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十三岁。
不要讲这么刑的话。
我跟那个签可不是一个物种。
第296章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跟你签字的。”
季向南的求生本能几乎是以光速上线了，每一个字都透着钢铁般的防御意志。
不对杨潮月出手，那纯粹是他自己心里画了一条红线——十八岁是道坎，算是他个人的一点精神洁癖在作祟。但杨潮月本人要是点了头，而他哪天真的把持不住越了界，至少法律那关他不心虚。
可赵衿麦这个情况，属于完全不同的量级。白送，倒贴，甚至倒找钱，他都不能碰。碰了，百分百很刑，非常刑。
别说实际行动了，连一丝一毫的苗头，都必须掐死在摇篮里，烧成灰，再把灰扬了。
“啊？为什么呀？”赵衿麦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小手揪着衣角，眼眶肉眼可见地泛起了一圈红，声音里带着委屈和不解，“我都专门大老远跑到你公司来面试了呀。”
就是因为这个，问题才大了去了。
一个本该在沈市安安静静念书的初中生，居然自己跑到了横店的星海分公司来面试。这中间要是出点什么差池，比如被人拐了、骗了、绑了，那绝对是要闹出爆炸性大新闻的。
到时候他季向南负的可不是一般的责任。
“麦麦，你现在还是初中生，我无论如何都不可以雇佣童工。”季向南把语气压得沉稳而严肃，不容半点商量的余地，“退一步讲，就算你真想当演员，谈这些事情的也应该是你的家长，由他们来跟我面对面地聊。”
当务之急，是赶紧跟赵衿麦的父母搭上线。说不定那边已经急疯了，连警都报了。
“原来南哥你是在担心这个呀。”赵衿麦听完反而松了口气，吐了吐舌头，麻利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仰着脸说道，“那我马上让妈妈过来，我们住的地方离这儿可近了。”
季向南：？
我们？
合着赵衿麦的家长人就在横店？
“你妈妈现在在横店？”季向南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一问。
“在呀。”赵衿麦翻开手机通讯录，理所当然地点着头，“从我刚开始演戏那会儿起，妈妈就临时充当我的经纪人了，什么都帮我打理。”
“前阵子我跟妈妈说，寒假想去星海的总公司面试当年轻艺人，妈妈也答应了。”
“昨天她带我来横店这边转转，我听说南哥你最近就在横店拍戏，就想着干脆自己先跑过来试试看，万一能碰上呢。”
说到这里，小姑娘脸上绽出一个又得意又庆幸的笑容：“没想到我还在大门口犹豫要不要进去，就正好撞见南哥你了。你居然还认得我，运气真是太好了！”
季向南：“……”
行了，破案了。是他自己脑补出了一整部法制栏目剧。
他在分公司门口碰见赵衿麦，根本就不是什么巧合，而是机遇手册在背后默默指引。结果他先入为主，脑子里自动给她套上了一个“逃学追梦少女”的剧本，想当然地觉得人家是偷跑出来的。
仔细一想也对，她要是正经来面试，目的地应该是杭城的总部，而不是横店这个分部。
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巧字。
好在自己刚才没有把心里的那些念头说出口，不然就是实打实的黑历史，能被人念道一辈子。
“赵衿麦啊……签下来确实不错。”
季向南迅速在脑子里盘算起签下这个小姑娘的长期收益。
赵衿麦给他的感觉一直很特别——这姑娘是那种一步一个脚印、好好长大了的类型，每个年龄段都在尽力去演那个年龄该演的角色。
一零年拍了人生第一部电视剧，小学六年级和刚上初中那阵子演了《巴啦啦小魔仙》，初中快毕业的时候接下了《小别离》，刚升上高中就去《流浪地球》里演了初中生韩朵朵，之后又在《少年派》里演高中生，等到大一，《开端》里的大学生李诗情就出来了。
从头到尾没有长歪，反而出落得越来越有味道，连阿签那种货色都想朝她伸脏手。而她的演技，也是一部比一部扎实，肉眼可见地在往上走。
不管是哪个年龄段的角色，赵衿麦都有本事用超出同龄人的表演技巧和真实饱满的情感，把人物的内核和特点吃透，再妥帖地呈现出来。
这样一个艺人在星海待着，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跟公司里任何人产生资源上的冲突和重叠。
而且，一些原本注定要往外流的资源，比如他马上要跟黄垒合作开拍的《小别离》，如果有赵衿麦在手，就完全可以留在自家锅里，肥水不流外人田。
说起来，他最开始其实考虑过签张梓枫。两人在《唐人街探案》的合作过程挺愉快，但对方的家长不太乐意，想继续走家庭作坊的模式，季向南也尊重他们的选择，没有强求。
至于赵衿麦的父母——他记得在未来的时间线上，赵妈妈后来是能让女儿签到王景花手底下的。那就说明家长不是完全排斥专业的经纪团队，只要方式谈得拢，事情有得商量。
“你平时爱喝茶，还是更想喝点甜的饮料？”
等赵衿麦放下手机，季向南的语气柔和下来，笑着问她。
“可以来一杯奶茶不？”赵衿麦竖起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提了个小小的请求。
季向南被她这副样子逗得笑出了声，点点头说：“可以当然是可以。不过话说在前头，你要是以后真进了星海，身材管理可不能给我马虎。要是偷懒不注意，我可要——”
他把话停了一下，故意吓她：“把你雪藏起来。”
赵衿麦自动过滤了“雪藏”那两个字，一双眼睛噌地亮了起来，像装了两颗小灯泡：“南哥，那你是打算要我了吗？”
“签你。是签下你。”季向南一个字一个字地纠正她。
“怎么说都行。”赵衿麦正是刚上初中、全身使不完的活力的年纪，兴奋得差点在沙发上弹起来，“所以我能加入星海了是不是？能跟蜜姐、丽颖姐、诗诗姐她们当同事了！”
“能，只要你的监护人没有意见。”季向南点了点头。
“我妈肯定愿意的。”赵衿麦笑得像个中了彩票的小狐狸，又补了一句，“她本来都答应寒假带我去杭城的星海总部面试呢。”
“那就再好不过了。”季向南笑着应道。
“可是南哥，你还没给我面试呢。”赵衿麦忽然想起来似的，歪着脑袋，一脸困惑，“声台形表那一套，都不用考考我吗？”
“不用。”季向南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语气笃定又从容，“我这双眼睛看人很准，一个人适合演什么，以后能不能红，扫一眼就心里有数了。”
“那照南哥这么说，你觉得我将来能红吗？”赵衿麦整个人趴到了办公桌上，双手撑着下巴，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他，好奇心快从眼眶里溢出来了。
“那就要看你以后听不听话了。”季向南故意把威胁的力道收着，半真半假地说。
要是学某些人搞叛逆那一套，红到一半也得凉。
“南哥放心，我特别懂事。”赵衿麦啪地拍了一下自己还在含苞待放阶段的胸脯，力道大得季向南都替她疼了一下。
她可是季向南的小粉丝，对南哥那双眼睛的含金量知道得一清二楚。质疑南哥？那不是作死是什么。她赵衿麦才不干那种蠢事。
她要躺赢。
季向南跟赵衿麦在办公室里说说笑笑，转头就让人去买了奶茶回来。小姑娘捧着杯子喝得不亦乐乎。
赵衿麦的妈妈赶到的速度比季向南预想的还快。她本来憋了一肚子火，想当场教训这个偷跑出来的丫头，可当她听到赵衿麦说“季向南愿意签我”的时候，整个人直接卡壳了，教训的话全都忘在了脑后，只剩下满脑子的不可置信。
这可是季向南，当下最火的男艺人，同时还是星海真正拍板说了算的那个人。星海签下的都是什么人？杨咪、刘时时、赵丽茵、宋怡、谭崧韵，随便哪一个拎出来，赵衿麦在她们面前都是纯素人，连名字都排不上号。
季向南到底看中她闺女什么了？
“张先生，你是真心想要我们家麦麦吗？”赵妈妈的声音里全是压制不住的震惊和反复确认的冲动。
季向南嘴角抽了一下。
这一句话，就足以证明是亲妈，如假包换。
“赵女士，我的确打算签下麦麦。”季向南选择性无视了前面那个微妙的动词，把平板递过去，指着屏幕上的文档解释道，“这是我们公司目前布局的一些项目，正缺麦麦这个年龄段的演员来填补。有电视剧，也有电影。”
文档里列得清清楚楚——《小别离》《我的！体育老师》《你好，之华》《快把我哥带走》等等。有些是星海主控的项目，有些则是星海为了搭建行业人脉象征性投了一点份额的。
赵妈妈耐着性子把几个项目的大致介绍看完，包括初步的投资规模和拟定好的主演阵容。她深吸一口气，心里的天平已经彻底倾斜了。
不愧是现在名震娱乐圈的星海传媒，出手的格局和厚度完全不同。
光从这些项目来看，赵衿麦加入星海就绝对不亏，哪怕前几年是白打工都不亏。她才十三岁，就算给季向南白干十年，到那时候也才二十三，正是一个女演员最好的黄金年龄。十年里积累下来的人脉、磨练出来的演技、攒下的作品和口碑，足够让她以后不管是挂靠在星海下面成立自己的工作室，还是出去单飞，都有一条清清楚楚的退路。
“合同怎么签？”赵妈妈把平板放下，直接问道。
季向南早就让人备好了合同，递过去的时候不急不缓地说：“赵女士可以把合同带回去慢慢看，也可以找专业的律师帮忙审一下。如果看完之后觉得没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就行，我会安排人跟进后面的流程。”
他完全不担心煮熟的鸭子会飞走。
因为他给出的诚意，足够让任何一个理智的家长动心。
先签三年，每年暑假安排一部戏，寒假看情况，平时如果需要的话就挤一点时间出来，主业还是回学校好好念书。三年期满，赵衿麦正好十六岁，到时候由她自己和家里一起决定要不要续约。如果要续，那时候签的才是正式的十年长约。但只要赵衿麦表现够好，公司可以提前帮她运作成立个人工作室。
分成比例很人性化，资源配置也好商量。
最关键的一条——放赵衿麦回去读书这件事，季向南的态度很明确。赵妈妈应该最吃这一套，因为赵爸赵妈都是重点学校的老师，虽然从小就尊重女儿自己的选择，但心底里肯定还是盼着她好好念书的。
季向南的预判没有出错。第二天中午，赵妈妈就主动联系上他，以赵衿麦法定监护人的身份签完了全部手续。
签完之后，季向南把一个号码递给赵妈妈，交代道：“这是北影黄垒老师的联系方式。今年他会跟麦麦合作《小别离》，让麦麦提前跟黄老师认识一下，熟悉熟悉。”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麦麦平时要是时间允许，也可以去北影蹭蹭课，提前感受一下专业院校的氛围，对提升表演会有帮助。将来高考，她可以选择自己心仪的艺术院校，我不会每年都给她塞大量的工作，除非她自己主动想要。”
赵妈妈听到这话，又是一阵发自内心的感激。
就这样，赵衿麦正式成为星海大家庭里年纪最小的成员。
等母女俩离开之后，季向南随手打开微博扫了一眼。
胡格：灵儿妹妹回大理了。季向南，你给我好好照顾她。
“果然发了。”季向南嘴角一翘，动动手指转发并回复。
季向南：这是我的红豆，不是你的灵儿。我为红豆摇摇冰扛大旗，举得高高的那种。
刘逸霏也在线，跟了一条：现在我是许红豆了，请大家多多指教呀。
网友们看到这一幕，集体笑翻。
“心疼胡格”几乎是坐着火箭冲上了热搜。评论区一片高呼：“老胡你快醒醒，刘逸霏喜欢的是季向南，谢之遥爱的是许红豆，人家是双向奔赴，没你什么事了！”
这一波互动，又给《去有风的地方》添了一大把柴。
接下来，这部剧的收视率一路高歌猛进，峰值一度冲到了一点五。在全年竞争最凶残的电视剧档期里，《去有风的地方》能拿下这个成绩，含金量不用多说。
季向南靠着电视剧的火热，国民度又往上蹿了一大截，固粉和吸粉同步进行。
连带着《唐人街探案》在院线的票房也跟着回暖了一波。
不过这些事，暂时已经被季向南从脑子里清空了。
他在横店扎扎实实地拍了小半个月的戏，然后马不停蹄地赶到杭城，先去跟芒果卫视《花少》的制作组开了碰头会，再逐一和每一位同季的成员提前见面。
“各位老师好。”
秦兰第一个推开会议室的门走进来，姿态放得格外谦逊，客客气气地跟每个人打招呼。
然而她开口的那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季向南在内——全都愣了一下。
季向南看着她，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
这位姐姐的电音朵拉体质，难道跟《花少》这个节目组有什么前世今生的不解之缘吗？
第297章
“兰姐，你这嗓子是什么情况？”
季向南作为今天的东道主，又是花少第三季挂名副导和编剧——这两份头衔都是实打实有酬劳进账的——他起身拉开椅子，招呼秦兰先落座。
“前段日子为了啃几份剧本，熬了几个大夜。结果有天早上一睁眼，它就成这样了。医生那边说不用太紧张，只要塌实休息，保不齐哪天一觉醒来就恢复如初了。”秦兰刻意把语速放得很慢很轻，压着嗓子解释。
可即便她已经尽量收着了，字与字之间还是飘着一种自带电音滤镜的震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