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传卫在刚才的计算中已经输了，现在也没必要再去尝试，只是默默在心中计算时间。
陈凯很快停下动作，道：“如果我们保留三个月的运营支出，将剩余资金用来发补贴，预计能持续45天！”
自家那点东西清楚明了，算起来直接就有答案。
这样看来，双方的情况还是非常接近的。
只不过，快滴打车的营销板块因为有王威利的存在，不仅效果比滴滴要好，成本还要比滴滴少很多。
再加上，快滴打车的B轮的估值高于滴滴，融到的钱更多，优势也就随之出现了。
陈凯给完答案，王威利便面露思忖的想了起来。
吕传卫也在思考自己会如何应对滴滴的小额补贴战术。
但是，思来想去，除了跟着滴滴去发补贴，好像也没什么其他办法了。
陈凯眼神有所犹豫，像是有什么话不能尽言一般。
片刻之后，王威利道：“根据我们目前得到的信息，滴滴是在昨天开始推出小额补贴方案，并且补贴的区域仅限于华北、华中的大城市，这代表什么？”
“他们在清盘！”
陈凯道：“滴滴还没有开启C轮融资，这就意味着他们手头的资金不足以进行全国性的补贴发放。”
“补贴区域仅限于华北、华中这些滴滴的基本盘，应该也是为了让我们不要多想，给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
“进入11月之后，我们的市场份额还在持续提升，华东、华南两地剩下的地区性打车软件基本关停。”
“滴滴应该是想用发补贴的方式进行清盘，然后利用自己增长的市场份额去换取更多的C轮融资跟我们进行最后的拼杀。”
能说出这番见解，证明陈凯的进步确实很大。
坐在对面的吕传卫，也在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
王威利接着问：“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去应对？”
“说实话，去年的千团大战已经证明了补贴是最无解的商战！如果不跟上，我们的客户会自动流向滴滴。”
陈凯的意见跟吕传卫所想一致，都是要跟着去发补贴。
吕传卫忍不住插嘴：“其实，我们还有一点变量可以调控。”
“吕总请说。”
“刚才的模型推算是扣除三个月运营费用的结果，如果我们只保留两个月的运营费用增加补贴力度，是不是可以彻底压过滴滴？”
吕传卫跃跃欲试的看着王威利和陈凯。
他真正的想法是只保留一个月的运营费用，然后用更大的补贴彻底打垮滴滴。
陈凯看向吕传卫的眼神里透着诧异和认可，因为他也是这样想的。
王威利的目光在他俩之间来回移动，忽然起身去取来洋酒、火腿、哈密瓜和酒杯，并将其放到身前的茶几上。
“其实我也有一点想法。”
王威利靠在沙发上看着两人：“补贴，是必然要发的，但具体怎么去发才更有价值，我现在也只想到了一个不好不坏的方式。”
陈凯、吕传卫无声回望，等候答案。
王威利不卖关子，直接道：“这次咱们去给滴滴的用户发补贴。”
“直接抢用户？”
陈凯瞪大眼睛，怎么也没想到王威利会这么刚！
他有所顾虑道：“滴滴并没有对我们所在的区域下手，我们要去主动开战吗？”
“你想等敌军全部过河，摆开阵势，再去打啊？”
王威利的反问，像一把利刃划破了陈凯的理想主义。
看着陈凯怔住的神情，王威利继续道：“这就是一场战争，滴滴没对我们下手，是不想，还是不能？”
“他们既然走上了发补贴这条路，那就是在逼我们下场！”
“现在占据优势的是我们，露出破绽的是他们，如果好好利用这个机会，我们也许可以更快结束这场网约车竞赛。”
陈凯心中一凛，立刻就从你好我好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
“威利，那你的意思是跟着滴滴去发补贴吗？”
“不止要发，而且要加大力度去把补贴金额调整为3～5元，基础补贴是3元，用户如果能拉来一个新用户，补贴就能升级为5元，同时新用户也将拥有一张5元的补贴券！”
王威利设想的方案，堪称最强挖墙脚抢人战术。
陈凯、吕传卫在脑子里把方案过了一遍，发现这TM也很无解！
“如果这样去做，滴滴可要大出血了。”
“然后，我们尝试去跟企鹅接触，拖住滴滴拿到下一轮融资的时间，继续用补贴抢用户，一紧一拖，看看能否彻底拖垮滴滴接手他们的用户！”
王威利抬手，像是操控风筝线一般旋转收紧，然后又缓缓拖住。
他这是故技重施，意图复刻去年搞死杭城快的的战术。
亲身经历过这一战的吕传卫，听到王威利的娓娓道来只觉得后怕。
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拥有王威利这么阴的对手，滴滴才是应该感到怕的那个。
吕传卫激动道：“是否要将运营费用只保留两个月？或者让员工先不拿工资扛过这段时间，搞死滴滴再说！”
王威利断然拒绝：“不行！所有待遇照旧，运营费用必须保留三个月。”
吕传卫不解，但不敢反驳。
陈凯也在心里嘀咕这样是否过分谨慎了？
看着神情各异的两人，王威利解释道：“滴滴体量这么大，如果这次我们没办法搞死他，战争势必会迎来升级！”
“那个时候，才是真正需要打硬仗的苦日子，人是有惰性的，我们要是现在就去要求员工抗一下，将来他们就没办法跟我们同心协力。”
“而且，我个人觉得，滴滴没那么容易被打垮……”
王威利坐直身体，伸手拿起茶几上的威士忌倒了三杯，然后主动端着一杯起身。
“想要成就一番事业，岂能顺风顺水；决心要走的路，怎能没有同道中人争渡？让我们来主动开战吧。”
“叮～”地一声。
玻璃杯相撞，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照射下，颜色显得格外迷人。
第12章 双方各显神通
海龙大厦，滴滴公司。
已是寒冬腊月的京城，窗户不时会被寒风吹的颤抖作响，一下下的像是敲在人心上。
办公室里的暖气格外干燥，让门边上那颗翠绿的发财树都显得有些蔫了，不过此间三人都无暇关注此事。
程伟焦虑的摩挲着手指，焦虑的计算着日益消减的公司现金流。
坐在两侧单人沙发上的，分别是主管技术的张博和主管营销和业务拓展的吴瑞。
他们三人，就是滴滴的高层团队。
程伟忽然问道：“老吴，小额补贴的情况怎么样？”
“这周，我们的用户量上升了3个百分点，已经超过了上个月自然增长的数量，补贴的效果确实惊人。”
吴瑞神色有异的汇报着。
明明这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他脸上却不见半分喜悦。
程伟现在已经足够焦虑了，所以也只当吴瑞的纠结是在担心公司现金流的维系。
“不用担心，我已经计算过了，像这样发补贴，公司至少能坚持一个月……到时候，我们就能用这些增长的用户去跟资本谈C轮！”
这句话，虽是说给吴瑞听的，但又像是在自我安慰。
程伟振奋一笑，转过身来对着CTO张博道：“博子，底下那些人还需要你去安抚。”
“怎么安抚？跟他们说这个月工资先不发，等公司缓过来再补？”
张博的语气不太好，但也能理解。
毕竟程序员天天加班无休，每个月喝掉的咖啡杯子叠起来都能上墙，如此幸苦付出的情况下，突然来一句工资下个月再发，试问谁受得了？
程伟安慰：“现在是公司的生死存亡之际，只要熬过这段时间，拿到C轮融资，下个月，我会加倍补偿的。”
“唉～，我尽量hold住吧。”
张博掐了掐眉心，疏解疲劳。
他昨天也是通宵加班身心俱疲，现在心中最大的念想就是公司的C轮融资……
“有一个情况，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吴瑞忽然一脸沉重的举手说道。
能够用上这种句式的情况，必定不会是小事。
程伟心头一突，又去勉强稳住：“什么情况？”
“从今天早上开始，在我们投放小额补贴的几个城市里突然出现了快滴出行的补贴活动……”
“什么？！”
程伟大喊一声，脸色煞白，额头冒汗。
吴瑞看了他一眼，继续：“快滴的补贴力度是每单3～5元，比我们的最高补贴价要高出很多。”
“他们在用补贴抢用户！！”
“不止这样。”
“还有别的招数？”
程伟再也坐不住，主动起身朝吴瑞冲来。
吴瑞忙道：“他们推出了补贴拉新战术，用户每推荐一个新用户注册快滴，就能拿到一张5元补贴券，我们很多用户因为这个都转过去了！”
程伟一怔，眼角下的肌肉开始快速跳动。
呼的一下，他将手拍在茶几上，传来一声巨响，茶具狂颤。
“艹！！！”
程伟被这挖墙脚的绝户计气到破防大喊。
喊完之后，那份困扰他的焦虑反而一扫而空，剩下的只是手掌麻木带来的无畏感。
“吴瑞，你去把补贴金额调整成3～5元。”
“这样我们最多撑15天！”
“然后，扩大范围往快滴所在的区域投放补贴。”
“这样恐怕连10天都撑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