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程真的麻烦你了啊。”石斌显然也没想到程辰会帮忙找关系，一个劲抓着后者的手摇来摇去。
其实以他的人脉，在医院找一些关系并不是什么难事，程辰这么做也帮不上什么忙。
不过能不能帮忙，和愿不愿意帮忙，这就是两回事了。
而且之前石知音就很抗拒看医生，所以石斌根本没来得及找人托关系，现在被程辰带去肿瘤医院，他自然感动得不行。
“叔您别客气，时间不早了，我俩先去医院了，等完事咱们再聊。”程辰客气道。
按道理说去医院看病，作为家长石知音的爸妈肯定要跟着。
可是这家伙非常坚定地拒绝了，说如果石斌两口子跟着的话，她就不去医院。
所以最后就只能程辰带着她去。
等到了肿瘤医院门口，张墨已经站在门口等着，看到程辰之后这小妞立刻招手让他俩过来。
“你好，我叫张墨，是……”张墨为了缓和气氛，故意开玩笑道，“你说咱俩是什么关系？”
“大哥和小弟。”程辰无奈道，“这是石知音，跟我也算认识很多年了。”
“你好你好。”张墨主动打招呼道。
石知音则是轻轻点头道：“您好，给您添麻烦了。”
“没事，应该的。”张墨笑呵呵道，“知音，你好漂亮啊。”
“谢谢。”
“……”
张墨突然不知道该聊什么了，便小声对程辰说道：“你这个朋友受到的打击不小啊。”
“和生病没关系，她以前就这样。”程辰笑着解释了一句，接着问道，“医生已经找好了？”
“当然，我朋友特意找的她老师，那可是神经外科的一尊大神！”张墨说道。
程辰则是拍了拍她的肩膀，正经道：“真的谢谢你了。”
张墨则是翻了个白眼说道：“你要是再这么肉麻我可就不管了，快进去吧。”
三个人就这么聊着天走进医院。
可能因为有熟人的关系，三人并没有等多久就叫到了石知音的名字。
等进了诊室，一个头发已经花白的老太太拿起她之前做的检查报告仔细看了看，接着看向两个女生问道：“谁是病人？”
石知音开口说道：“我是，医生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既然是熟人，我就直说了。”老太太放下片子说道，“虽然还没有做病理切片，不过现在看来，不太好。”
“那我能活多久？”
“这个谁也说不好。”老太太严肃道，“不管怎么样，我都建议抓紧住院检查，尽早确定治疗方案。”
石知音听到这话突然沉默下来，小手抓着裤腿也不松开，过了半天才问道：“医生，我不想住院，我想出去玩。”
“作为医生，我肯定是不建议你这么做。”老太太耐心解释道，“这个病的进展是很快的，如果不治疗的话，后果是很严重的。”
石知音点点头，接着说道：“那我能不能回去跟家长商量一下？”
“那是应该的，不过我建议越早越好。”老太太继续说道，“我先给你开一些止疼药和降低颅压的药。”
“那就麻烦您了。”石知音说道。
或许看病就是这样，哪怕托了关系，进去也不会聊太久。
不过这也多亏了张墨，要不然想挂到号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等出了诊室，张墨小声说道：“我已经打好招呼了，如果住院的话，我朋友和她这个老师会多关照的，治疗方案肯定也会采用最成熟最合适的。”
石知音再次道谢，接着问道：“这位姐姐，你也是医生吗？”
“差不多，她是给死人开刀的。”程辰抢先道。
张墨气得拍他一下。
石知音点点头，问道：“这位姐姐，你知道我这个病到最后会怎么样吗？”
张墨就这么看着她的眼睛，最后实话实说道：“一开始会头疼头晕，到后期可能还会出现失明失语的症状，生活无法自理，非常痛苦。”
她说得都是实话，没有半点儿安慰人的意思。
程辰对此很理解，也很同意。
到了这个地步，所有事情都跟石知音实话实说，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我建议你抓紧住院，最起码先治疗试试，如果是靶点敏感型的话，用药会很有效果的。”张墨再次说道。
石知音思考了一下，罕见地露出笑容，接着说道：“谢谢姐姐，我自己心里有数。”
说完之后她又转头看向程辰，问道：“我已经答应你过来看医生了，是不是可以带我出去玩了？”
“可以，不过最起码也得回家跟你爸妈说一声，尊重一下他们的意见吧？”
“好的。”
于是三人便缴费拿药，接着打道回府。
出了医院大门，张墨突然拽了拽程辰的衣服，小声说道：“我觉得你还是快点儿让她住院治疗吧。”
“怎么了？”
“刚才我朋友来电话，她老师说知音这个情况，如果不治疗的话，可能也就不到一个月的事情。”
程辰沉吟了一下，接着说道：“具体的我不太明白，不过化疗药真的有效吗？”
“那是当然，不过不管是什么药都有两个难题，一个就是病人身体能不能承受住副作用，第二个就是抗药性的问题，所以很难依靠药物根治。”
“那如果直接使用大剂量化疗药物呢，能一口气消灭所有癌细胞的那种。”
“那病人直接就死了！”张墨气呼呼说道，“拜托你，稍微有点儿医学常识行不行？”
第171章 总得说话算话
程辰气得直接拍了她一下，说道：“废话，我还不知道这个，现在不是说‘特殊’治疗方法么。”
张墨愣了愣，震惊道：“你拍我屁股？”
“你别瞎说啊，我拍的是后背。”
“我就当是拍屁股了。”张墨故意缓和了一下气氛，说道，“你是什么想法？”
“就是我来负责稳住生命，这样是不是就可以用大剂量的药物了？”程辰问道。
张墨再次摇头说道：“还是不行，哪怕抛开毒副作用，现在也没有什么药能准确定位到所有的癌细胞，哪怕是靶向药或者免疫药都不行。”
“那你当时跟我说有办法？”
“这不是再想办法么！”张墨回怼道。
石知音就站在那里看着他俩说悄悄话，也不插嘴，也不会催着说赶紧回去。
这就是她的性格，也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高冷。现在很多人都喜欢把没素质当作高冷，实际上那都是错的。
张墨突然说道：“具体的方案你让我思考一下，总之现在你可以稳住知音的病情吗？”
程辰点点头，实话实说道：“目前看来是没问题的，不过以后就不知道了。”
“那行，能拖一天就多一分希望。”张墨笑着问道，“科学方面我来想办法，不科学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你说如果咱们成功了，我是不是也算超级英雄了？”
程辰立刻严肃起来，说道：“你本来就是。”
张墨立刻笑了，又走过去陪石知音聊了几句，接着说道：“我就先走了啊。”
“着急走干什么，我中午还想请你吃饭了。”程辰认真说道。
“我得上班啊大哥，吃饭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那行吧。”
等告别张墨，程辰便带着石知音返回后者的家。
一进屋他就被石斌喊到阳台聊天。
作为患者家属，自然有权利知道一切，所以程辰也没有隐瞒，把事情全盘托出。
而屋里，石知音的妈妈得知自己闺女不想住院治疗的时候，二话没说就哭了出来。
石斌知道自己闺女这个想法之后，直接就失去了往日的淡定，开始大声喊了起来，甚至都拍了拍桌子。
这一家人，除了暂时住在奶奶家的石知容之外，此时情绪都不太稳定，越吵越激烈。
程辰就这么坐在沙发上小口小口喝着水，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就是如坐针毡。
这个家庭经历这么大的悲剧，情绪不稳定这可以理解。可自己一个外人坐在这看她们吵架，这叫什么事情啊？
吵了一会儿，石知音突然捂着脑袋坐到沙发上不说话了。
她一这样，石斌两口子也顾不得生气，立刻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脑袋又疼了？”
“没事。”石知音轻轻叹了口气，小声说道，“爸妈，我听你们的，过两天就住院看病，我有些累了，想进屋躺一会儿。”
“快去快去。”石斌说道。
程辰见状也立刻起身，开口说道：“那没什么事我也先回去了啊。”
“晚上在这一起吃饭啊。”
“不了不了，有什么事情再给我打电话，我就先回去了啊。”
……
晚上十二点，石知音坐在床上抱着腿发呆，看了一眼时间之后才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拿出纸笔开始写字。
她想了很久，最后还是不想去医院，更想趁着自己还能走、能看，赶紧出去看看这个世界。
所以石知音想好了，今天晚上偷偷逃跑。
不过在走之前，怎么也要给爸妈留一张遗书。
她想了很久，接着便在纸上写了第一段话：“爸妈，对不起。”
仅仅五个字，石知音的眼泪就夺眶而出。
不过她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颇为淡定地擦了擦眼泪，接着开始写心里一直想说的话。
一直到凌晨两点，她才把这封信仔细叠起来放在桌子上，用口红压住，接着就从床下掏出行李静悄悄地离开。
为了不把爸妈吵醒，她还特意搬着行李箱离开。
可仅仅是从卧室到大门口这段路，石知音就觉得自己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脑袋也越来越疼。
以至于她不得不在楼道里坐了半天，然后才起身下楼。
走到楼下，石知音便打了一辆车直奔高铁站。
等到了地方之后，她就茫然坐在那里，看着大屏幕上的车次号发呆。
现在还没想好去哪里，不过已经迈出了第一步，去哪里也就无所谓了。
正思考着，身边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现在这个季节，去北方太冷，南方没有暖气，海边也不合适，其实挺尴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