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只差最后几个步骤，就能推导出最终的维数上界了。”
四月底，埃克哈特楼的独立办公室内显得格外安静。
李傲停下斜握着黑色中性笔的手，长舒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着铺满办公桌的草稿纸，盯着上面一行行复杂的估计式，心中十分满意。
自从答应了米勒教授随计算机系团队前往硅谷，他这些天基本闭门不出，将全部的精力都扑在了这项研究上。
眼下，关于边界奇异集维数估计问题的证明，已经进入了最后的收尾阶段。
如果不是明天就得出发前往硅谷去参加人工智能数学基础研讨会，他现在就可以静下心来，着手撰写相关的证明论文了。
在出发之前，他还特意给普林斯顿的菲弗曼教授，发去了一封邮件，告知了自己的行程，并表达了希望在硅谷会议期间，当面交流的想法。
看了一眼桌上时钟显示的时间，李傲把草稿纸整齐地收进文件袋，没有再多留。
明天就要远行，他打算先回宿舍早点休息，养精蓄锐。
……
第二天清晨，李傲准时醒来。
像往常一样晨练并吃过早饭后，他便动身前往计算机系集合。
刚到集合地点，他一眼望去，很快就看到了几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包括艾文·里德在内的项目组成员。
与上回受邀参加的国际分析与偏微分方程会议不同，这次主要是几所顶级高校和硅谷研究机构之间的人工智能基础理论交流，气氛明显要更热闹一些。
单是芝加哥大学这边就有好几个人同行，更不用说还有西北大学的团队也会在奥黑尔机场汇合。
“艾文，早。”
“早，Leo！我原本还担心你临时不参加呢，现在看到你，我这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艾文快步走上前来，笑着说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惊喜神色完全是发自内心。
旁边坐着的几位团队成员也跟着笑了起来，纷纷出言附和。
“哈哈，就是说啊，这下肯定没问题了。”
“没错，Leo可是咱们项目的绝对核心。他要是缺席了，这次交流会我们可就少了一半的底气。”
“这回总该让硅谷的那些同行们见识见识，咱们团队在人工智能领域的研究速度到底有多快。”
像这类学术交流活动，往往少不了各大高校和顶尖研究机构之间的暗中交锋。
面对那些硅谷顶尖工程师和数学界资深教授的质询，要是表现得不好，丢的可不仅仅是团队的脸，更是学校的脸面。
而李傲不仅是那篇《自然》封面故事的第一作者，更是在整个项目中做出了最核心的贡献。
有他随队坐镇，大家心里自然踏实了许多。
李傲听着大家的调侃，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他原本想着这次去硅谷，主要只是为了顺道弥补此前谷歌技术报告会没能成行的遗憾，但眼下看来，必须得先打起精神，应付完研讨会这边的交流活动才行。
正聊着，米勒教授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和他一起出现的，还有数学系的约翰逊教授，以及惠特克主任。
虽然此行名义上是人工智能中的数学理论交流，李傲也是随芝加哥大学和西北大学的联合团队出发，但它同样关系到后续国际数学奖项的学术博弈，数学系的高层自然会格外重视。
李傲迈步迎上前去，分别和自己的导师以及米勒教授打了个招呼，随后看向惠特克主任道：“惠特克主任，早。”
“这次会议我就不和你们一起过去了。关于你对边界奇异集维数估计问题的最新进展，约翰逊之前已经跟我详细谈过。”
惠特克赞许地看着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整个分析学界就会因为你再次迎来震动。我们留在学校里，就静候你的好消息了。”
自从上届国际数学家大会上陶哲轩拿到了菲尔兹奖，现在的数学界总喜欢把他称作‘数学界的莫扎特’。
约翰逊教授在一旁插话，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期许，“但在我看来，咱们芝大数学系拥有的，绝不仅仅是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陶哲轩。Leo，我相信你未来的数学成就，迟早会比他还要高。”
从前李傲构建出边界局部压力分解工具，并成功建立尺度临界压力估计的时候，约翰逊就总喜欢拿他与那位学界公认的超级天才相比。
显然对他寄予了极高的厚望。
而现在，李傲非但没有止步，反而进一步推导优化出了更完善的边界局部压力覆盖工具，眼看就要把边界奇异集维数估计问题彻底解决了。
至少在边界奇异集维数估计这道具体课题上，他实际上已经走在了陶哲轩的前面。
毕竟当初国际分析与偏微分方程会议结束后，媒体就曾有过报道，纽约科朗研究所的科恩教授在公开场合称赞李傲为“数学界的神童”，这恰好与陶哲轩那“数学界的莫扎特”的外号遥相呼应。
然而截至目前，除了科恩教授在公开与李傲竞争这一课题外，作为同领域顶尖专家的陶哲轩也同样在低调研究这一热点，却始终没能拿出任何公开的阶段性成果。
两相比较之下，怎么看都是李傲在这一场全球瞩目的数学竞赛中占尽了上风。
“放心吧，导师，惠特克主任，我会证明自己的。”李傲的语气十分平静，却透着一股绝对的自信。
听到他这番话，两位教授脸上的笑意顿时更浓了几分，眼中的赞赏不言而喻。
站在一旁的米勒教授，眼中则流露出了几分艳羡。
要是李傲能转到计算机系，全身心投入到人工智能的基础理论研究中，说不定能为芝大再斩获几座国际计算机领域的顶级大奖，让整个计算机系在学界的地位都跟着更上一层楼。
不过事已至此，眼下他也只能寄希望于，李傲能切实兑现此前在瓦利安特教授办公室里许下的承诺——绝不放弃对人工智能领域的研究。
只要他今后愿意在这条路上继续钻研下去，哪怕未来无法再复制“稳定可迁移无监督图结构表示平台”这种现象级的大突破，对整个计算机系而言也绝对是一件天大的幸事了。
米勒教授轻轻地摇了摇头，收回了这些有些不切实际的思绪，主动开口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时间差不多了，大家准备上车前往机场吧。卡普兰教授和西北大学的团队，待会儿直接在奥黑尔机场和我们汇合。”
李傲自然没有什么异议，在向自己的导师和惠特克主任礼貌道别之后，便跟着众人依次登上了商务车。
商务车一路上畅通无阻，半个多小时后，便顺利抵达了芝加哥奥黑尔国际机场。
芝大团队很快与卡普兰教授带领的西北大学队伍汇合，众人一同坐在候机厅里，等待着飞往美利坚西海岸旧金山的航班。
……
与此同时，远在加州旧金山湾区的硅谷。
会议酒店一楼的咖啡厅里，正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
普林斯顿大学的威廉·卡尔森教授大清早刚下楼，便在咖啡厅里看见了已经买好咖啡、坐在靠窗位置的《数学年刊》主编彼得·萨纳克教授。
“卡尔森教授，你来得正好，要不要尝尝这里刚做好的手冲咖啡？味道确实相当不错。”
萨纳克教授端着咖啡，瞧见卡尔森走进来，便笑着抬手招呼了一声。
然而卡尔森显然没有任何品尝咖啡的心思。
他径直走到对面坐下，刚一落座，便忍不住主动打开了话匣子。
……
第267章 数学界不能失去这样的天才（求订阅）
只听卡尔森教授说道：
“萨纳克教授，你还记得去年我差一点就挖到普林斯顿来的那个高中生Leo吗？
“那可是个罕见的数学奇才，前段时间甚至在《数学新进展》上发表了一篇重量级的论文。
“我听说他这次也会来硅谷参会，不过很奇怪，他似乎是作为某个人工智能项目的报告人被邀请来的。”
卡尔森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而且我听闻，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菲弗曼老先生这次特意关注了他，似乎对他非常感兴趣。”
随着卡尔森教授的话音落下，萨纳克教授顺手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脸上浮现出几分怅惘的神色。
“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来自芝加哥的数学神童’吧，前段时间在圈子里闹得轰轰烈烈的。
“他怎么突然转行去搞人工智能的基础理论了？这可真是太令人遗憾了。”
卡尔森点了点头，接过话茬道：“Leo是我这几年见过最出色的数学天才了。去年他参加IMO的时候，就展现出了远超同龄人的数学天赋。如今才过去不到一年的时间，他在分析学领域的造诣，甚至已经比许多研究了半辈子的老教授还要出色了。
“依我看，这个‘数学神童’的称号，他绝对是实至名归的。否则的话，去年我也不会花那么大的力气，去游说招生委员会给他破例加码奖学金了。
“可惜啊……”
卡尔森教授深深地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掩饰不住的遗憾，“他既没有来我们普林斯顿，又似乎放弃了数学选择了人工智能。”
刚刚在和谷歌工程师的聊天当中，得知李傲这次也会来硅谷，并且还会做一个专门的学术报告，卡尔森教授的心里无疑是非常高兴的。
他当即就准备在会议的间隙，邀请李傲来参加由普林斯顿大学的老先生们主持的学术交流活动。
在叙叙旧的同时，也顺便代表普林斯顿，向这位年轻的天才释放一些善意。
萨纳克教授听了卡尔森的这番话，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毕竟李傲可是如今分析学界最炙手可热的新星，年纪轻轻就独立构建出了边界局部压力分解工具，并建立了尺度临界压力估计。
只要不出意外，他将来在分析学领域取得更大的突破，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作为《数学年刊》的主编，萨纳克深知碰上这样的机会，自己肯定得想办法和李傲把关系打牢。
要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争取到李傲接下来的新论文，以此来进一步巩固和提高《数学年刊》在整个数学界四大顶刊中的超然地位。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在心里暗自埋怨起菲弗曼教授来。
有些气他当初为什么要把李傲那篇分量极重的论文，主动推荐给了《数学新进展》，而不是截留在他们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旗下的《数学年刊》里。
当然，这种小小的怨气也就是在脑子里过一下罢了。
他可没有那个胆子，真跑去质问德高望重的菲弗曼教授。
听完卡尔森教授的抱怨，萨纳克赶紧拿出手机上网查阅了一下。
这才惊讶地发现，李傲这次竟然真的是代表芝大和西北大学的联合团队，来参加由谷歌牵头举办的人工智能数学基础研讨会，而并非是作为纯数学领域的参会人员过来的。
两位教授凑在一起，看完手机上的网页和邮件群组信息，不由得面面相觑。
他们甚至开始有点怀疑是不是碰上了同名同姓的学者，于是紧跟着立刻给会议组委会发去信息确认情况。
毕竟在美利坚，“Leo”也算是一个相当常见的名字，“Lee”也是亚裔常用的姓氏，确实难免会出现重名的巧合。
作为《数学年刊》的主编，萨纳克向来以作风严谨著称，他也绝对不容许自己在参会人员姓名这种低级问题上闹出乌龙。
可奈何在弄清楚详细的参会状况之后，他们才震惊地发现，前不久在人工智能基础研究领域引发巨大轰动的“稳定可迁移无监督图结构表示平台”，其在《自然》杂志上发表论文的第一作者，竟然真的就是芝加哥大学数学系一年级的本科生李傲。
而且根据内部消息，本次会议分量最重的嘉宾，斯坦福大学教授，被称为“人工智能之父”的麦卡锡教授，也对这个年轻人产生了浓厚兴趣。
反复确认了消息之后，萨纳克和卡尔森对视了一眼，再次同时叹了口气。
这件事情对于整个数学界来说，着实不能算是一个好消息。
这样一位百年难遇的数学天才，竟然一头扎进了人工智能基础理论的怀抱，只怕以后我们想再等到他的纯数学论文，会比从前难得多。
“边界局部压力分解工具确实是一项无与伦比的强大工具，但可惜的是，它目前还存在着不小的优化空间。
“可如果连Leo这个构建者本人都选择放弃的话，短时间内，整个数学界或许根本没人能够完成这项工具的最终优化了。”
卡尔森教授顺着萨纳克的话往下说着。
听他的语气，似乎直到现在仍旧有些无法相信，像李傲这样的好苗子竟然会选择放弃数学。
正当两人聊到这里的时候，萨纳克教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转过头看向卡尔森教授，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变得颇为认真。
“或许，我们应该趁着这次开会的机会，想办法帮助Leo重拾对数学的热情和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