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料到这件事被她的导师卢迪教授知道后，后者大手一挥，直接把他安排到了答辩委员会旁边的特邀嘉宾席。
虽然他不参与最终的评分，但在答辩席上坐着一个平日里的大一同学作为评委，让台上的伊莎贝拉和台下的现场气氛都显得有些奇妙。
好在伊莎贝拉的准备工作极其扎实，她的荣誉论文在冬季学期便已基本成型。
加上她早已确定毕业后留校，在卢迪教授门下继续攻读博士，面对台下一众教授的犀利提问，她对答游刃有余，表现得大方得体。
最终，她毫无悬念地以全优成绩通过了答辩。
上午的答辩一结束，卢迪教授倒没有急着放李傲离开，而是笑眯眯地叫住了他。
“Leo，你觉得咱们物理系这一届毕业生的水平怎么样？”
面对卢迪略带考校的目光，李傲客气地笑了笑：“大家的论文选题和论证都很出彩，想必卢迪教授平时在私下里倾注了不少心血。”
“你这家伙，倒也学会替我脸上贴金了。”卢迪哈哈大笑起来，心情极为舒畅。
虽然李傲名义上是数学系的招牌，但在计算物理与储能材料建模项目合作之后，卢迪教授也自认为在这个年轻人身上占了一半的培养功劳。
自然是怎么看他怎么满意。
正说着，几位刚结束答辩的物理系本科生有些兴奋地走了过来，手里局促地捏着笔和厚厚的笔记本。
“那个……Leo，打扰一下，请问能给我们签个名吗？”
李傲回过身来，有些无奈地笑笑。
类似的事情，在他攻克边界奇异集难题前就已经在校园里屡见不鲜。
前段时间去西北大学交流时，甚至有计算机系的学生特意过来排长队。
据他们所说，把Leo的签名贴在自习室书桌上，期末考试能稳稳拿到A。
既然成了校园里的某种“学术锦鲤”，李傲也就随他们去了。
他接过笔利落地写下名字，随后与卢迪教授道了别，走出了教室。
“去吧，别耽误你下午的科研工作。”卢迪挥了挥手，打趣着放行。
……
5月26日，周二下午。
李傲坐进了校方安排好的公务车，前往奥黑尔国际机场，启程飞往波士顿，参加即将召开的哈佛大学数学专题学术报告会。
这段时间，他的作息极为规律，每天在宿舍、办公室和图书馆之间三点一线。
他一边逐步优化“边界局部压力覆盖工具”，一边潜心钻研德利涅送他的格罗滕迪克手稿，并翻阅了大量代数几何和代数拓扑的前沿文献。
尽管对于如何构建更普适的上同调理论框架还没有明确头绪，但大量的理论积累依然让他受益良多，系统界面中的智力属性点也在稳步提升。
至于物理系和计算机系那边，因为暂时没有合作项目需要他跟进，李傲去的频率明显降低了不少。
不过，单凭他之前在计算物理与储能材料建模项目、图同构算法，以及无监督图表示学习领域做出的突破，就已经完全达到了这两个方向破格拿到学位的标准。
此次与他同行的，除了数学系主任惠特克和约翰逊教授，还有在边界正则性领域深耕多年的雷诺兹教授，以及系里的几名青年研究员。
芝加哥到波士顿的航程只有两个多小时。
降落后已是夜晚，众人换乘了哈佛接机的车辆去了宾馆休息，第二天清晨再出发前往哈佛大学。
然而，当公务车在哈佛大学科学中心门前缓缓停下时，车外的阵仗还是让李傲有些出乎意料。
“怎么会有这么多学校的车？”李傲透过车窗，微微有些惊讶。
视野里错落停放着好几辆标志显眼的校车与商务客车，车身上分别印着麻省理工学院、纽约大学科朗研究所、耶鲁大学等名校的标志。
显然，东海岸各大机构的分析学学者在听到消息后，全都聚集到了哈佛这边。
惠特克推门下车，看着前方有些黑压压的人群，苦笑着跟李傲解释：
“哈佛原本只打算办一场两校间的内部学术报告。但消息传出后，东海岸的十几所高校纷纷发来函件要求联合承办。
“哈佛索性扩大了会议规模，把在偏微分方程领域能请得动的大牛和学生全邀了过来，现在听众估计有大几百人了。”
李傲听完，倒觉得这个安排相当高效。
一次性解决东海岸所有学校的交流需求，意味着之后的几个月他能省下大量的应酬时间，可以彻底沉浸在后续的理论推演中。
这种规模的学术报告他早已习以为常。
况且，今天他准备的PPT和讲义，在细节和系统性上，本就远比之前在谷歌园区的闭门研讨会更加详尽和扎实。
说话间，芝大的随行人员已经到齐，众人结伴朝报告大厅走去。
临近入口，惠特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刻意放慢脚步，对身旁的李傲低声提醒道：
“等会儿，我先带你引荐一位哈佛这边的数学大师。我想你对他应该早有耳闻。
“他在哈佛任教多年，在微分几何和偏微分方程领域拥有极高的影响力。
“而且，他和你一样，也是华裔。”
……
第290章 你就是Leo吧？（求订阅）
李傲一听这几个关键标签，立刻反应过来，猜出了这位哈佛数学大师的身份。
丘成桐先后在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哈佛大学等顶尖学府任教，主要研究领域为微分几何和偏微分方程，曾因证明卡拉比猜想荣获菲尔兹奖。
作为当代极具影响力的华裔数学家，他此时并未选择回到华夏，而是继续留在哈佛大学数学系执掌教鞭。
对李傲而言，这些复杂的背景并非他关注的重点。
既然受邀前来，他唯一的目的就是出色地完成这场学术报告。
他朝惠特克主任微微点头，表示心中有数，随后跟随众人一同步入会场。
会场内，哈佛大学数学系的教授团队已主动迎了上来。
“欢迎各位，大家可以先去休息室稍作调整，等候报告会正式开始。”
站在左侧的哈佛数学系惠特摩尔教授率先开口，热情地与芝加哥大学一行人致意。
至于站在人群中央的丘成桐，目光则早早落在了李傲身上，面容温和地笑问：
“你就是Leo吧？”
在周围这群资深学者中，李傲那张年轻得过分的学生面孔极为扎眼，无需刻意辨认。
丘成桐这一开口，众人的目光便齐刷刷地聚了过来。
面对这位一举攻克了边界奇异集维数估计难题的年轻本科生，在场的哈佛学者们多少有些好奇。
同时，不少人心中也忍不住暗暗叹息。
为什么这样惊才绝艳的苗子，偏偏落在了芝加哥大学，而不是哈佛？
李傲顺势望去。
眼前的长者身着得体的深色西服，戴着一副窄边框眼镜，两鬓已是白发斑斑。
面对这位学术界的重磅人物，他没有任何局促，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
“丘教授您好，我是芝大数学系的本科生，李傲。”
“真是后生可畏啊！”丘成桐不吝赞赏，“前阵子我和普林斯顿高研院的几位老朋友通信，他们在邮件里可没少提到你，都说芝大出了个不得了的数学天才。”
“您过誉了，在学术上我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李傲谦逊地笑了笑。
站在一旁的惠特克主任没有插话，但嘴角那抹骄傲且得意的笑容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考虑到今天还有诸多外校学者陆续到场，哈佛这边的教授们需要分身去迎接，双方并未在门口多聊。
简单寒暄过后，李傲一行人便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前往休息室稍作调整，静候报告会开幕。
这场围绕“边界奇异集维数估计问题”的专题报告会在哈佛召开，最兴奋的莫过于哈佛数学系的学生们。
早在李傲成功构建出“边界局部压力分解工具”，证明尺度临界压力估计，并受邀在国际偏微分方程大会上发言时，他就已经成了全美数学系学子眼中的风云人物。
现在他又将这套思路推进为“边界局部压力覆盖工具”，一举解决边界奇异集维数估计问题，声望自然更上一层楼。
如今在北美各大高校的数学论坛里，只要提起“Leo”这个名字，私底下谁不得心悦诚服地道一声“真神”。
难得有机会能近距离聆听这位顶流学霸的现场推导，哪怕是不做分析方向的研究生，也纷纷跑来凑热闹。
好在哈佛数学系对此早有预案，不仅启用了科学中心最大的主报告厅，还专门开辟了几个分会场进行同步视频转播。
即便如此，入场的通道前依然排起了长龙。
……
早些时候。
隔壁麻省理工学院（MIT）的一间本科生宿舍内，几个男生正手忙脚乱地收拾着东西。
“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利索点？再磨蹭真赶不上学校发往哈佛的班车了！”
一个身材高大、手里攥着草稿纸和签字笔的男生站在门口，焦急地朝屋里催促着。
而在书桌旁，凯文·陈却依然稳稳地坐着。
他的视线紧盯着电脑屏幕，双手敲击着键盘，正在专心撰写自己的本科生科研计划书（UROP）。
凭借着优异的绩点以及美利坚IMO国家队的亮眼资历，他顺利拿下了MIT含金量极高的本科科研名额，并联系好了一位业内的明星教授。
既然拿到了机会，他自然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争取早点把初稿拿给导师看，留个完美的第一印象。
这时，门口的高个室友有些不死心地走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Kevin，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你真不去哈佛听Leo的报告会？”
“不去了，我的方向不是偏微分方程，对边界正则性没什么研究。”凯文敲击键盘的手指微微一顿，语气平静地回答。
然而，他平静的脸色下，内心却是一片复杂。
他们两人都曾是美利坚数学奥林匹克夏令营（MOP）“黑带组”的成员。
在李傲横空出世前，作为老资格的凯文连续两年入选黑带组，一直被视为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可谁能想到，李傲后来居上，不仅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超越，还将两人之间的差距拉大到了无法逾越的地步。
直到上次在全美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MCM）的终评现场意外相遇，凯文才悲哀地意识到，自己这辈子距离李傲最近的一刻，居然是那场集训营还没结束的时候。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跟自己达成了和解，不再去盲目追逐那个令人窒息的身影，甚至刻意去回避一切与李傲有关的话题。
可现实却总是不放过他。
在这个学术精英汇聚的寝室里，除他之外的三个室友全是“Leo”的铁杆粉丝，甚至在各自的书桌前贴了从网上打印下来的李傲签名，美其名曰“考神附体，期末不挂”。
当几天前得知李傲彻底解决了边界奇异集维数估计这一世界性难题时，凯文整整恍惚了两天，才不得不接受这个近乎荒诞的现实。
那个曾经坐在同一个教室里刷题的同龄人，如今的学术成长轨迹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那根本就是神迹。
李傲身上那层层叠叠的顶尖学术光环，让他连对比的勇气都彻底丧失。
今天之所以找借口推脱，归根结底，还是他迈不过心里那道坎。
然而，凯文的话刚说完，一旁正系鞋带的室友突然一拍脑门：
“哎，Kevin，我记得你以前也是美利坚IMO国家队的吧？那你跟Leo岂不是当过队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