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赫斯特看向自己这边来,林明回个充满笑意的眼神。
卡特琳娜见林明在用眼神向赫斯特挑衅,脸都有些白了,赶紧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林明一脸无所谓地吃饭,心里却有些遗憾,今早在史蒂文斯身上用过了相面小成技能,却是看不清赫斯特脸上,最近的流运有没有改变。
但看赫斯特的脸色眼神满是晦气,说不定在找“通灵人士”给他摆弄时不太顺利,或者,至少是花费不菲。
“让他瞎几把搞,说不定真能改变了他的流运。”林明暗想。
其实他刚才用眼神对赫斯特挑衅,也是在刺激那家伙去病急乱投医,把他自己的流运搞砸了。
不过,他当然不会把希望寄托在这上面,自己这边积极发展人脉才是正经。
吃过饭,林明和卡特琳娜亲吻一下分开,回到停车场自己车上,给柯丝婷亲哥安德斯·福罗斯特打了个电话,安德斯说亚瑟·罗斯柴尔德就住在阿瑟顿镇,答应有机会帮他引荐一下。
林明明白,安德斯说的有机会,当然是看亚瑟·罗斯柴尔德家族中有没有人生病,不然突兀地给一个硅谷顶级富豪引荐一名中医师,的确有些不太合适。
“到现在为止,卡森和玛格丽特已经在暗中成为我的支持者,威廉医生也是我的支持者,在医务执行委员会里,我的支持者力量已经够了。”
“但董事会那边,目前我只有卡森一个支持者。”
“如果能通过克莱尔获得她父亲马库斯·斯特林这个医学院院长的私人情谊,那就能多一个。”
“如果托马斯和安德斯能给我引荐两位董事会成员,那就能有四个……”
林明心中如此盘算着。
到现在为止,他积极争取结交医院上层人脉,其实已经不局限于突破赫斯特对他的封堵,也不局限于突破医院上层可能还存在的其他厌恶他的人对他的封堵,而是,他在为未来结一张更大的人脉网。
这是他以后向斯坦福医院推销中医诊断软件所必须的。
也是他将来拓宽商路所必须的。
斯坦福医学中心董事会那些外部选任董事,可个个都是在政商界呼风唤雨的存在,他要想给自己搞个富豪的身份支撑,没有这些人脉和信息通道,那就基本是痴心妄想。
至今他对中医诊断软件推向市场的构想,分为四条路线。
第一条路线,卖给消费者,这是最不赚钱的,因为大概率没有多少消费者会花钱买。
第二条路线:卖给医院、诊所、保险公司(对他们评估投保人身体健康状况有用),这比推销给消费者整顿,也更赚钱,但也挺麻烦。
第三条路线,直接打包卖给巨头公司,这个很赚钱,也省事,但需要声誉、人脉和机缘。
第四条路线,争取上市,这个最赚钱,但对他们现在的力量来说基本没戏。
而每一条销售路线到底能赚多少钱,他心中其实没底,这就是缺乏高层开阔的视野造成的,信息匮乏,既不懂市场,更不懂市场运作。
“特么,身在帕罗奥图这个硅谷的心脏地带,我特么却是一个商业盲人!”
“全球风投圣地沙山路(Sand Hill Road)就紧挨着斯坦福大学,两三公里长的一条街,却聚集了红杉资本、凯鹏华盈等上百家顶级风投公司,掌管着巨额资金,被称为‘西海岸的华尔街’,而我却从没去那里好好转一转!”
“说起来,我现在也手握一百多万美金啊,却从没想过在商业上搏一搏,也不敢搏,总归是缺乏了开阔的商业视野,有起步资金,却只是没找到机会赚一桶金!”
“这个情况必须改变!”
“即便没太多商业头脑,我毕竟有看人流运的得天独厚的优势,看哪个家伙财运旺盛,就跟风特么也能跟出个富豪来!”
“但这些,首先需要有接近那些家伙们的机会!”
……
林明坐在车中想盘了一阵,越想到后来,越是满脑子的财富梦。
这不仅是因为他个人感情生活需要他有一个富豪的身份背景支撑,也是因为这段时间苦心去结识人脉的艰难刺激到了他,让他不再甘心只作一个被上层社会俯视的芸芸众生中的一员!
“不过,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步走,这事急不得,既要积极争取,也要有等待机缘的耐心,不能贸然行动,一步踩进深坑里!”
他告诫自己一声,开车去找丹尼尔了。
今天他的出诊任务不少。
? 第307章:会场角力(一)
林明开车回诊所换开上老妈的车,去了丹尼尔家时,丹尼尔正从邻居家走出来,身后有邻居家的一对老人相送。
“是一位退休老教授,马桶坏了,我会修,去给他修了一下。”
丹尼尔走回来,对内心诧异的林明道。
“这是好事,丹尼尔,做好事会让人心里满足。”林明真诚地道。
但他心里更高兴的是丹尼尔能走去邻居家了,虽然那里只住着两位老人,对他的心理障碍并不大,但丹尼尔能走进邻居家去帮忙,这件事本身就是他向社会重新迈出的一步。
真是可喜可贺。
“林,我感觉我正在沟通主,今天我画了一幅主的画,我感觉主的光芒正在照进我的心里,正在驱除我心里所有的阴暗和怯懦,我想我不应该是一个懦夫,我应该重新站起来,走出去!”
丹尼尔认真地对林明道。
“非常正确,丹尼尔,你和我的想法一样,我们不是懦夫,让主的光芒照亮我们心里,沟通主,让主赐予我们力量!”
林明一本正经地附和道。
这附和带给了丹尼尔新的力量,回到家里,林明给他针灸后,又给他纠正了下运气五脏操,现在他修习得很认真。
离开丹尼尔,林明又去阿瑟顿镇,给预约了他的罗伯特·哈里斯做了一次推拿。
再次在阿瑟顿镇进出,看着这里一座座宛如堡垒似的庄园,林明心思浮动。
听说有些庄园的主人并不住在这里,在这里花几百万上千万地购置一座庄园,只是为了获得一个邮编号,作为身份的一个标识。
他以前对此并不理解,但现在开始渐渐理解了这种身份的标识有多么重要。
毫不客气地说,这一个个身份标识,就是通往上层社会的一张张通行证。
假如他林明在这里拥有一座庄园,对许清和卡特琳娜来说脸上都是有光的,受到别人的偏见也会少很多。
这在全球任何地方都是现实通用的法则。
但在这里拥有一座庄园得多少钱?
不是说你光买下这座庄园就行,维护费用也很大,再加上其他需要配套的各方面的行头……,没个几亿身家你好意思在这里买一座庄园?
林明沉默下来。
名利场。
一旦你准备踏入名利场,你就会脱离最为舒适省心的中产,天天想着金钱二字……
林明内心其实并不是太渴望成为那样的人,那样可能会活得很累。
“但你特么必须启动这份野心,否则一个小医生你拥有两个花一样的女人,你特么好意思吗你?”
一道声音在心里嘲笑林明道。
林明摇摇头丢掉这些杂乱的心思,他还是希望自己未来在不管怎样的状况下,都能拥有一份平静安宁的心态。
下午,林明继续在诊所平静认真地接诊每一位患者,心内萌芽的一些野心并没有影响到他的接诊工作。
而与此同时,斯坦福医院主楼六楼行政层一个大会议室里,正在进行一场医务执行委员会会议。
这场会议讨论的议题都是一些常规议题:疼痛科一个新的临床试验申请、各科室关于住院医师轮转安排的调整,以及下季度预算分配的初步方案,等。
一项一项议题被提出来,讨论,安排,部署,有些需要投票,有些也不需要。
会议显得有些冗长沉闷,开到后来,有些委员难免有些犯困,偶尔打个呵欠,目光有些发呆。
会议开到四点十分,轮到新议题环节时,玛格丽特把林明的医疗人员特权申请作为新增事项提了出来。
她陈述了林明的基本情况——院外中医师,有加州针灸师执照,中医博士学历,已在医院参与过几次会诊,有明确的正面反馈。
她的语气平稳客观,像是在陈述一份医学报告。
不过,虽然玛格丽特的语气语调毫无特殊之处,这份新增议题却一下子引起了会场所有人的关注!
打呵欠的不打了,目光发呆的不呆了,一个个像被一阵春雷惊醒了的小树苗,怔忡了一下后,开始左右摇摆地面面相觑起来。
有的人脸上出现了不解甚至愤怒,有的人在揣摩这新增议题提出的背后原因,有的人在考虑自己对这个议题的立场,有的人脸上则出现了等着吃瓜的兴奋神情。
医院进人从来是一个敏感点,一个院外中医师申请医疗人员特权,虽然和进人不完全相同,但一经批准,该医师就获得了在医院的独立诊疗权,这等于一旦受到医生和患者邀请,就可以随时进入医院接诊患者了!
不再需要繁琐的科室审批。
而且在诊疗权限上,有独立处方权,比住院医甚至专陪医的地位都高,几乎等同于主治医师!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此外,林明申请医疗人员特权的议题刚被搁置没多久,怎么这么快就又被提出来了?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猫腻?
另外,最关键的是,关于赫斯特对林明的恶感,现在传得在场委员人人皆知,在这种情况下,一个是高高在上的高级副总裁,一个只是年轻的院外中医师,地位如此悬殊之下,关于林明申请医疗人员特权的事竟然再次被当作正儿八经的议题提了出来?!
要不是提出这项议题的是首席医疗官玛格丽特·温斯络,大家简直会完全确定这事背后必有猫腻!
可玛格丽特·温斯络那张孤硬的脸就是这种怀疑最好的挡箭牌!
如果说这个医务执行委员会中真有铁脸无私的委员,那人无疑就是玛格丽特·温斯络!
这一点,即便就是总裁詹姆斯·卡森都没给大家留下如此纯粹的印象!
大家偷偷观察着高级副总裁菲利普·赫斯特,只见他原本就有些阴沉的脸色,这一下子更阴沉了!
等着吃瓜的委员们心里偷偷乐,在他们的心里,大概也只有玛格丽特·温斯络敢这么不给赫斯特脸面!
当然,赫斯特肯定也不会认这个栽,必然会予以回击!
果然,玛格丽特话音刚落,坐在斜对面的赫斯特就开口了。
“我不同意这个林明获得医疗人员特权。”
赫斯特道,语气不重,但很坚定。
“这个林明,他虽然是中医博士,也取得了针灸师执照,但他才有多大年龄?才有几年行医经历?如果我们允许这样一个资历浅薄的针灸师获得我院医疗人员特权,那斯坦福医院这块金字招牌都会被玷污到!”
“医疗人员特权,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允许一个医师在斯坦福医院系统内享有独立诊疗权,这个医师无论在资历上,还是在医术上,都要经得起考验。”
“迄今为止,我们对这个林明没有系统的了解,他也没有在美国医院体系内接受过任何正式的住院医师培训,如果他在独立诊疗中出了任何问题,谁来承担这个医疗责任?”
菲利普·赫斯特说完,会场中一阵静默,然后有不少人微微点头。
他的发言虽然带着挑刺感,但还是比较克制,而且他拿林明的经验和资历说事,也确实抓住了重点。
“还有谁有什么不同意见?”玛格丽特问道。
她的表情和语气都很平静,好像赫斯特不是在否定她的提议似的,完全没有引起她的一点儿反感和抵触心理。
菲利普·赫斯特的目光在会场上转动着,在某些人的脸上会停留一下,带去不轻不重的期待和压力。
“我说几句吧。”普外科主任杰夫·迈纳缓缓开口了:“菲利普的顾虑我有同感,林明的资历和经验确实存在问题,如果给这样一位年轻的院外中医师赋予医疗人员特权,确实会让外界广泛怀疑我们斯坦福医院的用人眼光,这样的人用多了,甚至直接会拉低我们斯坦福医院的档次。”
大家面面相觑,有些人微微点头,杰夫还真是赫斯特的铁杆,有事真挺赫斯特,又把赫斯特的话抓住重说了一遍。
整形外科主任接着开口了:“这个林明确实太年轻了。一个二十八岁的年轻人,面对复杂病例时能否做出准确的判断,我表示怀疑。他确实治愈了几个特殊病例,但有没有人系统复核过他的治疗方案?有没有人评估过那些病例的统计学可靠性?”
他这话一说出来,普内科主任威廉医生冷淡地开口了:“林明在普内科治疗的几个病例,是发表了SCI的,我是其中两篇的通讯作者,我可以非常严肃地告诉你,我是系统复核过他的治疗方案的。”
“至于你提到的病例的统计学可靠性,这只是病例报告,并且,对于我们来说是崭新的诊疗方案,没有多少病例可供统计。”
“并且,我希望以后能有更多的机会和他展开合作,以达成你所说的统计学可靠性。”
整形外科主任张了张嘴,没有再说出什么来,他的话本来就站不住脚,特么,要求一个刚参加斯坦福医院几次合作诊疗的医师达成统计学可靠性,这不特么扯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