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来，掌声响起来，欢迎我们最后两位伙伴——宋怡，陈遥！”
季向南率先扬起双手，拍出一串清脆响亮的巴掌，把所有人的目光引向门口。
宋怡和陈遥一边往里面走，一边不住地微微欠身问好，然后站定，各自乖巧地报了家门。一番简单的自我介绍下来，整个气氛被她们身上那股青春明媚的劲儿衬得轻快了几分。
八个人自觉站成了一排。从左往右挨个数过去，依次是彭玉畅、陈遥、秦兰、季向南、允儿、宋怡、热芭，最后是杨潮月。
让允儿站在正中间的位置，放在哪都挑不出毛病。论资历她是零八年就出道的大前辈，论人气是正当红的亚洲级偶像，再加上这次是来九州录节目，远来是客，理当被大家捧在手心里。更实际的一点是，允儿的中文虽然已经说得很不错，可一旦语速飞起来或者规则绕几个弯，偶尔还是会卡壳，这时候就需要季向南在边上随时充当人肉翻译机。
允儿旁边挨着宋怡。两个人在横店的时候就认识了，交情处得挺自然，并排站着不会别扭。再过去是热芭和杨潮月这对见面就互掐的塑料姐妹花。秦兰的大前辈资历摆在那，C位虽然没有排到她，但站在季向南身侧的位置也足够分量。旁边再搭上陈遥和彭玉畅，整个队形怎么看怎么顺眼。
其实在场的这些人对什么C位不C位的，并没有多放在心上。有季向南这个全程兜底的导游在，谁的镜头都不可能少。不过为了防止节目播出以后粉丝之间生出什么不必要的口水仗，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站到了最合适的位置上。
彼此都打过照面、认了个七七八八之后，宋怡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她歪着头看向彭玉畅：“彭彭，你刚才到底在笑什么呀？总不至于是在笑我们两个人吧？”
宋怡和陈遥今天都穿得清爽又元气，站在一起就是一道让人眼前一亮的风景，跟“搞笑”两个字八竿子打不着。
“不是不是，我笑的是热芭学姐。”彭玉畅一提起这个，嘴角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扬，憋得肩膀都在微微发抖，“她说她特别喜欢隋唐史——噗。”
几个女生面面相觑。
所以，这件事的笑穴到底埋在哪里？
“你们可能因为是女孩子，没get到这个梗的精准位置。”季向南熟练地把控场的话头接了过来，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刚才我已经说过，一直到了唐朝，热芭出生的那座城市才被正式纳入咱们国家的行政版图。”
“在那之前，两边虽然也有往来，但谈不上多和睦，隔三差五还是要碰一碰的。”
他稍稍停了一拍，视线扫过众人，然后慢悠悠地打了个比方：“热芭跟兰姐说她喜欢隋唐史，就好比——假设将来某一天，我们把小日子国变成了九州的一个省，然后小日子的一个后人坐在兰姐面前，一脸真诚地说，‘啊，兰姐，我最喜欢二零一六年那段历史了，那几年真的特别有意思。’”
众人：“……”
短暂的沉默过后，整个房间的笑声轰地炸开了。
其实季向南刚开始解释的时候，她们脑子里已经差不多理清了彭玉畅发笑的逻辑，可当时并不觉得有多好笑。毕竟是从季向南嘴里平铺直叙出来的，不是她们自己咂摸到的那个点。然而他最后用那种刻意拿腔作调的口气甩出来的那个比喻，杀伤力就完全不一样了。
就连允儿也听得分明，笑得直用手背掩嘴。作为一个半岛长大的姑娘，从小耳濡目染的那一套教育，让她对小日子也说不上有多少好感。
“我笑还有一层原因。”彭玉畅趁着笑声还没完全收住，赶紧补了一刀，“南哥以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老祖宗当年拼了命往西域跑，总不可能只是为了背几袋葡萄干回来。”
众人：？
下一秒，在场的女人们齐刷刷翻起了白眼，男人们则纷纷露出恍然大悟又深以为然的表情。只有热芭一个人，脸唰地红到了耳根后面。
不是为了葡萄干，那当然是为了西域的美人。
这一段在电视上正式播出去的时候，毫无悬念地冲上了热搜。季向南的嘴从来不会让人失望，每次都能稳定产出金句。
而季向南和热芭那短短一瞬的对视，也被剪刀手们单独截了出来，做成各种慢放加滤镜的片段，弹幕上清一色地飘着“这对太好嗑了”“我看谁还敢说没有CP感”。随着热芭之后人气一路飙升，这段视频的热度又跟着翻了好几番。
也算是歪打正着地遂了热芭最初那点小心思。
不过这会儿她还不知道后面的事。此时此刻她只觉得脸上烧得慌，窘迫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搁，慌慌张张地试图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拽向别处：“大家就不想参观一下这间图书馆吗？这里可是南哥买下来专门为我们准备的呀。”
这话一落地，众人的兴趣倒是被勾起来了。
但杨潮月——这个对季向南行事风格摸得比谁都透的女人——脸上却浮出一个“又要开始演了”的揶揄表情，慢悠悠地说：“热芭姐，你骗骗兰姐也就算了，怎么你自己反倒被南哥给忽悠瘸了。”
“什么叫被忽悠？”热芭本能地把防御值拉满，立刻回怼，“你该不会觉得南哥买不起这间书店吧？”
“不是买不买得起的问题。”杨潮月用一种“你还没发现问题在哪”的眼神看着她，满脸无奈，“你走进来之前，就没顺便抬头看一眼这家店叫什么名字吗？”
“叫什么？”热芭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旁边秦兰几个也纷纷露出了努力回忆的神色。
“好像写的是——少年乐之书店？”允儿不太确定地轻声念了出来。
“就是这个，记性很不错嘛。”季向南投去一个夸奖的眼神。
“哪有啦。”允儿捂嘴笑了，小鹿眼里透着一点不好意思，“我在学中文，现在出门只要看到汉字，都会条件反射地想把它读出来。刚好这几个字比较简单，就记住了。”
小鹿允的情商一直在线，对综艺节目的节奏该怎么带也心里有数。
季向南笑了笑，把脸转向杨潮月，语气坦荡得很：“就算这里叫少年乐之书店，我就不能把它买下来了吗？”
“不是吧南哥。”杨潮月的疑惑是真实的，眉头都拧了起来，“你不是一向不做那种投了钱听不见响的投资吗？”
“买下这里，怎么能算是无效投资呢。”季向南双手一摊，一本正经地开始盘逻辑，“等我们录完这期节目，这里就会变成一个网红打卡书店。我在里面腾一块地方开个奶茶铺子，旁边再搭个咖啡角，两边加起来，一个月赚点小钱不成问题。”
“小钱是多少钱？”杨潮月的财迷属性一秒上线，眼睛里的符号都快变成铜板了。
“一个月小几万块随便做做就有了，只要不太黑心的话。”季向南说得轻描淡写。
“你会看得上这点进账？”宋怡加入了质疑的队伍。
不对，是全场所有人，没一个信的。
季向南经手的项目，赚的都是亿起步的数字。几万块钱一个月——那是什么？那是小数点后面被自动抹掉的零头。
“你们一个个这表情，是不信是吧？”季向南摇了摇头，忽然换上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那我换个说法——这间书店里，哪片区域摆的是哪一类的书，甚至具体到每一本书的位置，我全都知道。因为这些架子上的每一本书，都是我亲手安排上去的。”
他环视一圈，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一点挑衅的笑意：“你们要是不服气，可以一人去挑一本书过来。我闭上眼睛随便抽，抽到哪本就能说出它在哪个书架上。敢不敢试？”
众人：？？？
“开什么玩笑？”秦兰震惊到电音都不受控制地劈了个叉，满脸写着不可思议，“就算这里真是你买下来、又亲自布置的，那也少说几千上万本书吧，你不可能记得那么清楚的！”
她这一嗓子出来，允儿立刻转过头，一脸新鲜地盯着她看，表情像发现了新物种：“姐姐，我看过你演的那部还珠格格三。原来你本人说话的声音是这样的呀——怎么说呢，就有一种被轻轻电到的感觉，麻麻酥酥的。”
允儿和彭玉畅一样，没有参加昨晚的碰头会，所有信息都是季向南单线通知的，所以她对秦兰声带出状况的事一无所知。
几个知道内情的人已经开始拼命憋笑了。
电电的感觉——这种形容你别说，它还真挺贴切的。
秦兰脸上掠过一丝微妙的尴尬，正准备开口解释，季向南已经自然地替她接了过去：“允儿，兰姐原本的声音不是这样的。应该是声带这段时间出了点问题。”
说着，他顺势转向秦兰，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自信：“我懂点医理，要不要帮你看一下？”
好几个人脑子里同时冒出一个问号：昨晚不是已经看过了吗？
哦，对了——现在是在录节目，设定是所有人初次见面。季向南懂医术这件事既然有，在镜头前做一下这个流程，合情合理。
“好啊。”秦兰大大方方地把手腕伸了过去，顺口问道，“要把脉吗？”
“先看看声带周围的情况。”季向南微笑着做了一个简单的手法检查，比几天前那次还要细致几分。片刻之后他收回手，语气轻松地下判断，“问题不大，是一侧的声带有些疲劳损伤。接下来只要多休息、少说话，运气好的话睡一觉起来它就自己恢复了。”
“我去医院看的时候，医生也是这么跟我说的。”秦兰眼睛里浮现出一层真心实意的崇拜。
不对，这崇拜压根不需要演。她对季向南的佩服，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那种。
而拍摄团队那边，负责跟拍秦兰的小组，还有早就看过先导片粗剪版本的导演和制片人，此时的表情都相当微妙。
秦兰这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能管住自己嘴巴的女人。
搞不好，等整个节目全部录完，她的声带还维持在出厂设置的电音模式。
说起来，季向南今天上午也看过那份先导片的粗剪，秦兰那边的素材他心知肚明。他刚才说的这句话，不会藏着什么别的意思吧？
“嗓子的事先放一放。”季向南拍了拍手，把话题重新拉回来，“你们到底要不要验证一下我说的书架挑战？”
“我不信，我第一个报名！”杨潮月把手举得老高，积极得像课堂上抢答的小学生。
其余人互相看了看，也纷纷点头响应。她们心里清楚这件事绝对没有事先串通过——季向南要是真能做到，那他的脑子就属于非人类范畴。
“那你们就分头去挑书吧。”
季向南往沙发里一靠，闭起眼睛，姿态随意又笃定，完全不像要去偷看的样子。
秦兰等七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四散开来，各自奔着不同的书架区去了。
季向南始终合着眼，呼吸平稳得像在打盹。
没过多久，七个人陆陆续续抱着各自挑选的书回到沙发前。
季向南让她们把书先放成一排，然后自己闭着眼睛随手摸起一本，翻开封皮看了一眼书名，嘴角微微一翘：“这本放在二楼东南角，历史类专区，第三排书架，左起第五列，从上往下数第二本。”
“——对了！”秦兰捂着嘴，电音直接从指缝里漏了出来。
“在座的各位，我秦兰拿自己的嗓子发誓，这绝对不是事先套好的剧本。要是剧本，就让我喉咙一直哑下去。”她对着镜头举起手掌，表情认真得像在做公证。
季向南又从书堆里拈起一本，只看了一眼书名，同样精确到书架号、行列和层位地报了出来。
“大发！”允儿瞪大了那双本就大得过分的眼睛，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一下。
这本是她亲自从角落里抽出来的，季向南说的每一个字都对得上。
“观众朋友们，我也发誓。”允儿学着秦兰的样子举起手，语气郑重，“如果有剧本，让我眼睛瞎掉。”
接下来，季向南一本一本地摸过去，每一本都能在拿到手的一瞬间，准确无误地说出它原本的位置。
毫无例外，全部命中。
每一个负责挑书的嘉宾都对着镜头发了毒誓，一个比一个狠。
连整个摄制组的人都被震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季向南今天是头一回来这间书店，而且仅仅是在所有人到齐之前，自己一个人在里面粗略地转了一圈。
就那一圈，他把整间书店所有书的位置全记住了？
这是人类的脑子？
彭玉畅终于没憋住，冲着镜头大喊了一声：“最强大脑——活的！”
然后他猛地转头看向季向南，眼睛里又是崇拜又是惊恐，脱口而出：“南哥，你该不会跟《唐人街探案》里那个秦风用的是同款大脑吧？！”
第300章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季向南弯起嘴角笑了一下，在心里默默给彭彭记了一笔助攻。知道在镜头前面顺便给《唐人街探案》刷一波存在感，正中他下怀——观众看节目的时候代入感会更强，电影那边也能蹭上一波免费的宣传热度。另一方面，彭彭这一嗓子也等于向全网宣告他掏钱支持过《唐探》，公司内部其乐融融的画面，就这么不经意地立住了。
“哦莫。”允儿用手虚掩着嘴巴，一双小鹿眼里全是惊叹号，“欧巴，那你和秦风一样，都是那种天才级别的人吗？”
“你也去看过《唐探》了？”季向南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看过，我当然看过。”允儿用力点了一下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小得意，“前几天去香江跑活动的时候，我跟欧尼们一起进的电影院。结果她们好几个坐在旁边，从头到尾都没看明白剧情。”
她嘴里提到的“欧尼们”指的自然是少女时代剩下的那几位姐姐。允儿对录节目的分寸感一直拿捏得很准，没有直接点出是谁。说到最后，她下巴微微一翘，脸上浮现出一种“隔空碾压队友”的小骄傲，好像在用表情对泰妍那帮人说：你们的脑子不太行哦。
“你这话我可记下了，回头原封不动帮你转达给泰妍她们。等你回去，被围起来揍的时候别哭。”季向南笑着逗她。
泰妍这个姑娘骨子里带着几分傲娇，嘴硬得跟石头似的，可最近也开始偷偷摸地捧着中文课本啃起来了。至于原因，当然绕不开他张某人的存在。
“欧巴——”允儿立刻把那双小鹿眼的电力调到最大，试图用撒娇来封口。
“但大家都知道，我这个人向来嘴巴严，不是那种到处传话的长舌妇。”季向南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补了一句。
“噫——”
在场所有成员集体变身气氛组，发出了一阵带着波浪线的起哄声。
秦兰把嗓音压得低低的，怕太用力又把电音给劈出来，接过话茬说道：“《唐探》我也去看了。整部片子看到最后我才恍然大悟，原来从头到尾都是那个看起来最无害的小女孩在背后操纵一切。她引导养父去犯罪，利用完他又把他除掉，连当年那桩黄金劫案的线索都被她拿来当棋子使了。”
她顿了顿，眼睛里浮起回忆的神色，继续说：“不过整部电影看下来，最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还是男主角秦风。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加上那种像照相机一样精准的人像捕捉能力——太不像真人了。”
她说完看向季向南，目光里带着一层探询的好奇：“南哥，这些你也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