何况到了现在，他自己也确实很佩服李傲。
“那你怎么没什么反应啊？”
丹尼尔拉了把椅子在旁边坐下，“第三题的特别奖啊，主办方还会发额外奖金呢，你怎么这么平静？我在楼下听到的时候差点没喊出声。”
本杰明愣住了：“什么特别奖？”
本杰明一直以为迈克尔他们说的是满分金牌和SCI论文的事。
迈克尔也跟着愣了：“你不是说你看了吗？就是那道最变态的第三题，Leo不但证出来了，还用了离散数学的极值方法，给出了一个更强的一般性结论。听说解法特别巧妙漂亮，评委会直接给了 IMO特别奖。连主办方和咱们国家队的赞助商都要追发奖金。”
“更强的结论？”本杰明脸色变了。
他自己下场考的试，太清楚第三题什么难度了。
考完后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好不容易才把题做出来，正打算找约翰逊教授问问自己的解法行不行。
现在迈克尔告诉他，Leo在考场上不仅做对了，还顺手把题目本身往前拓展了一步？
相比于那些挂在期刊上、离高中生还有点距离的学术论文，同台竞技的硬碰硬直接砸在了本杰明眼前。
这让他一时半会儿真有点回不过神。
……
第96章 他会激励我继续前行（第五更，求首订！）
“骗你干嘛，所有人都在议论呢。”
迈克尔朝他电脑屏幕抬了抬下巴，“你浏览器不正好开着吗？”
本杰明猛地回神，握住鼠标快速刷新了IMO官网和几个常用的竞赛选手论坛。
网页一刷出来，首页置顶的公告直接映入眼帘。
【祝贺美利坚代表队选手 Leo Lee以满分成绩获得金牌，并凭借第三题推广解法获得特别奖。】
他点开帖子。
正文内容和迈克尔说的基本一致，官方简述了Leo的解法框架，并确认了额外奖金的归属。
页面下方，各国选手的留言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冒。
除了一连串的惊叹，不少人都在试图复盘所谓的“更强结论”到底是什么，还有人反复拿他和舒尔茨作对比。
“头一次参加IMO就拿总分第一，这是哪里跑出来的怪物？”
“舒尔茨这回第三题都没拿满分。Leo还能给出更强结论，我除了服气没别的话说。”
“离散数学的极值方法？这不是大学高阶课程才碰的东西吗？”
“重点是人家才十一年级，小道消息说，已经发了两篇正经SCI论文了，离谱到家了。”
“满分金牌、特别奖，加两篇学术论文，这履历绝了。他以后去哪？普林斯顿还是MIT？”
“看完突然觉得好有压力……第三题那种组合题简直是噩梦，我们队几个人凑一块儿琢磨了半天，也才零星拿了几分。”
本杰明滑动滚轮，将留言一条条看下来。
在确认了所有信息的真实性后，他心里最后那点隐隐的不平衡也烟消云散了。
之前集训时，约翰逊、卡尔森和菲利普等几位教授对李傲的态度明显不同，他多少觉得有点偏心。
现在回头看，全都有迹可循。
手里捏着满分金牌、特别奖和两篇SCI，换哪个教授来都会把这种学生当宝贝。
正想着，旁边的凯文幽幽地叹了口气：
“唉，同样是高中生，我还比Leo大一届，秋天就要去MIT报到了。你们说，等我好不容易熬到发表第一篇数学论文的时候，这家伙该不会已经把菲尔兹奖领回家了吧？”
自嘲完，凯文摇了摇头，转身走出房间，背影看着比刚挤进来时萧瑟了不少。
本杰明看着房门关上，收回视线。
他把双手放上键盘，在论坛最底下敲下了一行回复：
“祝贺我的队友 Leo这次斩获满分金牌与特别奖。我很荣幸能和这样的数学天才同队。他会激励我继续前行。”
……
与此同时。
芝加哥南区，温德姆高中暑期值班教师办公室。
布朗老师坐在电脑前悠闲地玩着扫雷，整个人透着股轻松的劲儿。
因为李傲在全美数学竞赛中出色的表现，作为指导老师，学校刚给他发了一笔丰厚的奖金，他转手就存进了给女儿艾米丽准备的大学学费账户里。
比起那些让孩子背着一身学贷毕业的父母，他现在的心情确实相当舒畅。
“詹姆斯，想开点。”
布朗转过身，开导着身后那位短发男老师，“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儿子都二十了，既然选了全职读大学，不出去兼职，学费本来就该他自己想办法。”
詹姆斯翻了个白眼：“我说 Bob（罗伯特，布朗的名字），你这就叫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一分钱也别给艾米丽交。”
布朗嘿嘿乐了，刚准备再显摆两句自己刚拿的奖金，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低头一看来电显示，是艾米丽。
他顺手拿起电话贴到耳边。
“老爸！Leo跟你联系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女儿的声音。
“他不是还在安南国参加 IMO吗？联系我干嘛，国际长途多贵啊。”
布朗笑着调侃。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怎么，你找他有急事？大学数学预习卡壳了？你老爸好歹也是数学老师，问我也一样啊。”
“嗐，不是啦！我是想跟你说，Leo拿了国际数学竞赛的金牌，官网刚刚贴出来的公告。不光是金牌，还是满分第一名！听说还顺带拿了个什么特别奖。”
艾米丽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他也太厉害了吧！”
布朗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愣了几秒后，他猛地推开键盘，整个人扑到屏幕前，飞快地输入IMO官网地址。
新闻公告赫然挂在网页头条。
看清上面白纸黑字的内容后，布朗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Fxxk。”
他怎么也没想到，当初那个AMC12的满分，对李傲来说居然只是个热身。
这小子竟然在国际数学竞赛的最高舞台上，也轻轻松松地拿了个满分第一。
布朗彻底回过神来，连椅子被撞歪了都没管，也顾不上跟身后一脸懵的詹姆斯解释，拔腿就冲出了办公室。
他得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史密斯校长和帕特森夫人。
……
时光流逝。
算算日子，从安南国比完 IMO回来，已经过了一周。
李傲坐在芝加哥306公寓的客厅里，难得享受起暑假最后一段时间的清闲。
如今家里多了一台二手笔记本电脑，贾马尔一有空就往这边跑，名义上串门，实际上就是蹭电脑上网。
作为 Facebook的重度用户，芝加哥大大小小的新闻、学校主页的动静，他通常比本地报纸知道得还早。
这会儿，贾马尔先刷完球鞋论坛，又看了看自己关注的公牛队新闻，便顺手查了一下暑期补考成绩。
发现只有美国历史和物理两门没及格。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
原本他还以为自己要全科阵亡，现在只挂了两门，绝对算是意外之喜。
更何况他还听说，杰伦除了数学拿了A-，其他补考居然挂了三科。
比他还多一门。
这就很让人舒服了。
按平时习惯，贾马尔点开 Facebook首页，打算先扫一圈附近漂亮姑娘们贴的自拍照，再去MSN上嘲笑一下杰伦那个蠢货。
结果页面刚刷新，温德姆高中的官方主页推送就弹了出来。
他盯着屏幕看清了标题，猛地拔高嗓门。
“Leo！”
“你火了！学校在Facebook主页发你拿IMO金牌的事了，底下留言都快刷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