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密特虽然不精通偏微分方程，但他非常清楚国际数学界顶级成果与《自然》封面的分量。
一个还没毕业的本科生能取得这些成就，足以说明其惊人的天赋。
经过短暂的惊异后，施密特看向李傲的眼神中多了一份额外的重视。
作为科技巨头的掌门人，他很清楚这类战略级人才的价值。
“真是后生可畏。”
施密特走上前，伸手拍了拍李傲的肩膀，“谷歌能与你这样的天才合作，是我们的荣幸。”
面对这位商业巨头的当面赞赏，李傲微微点头致意。
他表面上维持着得体的平静，但心底还是不可避免地泛起一丝波澜。
这与来自校园象牙塔内的学术认可不同，代表着顶级工业界大佬对他个人价值的直接背书。
更关键的是，有施密特这位CEO发话，意味着谷歌将给予他真金白银的奖励。
特伦教授见气氛融洽，顺势又抛出了一个重磅信息。
“说起来，Leo在工程建模上的天赋，最初是在能源部下一代储能电池材料的联合项目上展现出来的。
“他们现在能快速筛选出电池新材料，少走大量弯路，全靠Leo构建的一套局部自适应权重算法。”
在科技产业的版图里，自动驾驶技术与下一代高能电池本就是密不可分的两环。
尤斯塔斯听到李傲竟在储能电池材料领域也有建树，不由得有些错愕。
略一思忖，他立刻意识到了其中的契机。
“这真是意外之喜。”
尤斯塔斯迅速接过话头，“谷歌目前在评估下一代无人驾驶电动汽车时，正好卡在了电池材料筛选、热管理与寿命预测建模这一环。我们亟需顶尖的物理建模专家来优化方案。”
他看向特伦和施密特，语速不禁加快了几分：“如果这个问题能顺利解决，我们的无人驾驶电动汽车原型，极有希望在明年下半年完成全球公开首秀。”
眼下全球汽车产业正处在向电动化转型的风口。
面对特斯拉Roadster的先发优势，以及底特律传统车企的虎视眈眈，谷歌若想在这个未来价值万亿美金的市场中切下一块蛋糕，单靠纯粹的无人驾驶软件是远远不够的。
早日推出软硬一体的电动原型车，已是集团高层的核心共识。
施密特显然对这个提议极为关注：“前不久接受媒体采访时，我还对外界放过烟雾弹，说谷歌十年内都未必造得出真正的纯电汽车。要是明年真能把无人车实体推上展台，绝对能给硅谷和华尔街一个巨大的惊喜。”
“确实。”特伦教授笑着附和，“毕竟谁能想到，我们会跨过传统的造车路径，直接从最高阶的无人驾驶电动架构切入赛道。”
按照目前业界的普遍认知，单是纯电平台的电池材料壁垒，就足够传统车企消化几年。
一旦谷歌越过混动阶段，直接将L4级别以上的无人系统与全新电池架构绑定并落地，不仅会震撼同行，只怕整个底特律汽车城都会为之震动。
短暂的畅想过后，施密特、尤斯塔斯和特伦教授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了李傲身上。
既然原型车能否提前首秀的关键一环，已经落在了电池材料建模与寿命预测上，这位年轻学者显然成了目前破局的最优人选。
面对三位硅谷高管满怀期待的注视，李傲略作思索。
电池材料筛选与寿命预测，核心依赖电化学、固体物理、多尺度偏微分方程以及统计模型的结合。
对他而言，这确实属于他学术能力覆盖的范畴。
况且，能亲自参与打造一台跨时代的自动驾驶电动车，这种极具工业美感的工程挑战，对任何科研人员来说都颇具吸引力。
确认了技术可行性后，李傲不再迟疑，点头答应下来：
“既然是物理建模方面的问题，我可以试试。”
还没等尤斯塔斯露出欣慰的笑容，李傲紧接着补充道：“不过，介入项目前，我可能得先离开加州请一段时间的假。”
“请假？”尤斯塔斯愣了一下。
特伦教授也有些疑惑：“是遇到什么急事了吗？”
他之前去芝大借调李傲时，明明向数学系确认过对方近期的学术日程相对空闲。
面对两人的询问，李傲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不是急事。系里刚发来通知，我获得了这届的塞勒姆奖。下个月我得去一趟普林斯顿，参加高等研究院的颁奖典礼。”
话音落下，原本还在热烈探讨造车宏图的控制室内，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
对新决策方案的验证，并非一劳永逸。
在接下来的数周内，利弗莫尔测试区还将持续进行高强度的封闭路测。
不仅要确保人工接管率维持在低位，还必须验证模型在夜雨、逆光以及施工绕行等复杂边界场景下，不会发生决策偏移。
不过，基于场景图模型在初测中展现出的惊人鲁棒性，特伦教授对后续的测试早已胸有成竹。
既然与尤斯塔斯敲定了后续的合作，李傲便没有继续留在加州跟进繁琐的实车路测。
第二天一早，他便启程飞回芝加哥，为即将到来的颁奖典礼做准备，打算等普林斯顿的行程结束后，再正式介入电池新材料的优化工作。
返程的航班上，李傲梳理着接下来的日程。
施密特临走前特意发话，让法务部门去落实了期权与资金奖励的流程，这笔来自硅谷巨头的意外之财，总价值超过二十万美金，为他的买房大计提供了重要的支持。
此外，芝加哥大学校董会的年度表彰仪式预计在十二月召开。
届时，无论是登顶《自然》封面的论文，还是破局边界奇异集维数估计定理，校方承诺的学术奖金都将一并兑现。
伴随着学术地位与物质回报的双重丰收，李傲心中也有了打算。
作为自己科研生涯初期的重要高光时刻，他准备将奶奶刘桂芳接到颁奖现场。
这份踏实的荣誉与喜悦，理应最先和唯一相依为命的亲人分享。
……
第306章 这阵仗不对劲（求订阅）
2009年12月4日，周五。
芝加哥大学，埃克哈特楼。
李傲坐在自己独立办公室的书桌前，看着草稿纸上的几道数学题，满意地低声自语：
“这种程度的题目，作为普特南大学生数学竞赛备选，应该没有问题了。”
他正准备把题目收起来，排好版用电子邮件发给哈佛大学的丘成桐教授，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请进。”李傲随口应了一声。
看到推门进来的是导师约翰逊教授，他连忙站起身迎了上去：“教授好。”
约翰逊教授面带笑意，刚走近还没来得及开口，目光就被桌上的草稿纸吸引了过去。
“你这是在继续研究流体边界问题么？”他好奇地问。
约翰逊知道，这个学生在证明边界奇异集维数估计定理后，仍然没有停止对边界局部压力覆盖工具的重构与优化。
“不是我的科研课题，”
李傲摇了摇头，如实答道，“只是几道给普特南数学竞赛出的题目，哈佛大学的丘成桐教授拜托我出的。”
前段时间，他受全美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MCM/ICM）组委会邀请，在西北大学参加了候选赛题论证。
也正是在那次西北大学之行中，丘成桐教授借访问间隙单独约他交流，随后又以协助美国数学协会（MAA）筹备普特南竞赛的名义，邀请他担任保密命题顾问。
普特南竞赛是美利坚大学生最高水平的数学竞赛，面对这种有益于学术界发展的请求，李傲自然没有拒绝。
从加州的利弗莫尔测试区回来后，他便趁着空闲时间，顺手设计了几道代数、数论和几何领域的题目作为备选。
当然，他并没有刻意拔高难度，只是题型比常规教材上的更新颖一些，更考验学生灵活的数学思维。
这正是纯数学领域最看重的素质。
听他这么一说，约翰逊教授反而更感兴趣了：“我能看看吗？”
“当然，您看。”李傲直接把草稿纸递了过去。
约翰逊教授迅速扫阅了一遍，赞许地点了点头：
“这些题很有意思，拿去当教科书上的经典例题讲都没问题。看来你在数学教学上也有不错的天赋，有没有兴趣在数学系开一门课？或者带几个博士生？我相信惠特克主任会很高兴见到你这样做的。”
说完，他将草稿纸递还给李傲。
“教授，别开玩笑了，我才是个本科生，哪儿好意思带博士生？再说我现在忙得焦头烂额，可没精力带学生。”李傲笑了笑。
“那不说这个了。”约翰逊摆摆手，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开始切入正题。
“今天过来是想跟你确认下过两天的颁奖典礼，行程都已经安排好了。
“另外，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那边刚加了一项临时安排，NASA（美国航空航天局）艾姆斯研究中心和一些硅谷科技公司的人也会去普林斯顿，想趁这趟行程和你开一场小型的闭门技术会。”
李傲闻言略感意外。
他对颁奖安排当然没有异议，但NASA和硅谷的人专程赶去普林斯顿要和他开会，这确实有些超出预期。
很明显，他构建的非局部多目标耦合场景图模型，在解决了谷歌无人车复杂路口的预测难题后，引起了一些美利坚国家机构和硅谷高科技企业的高度重视。
但在相关模型细节和工业测试结果正式公开披露前，他在外界眼中依旧只是个专精偏微分方程的纯数学学者。
不过，能让这些火箭科学家和工业界人士专程跑一趟，这趟颁奖行程的规格显然又上了一个台阶。
“我这边没问题，随时可以出发。”李傲点头答道。
约翰逊教授顿了顿，又想起了什么，接着说道：“最近几天，谷歌的特伦教授可没少联系我。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想让你明年毕业之后去谷歌的自动驾驶实验室工作。
“据说待遇给得非常丰厚，带了一大笔签字费和巨额的期权，还指望我来当说客呢。”
虽然他脸上带着笑，心里却有些五味杂陈。
当初他率先发现了李傲的数学天赋，将其视为芝大数学系的宝贝，生怕被别的院系挖走。
但随着李傲展现出的能力越来越惊人，如今不仅学术界盯着，连硅谷巨头都动了心思，竟然一口气开出了百万美金总薪酬的条件。
要知道，现在可是金融危机，许多博士生毕业都找不到工作。
这种级别的挖角，别说是他，整个芝加哥大学都很难拦得住。
尤其是得知那个场景图模型在实测中取得了圆满成功，甚至引起了NASA的关注后，约翰逊几乎可以预见明年李傲毕业答辩时的壮观场面了。
到时候来抢人的顶尖大学和科技公司，恐怕能从埃克哈特楼一直排到55街去。
李傲听着导师略带调侃的语气，有些哭笑不得，没成想当年大卫竟然一语成谶，自己如今真成了各方争抢的香饽饽。
不过按照目前的规划，他的重心依然会放在学术科研上，通过产出成果来不断提升自身的智力属性。
这是他目前一切成就的基础，决定着未来的上限。
况且，纯数学领域还有诸多难题等待解决，他这一世有了系统，自然不想在这方面留下遗憾。
退一步讲，深耕理论研究，也并不妨碍他未来继续参与联邦项目或是与工业界合作。
稍微理清思绪后，李傲直接表态，算是给导师吃了一颗定心丸：
“我现阶段还是想把主要精力放在科研上。”
“好，好！”
约翰逊教授闻言连声应和，眼角透出了明显的笑意，“不管你有什么想法，我和学校都会全力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