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项目办公室领讲义包，去宿管处补签床品清单，还得跑一趟书店买草稿纸、白板笔和打孔文件夹，一圈折腾下来，个个满头大汗。
这也是无奈之举，夏令营的日程表排得极满，明天下午就是摸底考试，紧跟着就是各种讲座、讨论课和晚间题单，必须提前把装备备齐。
采购完回宿舍，凯文拉着大家一起研究了会儿去年的摸底考题。
直到吃过晚饭，几人脑子都有点发木。
泰勒主动提议趁着天凉快去校园里转转，提前感受下大学生活。
李傲本不想动弹，UIUC这片著名的大玉米地，论风景其实没什么好逛的，比起前世京城的燕大、水木差远了。
奈何架不住室友兴致高昂，索性也就跟着出门散散步。
……
“哎，你们说咱们黑带组到底有没有妹子？我报到的时候可是一个都没瞧见。”
相处了一整天，泰勒这小子彻底本性毕露。
此刻走在主草坪旁的小径上，他卸下了田径队阳光少年的滤镜，三言两语就把话题拐到了妹子身上。
“我高中三年光顾着学习和训练了，连场正经恋爱都没谈过……”
说着，他脸上居然还浮现出几分遗憾。
旁边的伊桑出身小镇的传统天主教男校，高中三年连女人都没见过几个，根本插不上嘴。
倒是凯文乐了：“你别告诉我，你打算在数学夏令营里脱单。”
“怎么不行？”泰勒很不服气，“咱们来的是夏令营，又不是修道院。”
话音刚落，他又把目光转向李傲，满脸八卦：
“Leo，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我喜欢学习。”李傲随口敷衍。
凯文在一旁深以为然地点点头：“Leo说得对。就咱们夏令营这变态的强度，哪还有精力搞对象。退一万步讲，就算黑带组真有女生，人家这会儿估计也没心思谈恋爱。”
结果他这边正侃侃而谈，迎面走来的几个大学女生里，忽然有个身影加快脚步，直奔他们这伙人而来。
来人是个金棕色头发的白人女孩，浅色短袖搭着牛仔热裤，一双大长腿在夕阳下白得晃眼。
她身旁两个正捧着奶昔说笑的女伴对视一眼，也好奇地跟了上来。
“Leo？”
女孩停在跟前。
“是我。你是……”李傲抬起头，看着眼前笑眯眯的陌生女孩，微微一愣。
“我是艾米丽。”
女孩爽朗地笑了，大大方方地伸出手，“艾米丽·布朗。你都到UIUC了，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李傲和她虚握了一下，脑子里转了一圈，这才对上号。
这应该就是布朗老师提过的那位女儿。
真不怪他没认出来，实在很难把眼前这青春靓丽的女孩，和那个五十多岁的秃头布朗老师联系到一块儿去。
“啊，我……”李傲难得卡壳了。
心里忍不住犯嘀咕：谁规定来这儿就非得给你打电话了？
没等李傲把话说完，艾米丽身旁一个娇小的亚裔女生已经按捺不住好奇心，插话道：“艾米丽，这位是……”
“我朋友。”艾米丽回答得大方又热情，“之前帮了我一个大忙，我还没来得及请他吃饭呢。”
此话一出，泰勒几人顿时面面相觑，那眼神仿佛在看什么珍稀动物，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其实真不用，布朗老师之前帮了我很多，那些都是我该做的。”
李傲客套道。“一码归一码。”
艾米丽看了眼手机，“我这会儿赶着去参加个活动，先不耽误你们了。记得有空给我打电话啊。”
说完，她笑着朝李傲眨了眨眼，又冲泰勒他们挥挥手打了个招呼，便迈开长腿快步离开了……
……
第66章 体力110，解锁词条（求追读求月票）
艾米丽和两个女伴没走出多远，身旁娇小的亚裔女生便忍不住回头，八卦起来：
“刚才那个男生是哪个学院的？帮过你什么忙啊？”
“不是大学生。”艾米丽把手机塞回短裤口袋，“是我爸学校的高中生。我申请大学的时候，他托人帮我改过文书。”
另一边的拉丁裔女生立刻接话：“高中生？等等，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数学夏令营天才？”
“对。”艾米丽点头，“他这次进了夏令营的黑带组。我爸说，他很可能代表美利坚去参加国际大赛呢。”
亚裔女生愣了下：“不过他看起来高高大大的，更像练体育的。”
“他确实是高中篮球队的。”艾米丽笑道，“前阵子还上了《芝加哥论坛报》，说他在锦标赛投了绝杀。反正我爸老夸他。”
“数学天才，还会打球？”拉丁裔女生挑了挑眉，“这么好的小伙，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呗。”
……
李傲这边，同样没少挨盘问。
泰勒跟发现了什么大秘密似的，凑上来说道：“没看出来啊Leo，刚来UIUC，你就认识这么漂亮的女生了？还要到电话了？”
“你这撩妹手段可以啊，害我刚才差点信了你的鬼话，神特么‘我只喜欢学习’……”
面对泰勒的揶揄，李傲有些无语。
他虽然知道艾米丽这个人，但以前确实没见过，于是随口解释：“我高中数学老师的女儿，今年的大一新生，以前没见过。”
“唉，我们高中数学老师怎么就没个漂亮女儿，还能主动找我要电话。”泰勒看着艾米丽远去的背影，一阵长吁短叹。
凯文和伊桑没说话，只交换了一个眼神，满脸写着不信。
李傲也懒得再解释，这种事越描越黑，说了也白说。
他这次是来夏令营抢国家队名额的，没空想别的。
至于是不是真“喜欢学习”，过几天大家自然会懂，更没必要废话。
……
几人沿着主草坪绕了一圈，回到宿舍，继续围在一起研究IMO真题。
这些题李傲早刷过了，便没掺和讨论。
他翻出一本厚厚的《线性代数》自学起来，想看看能不能再把【智力】属性往上提一点。
凯文刚讲完一道几何题，瞥见他桌上的书，随口提醒道：
“Leo，矩阵和行列式不在这回夏令营的考纲里。不过你要是遇到不懂的，可以问我表哥。他在UIUC物理系读研，暑假正好在学校做研究，回头我介绍你们认识。”
正在看线性组合与生成空间的李傲抬起头，笑了笑。
他暂时还真没遇到卡壳的地方。
靠着词条的加持，理解向量、空间这些抽象概念毫不费力。
有时候，他甚至还能举一反三，顺手推导出后面章节的小结论。
不过既然凯文一片好意，他自然点点头承了情：“好，多谢。”
凯文转回去，接着给伊桑和泰勒讲题。
宿舍里很快只剩下笔尖划过草稿纸的声音。
……
第二天凌晨两点五十，李傲准时睁开眼睛。
睡了四个多小时，他已经彻底恢复了精神。
于是轻手轻脚地下床，没吵醒几个室友，直接背上包，去了24小时开放的格兰杰工程图书馆自修。
在图书馆学完一整章《数学分析》再出来时，天还没亮。
他索性转头去了学校体育馆，上了几组力量，又做了会儿有氧。
七点多，等他洗完澡推门进屋，泰勒几人正好从床上爬起来。
毕竟都是高中生，生物钟还算规律，没人睡懒觉。
看着他擦着湿头发从外面回来，泰勒愣住了：“你这是……刚晨练完？”
“嗯。”李傲把运动外套搭在椅背上，“这儿的健身房不错。刚做了会儿有氧，顺便去图书馆看了点书。”
这话一出，另外三人齐刷刷看过来：“不是，这才七点多，你到底几点起的？”
“三点左右吧，在家习惯了，睡不着。”
凯文原本还迷糊着，听见这话瞬间清醒了大半：“Leo，你不会每天就睡三四个小时吧？”
“差不多。放心，我动作轻，不会吵到你们。”李傲一边说，一边随手把湿毛巾搭在床沿。
屋里安静了两秒，几个人面面相觑。
“我先下楼看会儿书，等你们一块儿吃早饭。”李傲没管他们的反应，背上书包径直出了门。
房门关上，凯文才叹了口气：“怪不得这哥们儿一天能学十六个小时，睡四个小时还这么精神，谁受得了？”
泰勒直接开口宣判：“我宣布，从今天开始，Leo被开除人籍了。”
这次凯文和伊桑出奇地默契，谁也没反驳。
接下来的整个上午，夏令营的学员们都在为摸底考试做准备。
刷题的、看书的，或者四处溜达放松心情的都有。
同宿舍的四人吃过早饭后，也没再聚一起讨论，而是各自找地方自修。
摸底考试在即，大家多少都有了点紧迫感。
李傲没回宿舍，去了阿尔特盖尔德楼附近的数学系教室。
这栋老楼白天看着像座古堡，厚重的石墙、窄长的窗户，配上醒目的钟楼，和周围的现代建筑格格不入。
走廊里挂着旧照片和展板，介绍着曾在这里工作过的数学家们。
李傲在一块展板前停下脚步。
上面记录着四色定理的证明历史：肯尼斯·阿佩尔和沃尔夫冈·哈肯，正是在伊利诺伊大学借助计算机，完成了这项工作。
这在数学史上是件大事——它第一次让大规模计算机验证站到了数学证明的中心位置。
起初，许多传统数学家并不认可，觉得机器跑出来的海量穷举，缺少纸笔证明那种干净漂亮的逻辑美感。
但无论争议多大，四色定理终究被证明了。
数学从来不只属于某一种工具。
纸笔、黑板、计算机，只要逻辑上无懈可击，就能得到历史的承认。
李傲在展板前站了片刻，心里莫名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