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说，2007年刚在数竞夏令营相识的时候，才是他们数学水平离李傲最近的一次。
莉娜由于李傲的这层关系，早就结识了本杰明和娜塔莉娅，过去几年，她常和两人在系内研讨班碰面，加上三人性格合得来，平时也会聚在讨论室里交流问题彼此请教。
她这段时间忙着写自己的博士毕业论文，也一直泡在图书馆。
对于李傲解决霍奇猜想的消息，莉娜当然同样关注，听完本杰明的感慨后，顿时抬起视线接过话茬。
“Leo对数学的理解，确实已经超出了我们能够比较的范围，他也是我最敬佩的数学家。”
“如果不是他之前经常指导和鼓励我，我可能坚持不到现在，也许拿个硕士学位就跑了。”
“这话确实没错，Leo确实从来不藏私，只不过有时候他讲题的时候思路太快，我们有点跟不上就是了。”娜塔莉娅点头附和道。
她又像是忽然想到一件事，转头看向莉娜，压低声音说道：“我听说系里已经在讨论围绕李氏全局比较定理开设研究生专题课，后面很可能还会编写专门的讲义。”
“我倒觉得这是好事，整套理论才刚刚公开，就已经展现出大量可以继续研究的问题，未来肯定会有很多数学家不断完善和拓展这个理论。
“如果把李氏全局比较定理的推广应用作为博士论文的研究方向，说不定真有机会做出能投数学顶刊的成果。”
本杰明抬起头，很认真地讲出了自己的判断。
显然，这几天他早已反复考虑过这件事。
当话音传进娜塔莉娅耳中，后者也顿时眼前一亮，整个人豁然开朗：
“你说得没错，Leo建立的新理论，确实是眼下最值得投入的研究方向。”
莉娜已经快要毕业，即将回到德意志，她和本杰明以及娜塔莉娅想的不同，眼下最关心的还是颁奖的事儿。
心里想了半天，她嘴唇微动，最终还是没有忍住，主动开口问了一句。
“娜塔莉娅，你觉得过几天的首尔国际数学家大会上，国际数学联盟把菲尔兹奖颁给Leo的概率有多大？”
话音刚落。
没等娜塔莉娅回答，本杰明便先停下手上的动作，神色郑重地分析起来：
“这次国际数学联盟的独立验证组已经承认证明成立，在官网也正式发布了公告。
“从现在整个舆论状况来看，国际数学联盟要是不想自砸招牌的话，肯定会把菲尔兹奖颁给Leo。放眼全世界，现在也找不出第二位比Leo更有资格拿这个奖的数学家。”
“希望Leo这次能得偿所愿，弥补上届大会的遗憾。”莉娜重重点了点头。
娜塔莉娅这时也接过话茬，语气里满是替老友鸣不平：
“单凭Leo构建边界局部压力覆盖工具、解决边界奇异集维数估计问题取得的这两项成果，他上届就有资格拿到菲尔兹奖，结果联盟最后却只弄了个什么青年数学突破奖。”
“这次他又解决了霍奇猜想，如果联盟仍旧拖着不把菲尔兹奖给他，那我看菲尔兹奖也就别再弄了，丢人。”
“就是，Leo要是没拿奖，我倒先看看哪个数学家有脸去上台领奖。”莉娜也义愤填膺地说道。
三人足足声讨了联盟好一会儿，才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面前的论文与研究材料上。
而事实上，随着霍奇猜想得到证明的消息彻底传遍数学界乃至全球，国际数学联盟所承受的关注与压力确实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但要说此刻谁的心情最糟糕。
那哈佛大学校长阿什福德绝对排在最前面。
……
“这怎么可能？
“全球那么多优秀数学家和研究团队，研究霍奇猜想多年都没有得到决定性结果。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从现代分析进入代数几何，居然只用了三年多时间。
“简直是在开玩笑！”
校长办公室外，身穿职业套装的行政秘书安娜站在门前，右手几次抬起又放下，神情显得格外犹豫。
她一时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在这个时候敲门进去。
自从在哈佛大学担任秘书以来，她还是第一次听到阿什福德校长在办公室里发这么大的火。
刚才里面甚至传出了杯子掉落在地上的清脆声响。
很难想象，向来以优雅冷静示人的哈佛校长，会因为芝加哥一位二十多岁的数学家失态到这种程度。
倘若这副模样被媒体记者拍到，必然会立刻变成一条热度惊人的新闻。
这一点，她毫不怀疑。
不过出于职业素养，反复做过几次心理建设后，她还是深吸一口气，抬手敲响了办公室房门。
足足过了好几秒钟，里面才终于传来回应。
“进来吧。”
安娜闻言，推门走到办公桌前，深吸一口气，直接开始汇报最新情况。
“阿什福德校长，洛瓦茨教授已经抵达首尔，正在为即将开幕的国际数学家大会做准备。
“他的办公室刚刚明确回复，这两天很忙，没有时间安排与您通话。”
刚重新坐回椅子里的阿什福德听完秘书这番话，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无名火顿时再次涌了上来。
她猛地站起身，丝毫没有掩饰脸上的气愤。
“洛瓦茨这是故意躲着我。”
她原本以为，先前那场公开学术争议造成的压力，足以让一个二十岁刚出头的数学家屈服。即便最终挖不到人，凭借哈佛大学和东海岸学派在国际数学联盟内部的影响力，也足以保证本届菲尔兹奖名单里依旧不会出现李傲的名字。
可事情的发展，根本没有按照她的预想进行。
就在新一届国际数学家大会召开前，李傲竟然真的证明了霍奇猜想。
最初看到芝加哥大学与克雷数学研究所发布的公告时，她根本不愿相信这是真的。
毕竟哈佛大学早就和牛津大学、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等知名机构一样，紧急调整过科研预算，专门筹建了针对霍奇猜想的研究团队。
结果几年时间过去了，始终没有任何突破性进展。
距离真正完成霍奇猜想的证明更是遥遥无期。
这等于用实际行动说明，霍奇猜想能位列七道千禧年大奖难题之一，确实名不虚传，根本没那么容易解决。
可偏偏李傲就是做到了。
尽管阿什福德再不愿接受，但随着芝加哥霍奇猜想专属研讨会提前结束，整个数学界显然已经对最终结论形成了共识。
念及于此，她勉强平复了一点情绪，又抬头向安娜询问道：
“现在究竟有多少机构和研究所，正式认可了李傲的这份证明？”
“根据刚刚汇总的消息，除了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和IHES等国际知名学术机构之外，几大数学顶刊也已经发布正式公告宣布证明成立。
“克雷研究所的格兰特教授在接受采访时还重申，会依照程序，尽快为李傲教授颁发那笔一百万美元奖金。”
“另外，联盟派往芝加哥的独立验证组已经认可结论，连亲自带队的惠特摩尔教授，也没能拿出任何反对意见。”
“还有就是德利涅、伊吕西、陶哲轩等顶尖数学家，也在自己的学术博客上先后公开称赞了李氏全局比较定理和霍奇猜想证明。”
“至于公开站出来反对的，目前一位也……”
说到这里，安娜的语气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
她话没说完，但其中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甚至东海岸学派的很多人物，也已经认清了现实，并不愿意自毁脸面，再继续与李傲对着干了。
阿什福德听完这些消息，也终于明白，李傲解决霍奇猜想已经是无法推翻的事实，哪怕她心里再不愿意接受。
如今连国际数学联盟都已正式确认了证明，再想施加压力阻止李傲获得菲尔兹奖，显然也不会有什么效果。
可是，她依旧咽不下这口气。
短暂沉默后，她还是向秘书重复安排了先前的任务。
“继续设法联系洛瓦茨；如果他始终不接电话，就替我预订最快飞往首尔的航班。”
安娜听到这项要求，嘴唇轻轻动了几下，似乎想劝上一两句，最终却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好的。”
她点头应下，随即转身离开办公室。
……
第442章 调整明天的获奖名单（求订阅）
四天之后，阿什福德最想见到的这位洛瓦茨，正坐在首尔一家酒店的会议室里。
“芝加哥大学的李傲教授已经成功证明霍奇猜想，并建立起一套成熟而强大的全新理论。
“今晚，我们必须就本届菲尔兹奖的最终名单做出决定。
“这关系到国际数学联盟能否挽回数学界的信任。”
8月12日，周二。
距离首尔国际数学家大会开幕只剩最后一个晚上，洛瓦茨略显疲惫地向会议桌两旁的执委们说明情况。
最近几天，他始终关注着芝加哥方面的最终结果，还多次同仍在芝加哥收尾的联盟验证组通话，已经清楚李傲这篇完整论文的价值远远超过最初预想。
在这种情况下，与其说李傲需要菲尔兹奖，不如说菲尔兹奖更需要李傲。
作为国际数学联盟主席，在他任期内还是第一次主持一届顶尖专家所剩无几，台下大多是青年学者和数学系学生的国际数学家大会。
偏偏他还无法责怪任何人，毕竟正是因为联盟此前的迟疑与沉默，才把局面推到了今天这一步。
随他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的其他执委也没有继续保持沉默。
众人很快打开话匣子，陆续发表自己的意见。
“按照上次会议通过的决议，既然李教授的理论与证明已经得到确认，本届大会理应把他补入菲尔兹奖最终名单。”
“李氏全局比较定理为多个数学分支指出了全新的研究方向，李教授也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数学家，没有人比他更有资格获得菲尔兹奖。”
“我同意。”
“联盟决议要的是李氏全局比较定理的逻辑与可行性得到确认，可完整证明公开还不到一个月，我认为至少要再等一阵子，至少应该在期刊正式发表，再谈补入名单。”
“数学当然需要严谨，可五支验证团队已经确认这套理论成立且完备。”
“现在整个数学界都看着我们，不能再拿年龄和学术验证当借口，让李教授再等四年。”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仍有人坚持异议时，会议室的房门忽然被推开，一名穿着深色西服、手里拿着打印文件的青年工作人员快步走了进来。
他脸上难掩兴奋，径直来到洛瓦茨身旁，把文件递过去的同时迅速说明来意。
“洛瓦茨主席，这是德利涅教授刚转交给联盟的文件，里面是格罗滕迪克教授对李氏全局比较定理的正式评价。
“德利涅教授转达了格罗滕迪克教授的意思：请我们把这份评价交给芝加哥大学的李傲教授；格罗滕迪克教授本人也授权联盟选择合适的场合公开其中内容。”
对于格罗滕迪克这个名字，现场包括洛瓦茨在内的数学家自然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哪怕他本人已经淡出国际数学界很多年。
但“数学皇帝”依旧是“数学皇帝”。
几乎是一瞬间，所有人脸上都浮现出惊喜，显然没有想到会在这里收到格罗滕迪克亲自传来的消息。
更没想到，他不但完整研究了李氏全局比较定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