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灸过后,周选只觉得神清气爽了很多!
只是,中药汤需要他明天来取了,今天带不上。
临走,林明对周选做了一番医嘱,特别叮嘱道:“以后想叹气就叹出来,别憋着。叹气就是肝气在往外排。”
周选点头一一应下,又约定了后面的治疗,这才离开诊所回到斯坦福校园。
心有所感下,他直接在宣传栏上为林明打了一则小广告,末尾还写了两句英文诗:
He saw the unseen circle turn in me,
And broke the chain no pill could set free.
(他看见我体内那看不见的圆在转,打断了药片打不破的那条链。)
后面有听过林明讲座的学生看到这则小广告,打电话告知了林明,把林明给逗笑了。
对于周选这个患者,系统也同样给他提出的任务和奖励,但任务规定的完成时间过短,要求他在两周内彻底治愈周选。
这几乎是做不到的。
但林明也不烦恼,系统很多时候会出这种明显超出他治疗能力的任务,在江浩、迈克尔等人身上也是这样,他只能当作是系统对他的特殊鞭策了,也不太放在心上。
没有系统奖励,他该做的治疗一点儿也不会马虎大意。
他首先是一个医生,然后才是一个系统宿主。
这个周日下午,他的诊疗工作还在继续。
马克和朱莉夫妇又来复诊和治疗了。
马克的脉已经稳了,浮脉滑脉全退,弦脉还在,但柔和了不少。
他说昨天搬了趟货也只喘了一下,喷药整整一周没动过。
倒是朱莉,她的静脉曲张虽然好转了许多,但胃病又出现了反复,被捣蛋学生给气的。
“朱莉女士,我的针灸能帮你疏肝,药能帮你和胃,但你心里那口气得自己顺。”林明无奈道。
人的很多病,病在身上,病根却在生活中,尤其生活中的这诸多不如意不顺心,都得自己尽力宽解自己,别人很难帮到忙的。
“嗯,我有写日记排遣郁闷的习惯,不然早被气死了。”朱莉道。
“那我可以给您提个建议,您可以把让自己最窝火的事写下来,然后把它烧掉,就当这件事灰飞烟灭了,应该会有不错的效果。”
“啊?真的吗?那我下次试试!”朱莉道。
送走马克夫妇,天色也就近黄昏了,夕阳照在街对面的门窗上,大片的反光反射过来,看着刺人眼。
林明正趁着没患者时盯着街对面悠闲地怔怔出神,手机里滑进来一条短信:我忽然想起你讲过的那句诗,‘月上柳梢头’,好美。”
林明愣一下,“月上柳梢头”的后一句可是“人约黄昏后”!
嘿~,柯丝婷这个洋妞竟然会拿中国的诗歌来拐弯抹角地说话了!
而且,他俩约过才过去一天啊,这次间隔时间这么短?!
当然,刚有过那种事还是会让人改变一些的。
“嗯,人约黄昏后,这一句也很美,是我去旧金山那边吗?你选地方。”林明想一想问道。
每次柯丝婷连夜从Baylands回旧金山他都有些担心,这次不如选在旧金山那边吧。
完事之后,他一个大男人开半个多小时车返回这边不算什么。
“斯宾塞炮台。”柯丝婷回道。
“不行,去那里有段没灯的狭窄山路。”林明不假思索地回道,“马蹄湾吧。”
去斯宾塞炮台他自己还好说,可是两人各自开车来去,他不能保证柯丝婷的安全。
而去马蹄湾要好走很多,过金门大桥是正常高速公路,第一个出口下去,柏油路直通Fort Baker休闲区,而马蹄湾就在里面。
可是这么回了柯丝婷之后,他才想起,特么Fort Baker休闲区里面还有一家卡瓦略岬酒店,那可是一家高端酒店,住一晚得几百美金!
不过,柯丝婷应该不会选择进酒店吧?
他正这么想着,柯丝婷回过一个字来:“行。”
林明看看天色不早了,进去里间新诊室跟老妈说一声他有事先离开一下,苏半夏正给一个患者治疗,也没想太多,只问了一声晚饭回家吃吗?他说有事在外边吃。
然后林明转回头给陆加成叮嘱几句,就开车往旧金山赶去。
第137章:第二次
林明的车开得并没多快,不过还是在夕阳落下去前赶到了旧金山。
他找了家门口灯箱上写着“Shanghai Restaurant”的中餐馆,避开含有大量蒜和韭菜之类味道过重的菜品,只要了一碗酸辣汤和一份扬州炒饭。
汤很稠,木耳丝、豆腐丝、笋丝、蛋花搅在一起,黑醋和白胡椒的味道冲进鼻腔,酸和辣都刚刚好。
炒饭炒得松散,鸡蛋碎、火腿丁、豌豆、胡萝卜丁拌在饭里,颜色很好看,味道中规中矩。
吃饭中他都没兴趣看一下电视上播放的勇士队的比赛,匆匆吃完饭,拿出车上备用的牙具,用矿泉水刷了牙。
然后他和柯丝婷联系了一下,对方已经先行出发了,他便也开车直奔马蹄湾。
车上金门大桥,桥身的照明灯光从车窗两侧流过,海湾就在脚下黑沉沉地铺开。
林明轻握方向盘,过了桥,减速,拐进了Fort Baker的入口。
这里是由旧军营改造的休闲区,远远近近的,那些旧军营的矮房子伏在夜色里,轮廓模糊得像一片沉睡的兽群。
车这侧的海湾里却是一片墨色。
他平稳地驶进马蹄湾。
海湾在这里拐了一个温柔的弯,一弯海堤把一小片海水拥在怀里,公共停车场就在海堤后,离水面不过几十步。
而公共停车场的后边,不远处就是卡瓦略岬酒店,亮着暖黄的灯光,不过照不过这边来。
这边一片昏暗,只停着零星几辆车,是来观夜景的游客。
酒店有自己的专用停车场,不会停到这边来。
林明以为这儿只有白天会有观光、钓鱼、野餐的游客,没想到晚上也有。
这特么有什么好观光的!
也只能望望金门大桥那边,桥上的光落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金箔,随着波浪荡开又聚拢。
桥上偶尔有车驶过,光点拖出细细的尾巴,像流星一般划过大桥。
然后他看到有车身微微摇晃,瞬间明白了什么,还真特么有和他想到一起的人!
林明一时就有些抓麻。
柯丝婷的捷豹XF已经停在了这里,车灯关着,只有仪表盘的微光从挡风玻璃透出来。
林明停好车,走过去拉开她的副驾车门坐了进去。
“这个地方不合适,等会儿我们进酒店。”
柯丝婷坐在驾驶位上道,从包里取出几张百元美金来递给林明。
“你登记。”
林明没有接:“我带着。”
“这次我来。”柯丝婷把钞票放在他腿上。
林明拿起钞票放进她包里。
柯丝婷看看他,没再说什么,然后他们就那样静默了一阵。
车外时而从海湾里旋过来一股很猛的风,把车身都刮得微微晃动。
这时便能听到海浪拍打海堤的声音,片刻后,又只剩下了海浪温柔舔舐堤岸时的那种湿漉漉的呢喃。
此外,偶尔会有汽笛传来,从海堤侧面望进海湾,望到有一艘船远远地驶去,航灯一闪一闪的,红色,绿色,像游走的星子。
从那里再望出去,就是湾对面的旧金山了,灯火密密匝匝的,像是有人把一把钻石撒在了黑丝绒上。
“走吧,去酒店。”
林明见这片停车场其他几辆车还没有走的迹象,说一声下了车,回到他自己的车上。
然后他打头,柯丝婷的车在后面跟着,缓缓驶进卡瓦略岬酒店的专用停车场。
卡瓦略岬酒店的档次是奢华度假村级别,曾被《好莱坞报道》称为“科技CEO穿瑜伽裤放松的地方”。
酒店共有142间客房,分为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
一种是由历史军官住宅改造而来的房间,坐落在主草坪周围,室内有燃木壁炉、锡皮天花板、可以打开通风的老式窗户、带家具的门廊。
一种是现代套房,建在后山的坡地上,落地窗、竹制家具、地暖、燃气壁炉。
历史房间因为自带故事,比现代套房还更贵一些,但现代套房很明显更舒适一些。
听完前台的介绍,林明选择了现代套房。
柯丝婷这时呆在她车里,没有跟进来,不过,林明觉得她此时对什么历史不历史应该不感兴趣,而他就更没有兴趣去探讨什么旧军营的故事了。
进入房间,迎面望到全景玻璃正面对着的金门大桥,然而两人只是望了一下,就先后进入浴室洗澡了。
林明怀疑柯丝婷来时已经洗过了,因为她只是走流程般地进去了一会儿就出来了,身上的香水味有些浓。
等林明自己从浴室里出来时,她已经躺在床上了。
……
此后他们再也没有出过房间。
窗外的金门大桥亮了一整夜,偶尔有雾角的低鸣从海湾中传来。
这一夜,林明不记得他们醒了几次,往往是刚沉入浅眠,就又被彼此弄醒。
凌晨四点多,林明再次醒来,床上没有柯丝婷。
他看向浴室,关着的门缝里透出一线暖光,水声窸窸窣窣的,隔着门板听不真切,和中央空调风口发出的低微持续的嗡鸣交杂在一起,更显出房间的安静来。
向外的这边,不算厚的窗帘映出金门大桥那边的灯光,极淡极薄,照不亮房间一点儿。
林明靠在床头没有动。
床单皱成一团,半边垂在地板上,他懒得动,腰背酸乏得比开了一天车还累。
手臂上有抓痕,摸上去微微发烫。
浴室里水声停了。
林明掀开被子下了床,将床单抽起,铺平。
柯丝婷刚好从浴室里出来,裹着浴巾,头发湿着,脸上身上的热气扑来,露出的肩膀在昏暗中发光。
“刚才怕惊醒你,没往起拉床单。”她特地解释了一声。
林明微微愣了一下,这就是她说的不愿结婚,需要一辈子体谅另一个人的心情吗?
“上去再躺一会儿,养养精神我们就走。”他回应一声,踩着厚地毯走向浴室。
从浴室出来后,他们没有再互动,安静地躺了一会儿,没有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