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家境一般，弟弟妹妹读大学又花钱，常常因支援家里手头拮据，却不是太看重钱财，这和她从小所受的偏理想主义教育有关，也和她不喜张扬的性格有关。
这是林明喜欢她的重要原因之一。
“我知道啊，不会陷进这种坑里去的。”林明点头道，“卡佳，我最近想在普内科和神内科收集中医诊断软件的数据和病例，你有兴趣参加吗？会有一份报酬的。当然，我得提前跟两科室说好这件事，可能需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启动。”
趁着两人之间氛围良好，林明道。
这件事迟早瞒不过卡特琳娜，不如提前说一下。
“是你和许清合作的那个商业项目吗？”卡特琳娜冷淡道，“没兴趣。”
“还有一位陈远呢，是我们三人合作的一个项目。”林明道，“我会积极推进这件事，你如果能参加，也就和其他参与的医生一样，负责采集数据，工作量不大，而且对你学中医有好处。”
卡特琳娜没说话，洗漱完就直接开门去医院了。
林明苦笑一下，磨合道阻且长啊。
目前还远远看不到成功的那一天。
他洗漱完，独自做了一番导引功和八段锦，也去了医院，在员工餐厅吃早点时，卡特琳娜已经吃完了，掉头就走了。
林明吃着早餐，打电话让陆加成给他把哈罗德·曼宁的中药汤送来，然后他提着中药汤去神内科给哈罗德复诊。
哈罗德因为坚持不上有创通气，此时再次陷入呼吸困难中，像一条上了岸的鱼，呼吸十分费力。
林明无奈，只得赶紧给他进行针灸治疗。
当他再次累出一额头细密的汗珠后，哈罗德又能顺畅地呼吸了。
“林医生，我请求您给我一天针灸一次！”
哈罗德努力伸出肌肉萎缩的手臂，无力地抓住林明的白大褂一角道。
林明沉默片刻点头道：“好吧，曼宁先生，我答应您每天都会来看您一次，如果需要针灸，我会给您针灸治疗的。”
看来，哈罗德是真的需要一天一次针灸治疗。
“好的，谢谢您。”哈罗德无力地放开林明的白大褂道。
林明接下来给哈罗德的妻子、儿子以及专属护士叮嘱了中药汤的服用方法，看着哈罗德把中药汤喝下，又给他纠正了一下简单肺操的运行方法，这才离开了病房。
哈罗德的儿子——那个四十多岁的戈登·曼宁一直把林明送到电梯口，见周围没人，对林明道：“林医生，我需要去您诊所诊断一下我的身体状况，您能告诉我您诊所的位置吗？”
林明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些话，在诊所里确实更方便说。
这个白人佬可能刚刚搞清楚了他这个华人的行事逻辑。
不过，即便在诊所里，他也不会突破行为底线。
但只要合规、安全，双方便利，谈一下是可以的。
林明给他告诉了诊所的位置，然后两人握握手分开了。
他回到诊所时间不长，戈登来了，穿过有些拥挤的外诊室，进入林明的里间诊室。
等林明接诊完手头的患者，诊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戈登道：“林医生，您也看到了我父亲的状况，接受您一天一次的针灸治疗是必须的，否则就得切开气管做有创呼吸，我想在您这里办理一个一百万的年费，不耽误您接诊其他患者，只请求您每天能去给我父亲针灸一次，护理我父亲到最后……”
林明沉吟一下道：“戈登先生，您知道我对您父亲施的不是普通针术，这个非常消耗精神力，施完这个针，很影响我继续接诊和治疗其他患者。”
“不过，鉴于您父亲的实际情况，我尽力为您父亲破例每天施针一次吧。”
“但这需要和格林医生协调的，因为这已经超出了格林医生规定的针灸次数。”
“这样吧，我这里目前规定的年费最高是五十万美金，所以我只能给您父亲办理五十万美金的年费。”
“另外，如果您有个人捐赠建议基金的话，给神内科捐赠一百万美金，顺便附带一个小小的条件，拨出其中一部分作为中医诊断软件测试费用，我个人认为，这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五十万美金的医疗年费，这是一个安全数字，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但任何事就怕吃独食，这件事一旦让神内科知道了，对他难免会有看法，所以，根据利益均沾的原则，让曼宁家族给神内科捐赠一笔钱，就可以堵住大家的嘴。
这对于曼宁家族也不是什么大事，因为斯坦福医院是非营利性医院，给斯坦福医院捐赠是可以抵税的，因而并没有什么损失。
而他顺便就能以科研合作的名义把脉诊软件带入神内科进行测试，形成正式权威的研究报告了，连测试费用都有了。
一举几得。
戈登深深看了林明一眼，这个华人医生够精明够谨慎也够会来事的。
但他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直接就给出他一个完整的解决方案，不用他再动脑筋思考怎么办。
“给神内科捐赠一百万，这没问题！”戈登当即拍板道，“只是，给您这儿交五十万年费，是不是有些少了？”
“这是我们诊所目前的规定，戈登先生，医生以救治患者为己任，我会好好和格林医生协调好，尽全力治疗您父亲的。”林明道。
“那好，谢谢林医生了！如果以后的治疗超出了这个年费，我们这边可以及时补交。”戈登道。
林明随即给他办理了年费手续，两人再次握手后，戈登心情较为轻松地离去了。
需要付出一百万抵税捐赠，却能少交五十万现金，这怎么说都是相当划算的。
林明这边，接诊下一位患者前，他又思索了一下把脉诊软件测试带入普内科的途径。
这个途径按照刚才的路径最好处理。
找一位富豪给普内科捐赠一笔，让附带上测试脉诊软件这个小条件。
这样，他和普内科皆大欢喜。
这一次，他盯上了阿瑟顿镇的查尔斯·霍夫曼这个老登。
他给这个老登治好了寒伏少阴造成的腿疼，又一再好心地催促他后面来调理铲除病根，这老登没太领他的情呢。
得让这个老登帮他一把！
当然，找这个老登谈这事有些不合适，不如找他的儿子托马斯·霍夫曼，那个四十岁出头的家伙倒是挺通情达理的。
反正，如果他有个人捐赠建议基金的话，捐谁不是个捐，听他林明的话捐赠给普内科，他林明领情，普内科也领情。
他思索一阵，当即给托马斯打去电话。
“哎呀，林医生您不早说，我这边只剩下八十多万捐赠基金了，给普内科捐赠的话，有些少了吧？”托马斯道。
“捐赠也不在钱多钱少，有个心意就行。”林明道，“只是，需要您附带个小小条件啊。”
“什么条件？”托马斯问道。
“是这样……”，林明把他的附带脉诊软件测试的事说了一下。
托马斯那边立即同意了。
林明治好了他父亲，这么点儿事他还是很乐意回报的。
何况这笔款是捐赠给斯坦福普内科，说出去也很有面子。
“事在曲中直，有时候，曲线办事真比直来直去更容易办成，也更有效率啊。”
挂了电话，林明暗想道。
第265章：CAR－T是一把双刃剑
“林，你们诊所不小啊，三间诊室，五个中医师啊，还有一个老医师，诊桌的牌子上还写着教授！”
上午接诊到九点多，林明接诊到了一个老熟人——奥克兰东区健康中心的女护士丽莎，她问清林明在里间诊室，一进来就低声道。
一张深肤色的圆脸上透出有些夸张的惊讶和羡慕来。
“多伊尔主任说你发达了，医术在帕罗奥图这边出了名，又当上了一个研究中心的主任，跟斯坦福都挂上了钩！”
林明听着丽莎这样说，笑了起来：“没有多伊尔说得那么夸张，不过日子倒的确好过了些，就是比那时忙得多！”
他看着丽莎，眼睛里透着友好和亲切。
要说他在奥克兰东区接触最多的人是谁，无疑是丽莎，她给他推荐过不少顾客，是那时对他帮助最大的人。
他至今偶尔还能想起丽莎给他推荐顾客时经常对他说的一句话：“林，要用到你的东方魔针了！”
当然，她也不是纯粹白帮他的忙，偶尔也会让他免费给她推拿、针灸什么的，他也会经常给她买些口红之类的小礼品感谢她。
不过再怎么说，在奥克兰东区时，她给他提供过最大的帮助，这一点毋庸置疑。
“忙好，忙才有钱挣！不像我们，永远都挣那点儿死工资！”丽莎道。
“你现在过得怎样？”林明一边给丽莎搭上脉，一边打量着她的神色问道。
“还那样，就是我这段时间身体不舒服，耽误了上班，被扣了点儿工资。我家那个也不争气，上次喝醉摔了一跤，跌伤了腿，又花了些钱，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丽莎道，“你给我看看，没什么大病吧？”
丽莎说着不由地就有些紧张起来。
“我不敢去医院看，怕看出什么大病来，你给我看看，反正听说你的医术现在更厉害了！”
林明笑笑，给丽莎认真做过四诊，发现就是肝气郁滞，冲任不调。
“没什么大病，我给你调调就好。”林明诊断完笑道。
“贵不贵？”丽莎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
“不贵，这个疗程的治疗给你免费。”林明笑道，“感谢过去三年来你对我的帮助。”
“不用不用！”丽莎不好意思了，“只要不是太贵就行，针灸我还能走保险。”
林明笑笑没再说什么，针灸、推拿、中药都给丽莎用上了，针灸走保险，其他全免费，连本金都没收，临走又给丽莎传授了运气五脏操，让丽莎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把丽莎送出诊所，林明见她的车烂了一块玻璃，印痕是旧的，知道她怕修了明年保险费涨价，心里叹了口气，掏出身上一千刀递给她。
“给你两个孩子的，别推辞。”林明直接给丽莎塞进衣兜里道。
丽莎胀红了脸，掏出钱要还给林明，林明硬是让她收下了：“不是给你的，是给你两个孩子的。”
目送表情讪讪的丽莎开车离去，林明心里多少有些沉郁。
丽莎这次来，又让他想起了奥克兰东区那些贫苦的居民，想到了那些蜷缩在街头帐篷里的流浪汉，想到了那些贫苦无法自主的站街女郎……
奥克兰东区和帕罗奥图相距不过四十多分钟车程，却完全是两个世界。
今天不是丽莎来，他几乎要忘记那个他呆过三年多的奥克兰东区了。
望着丽莎的车消失在街头，林明正要转身回诊所，手机叮呤地响了一声，他一看，有威廉医生转进来的一份邮件，他们那篇关于布莱恩、史蒂文斯眩晕症病例的Case Series的接收函！
林明看着那个“accepted”一阵出神。
然后他脑海中的系统积分跳动了一下！
2375→3175！
积分一下子上涨了800分！
比张近华病例那篇多了400分！
这是系统对在斯坦福医院看病和在诊所看病是两套评价标准造成的，另外，与发表期刊不同也有关系，再就是，张近华那个是单独病例，而布莱恩和史蒂文斯是病例系列，分量就有所不同。
其实，就病情本身的严重程度来说，张近华的脉管炎三期还要重于眩晕症。
但这个真没有什么道理好讲，林明也不会评价系统的价值评判体系。
有系统就行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林明转手给威廉医生打了个电话，表达了感谢，然后走进诊所继续接诊患者。
接诊到十一点半，在诊所吃了订购的午餐，林明开车去斯坦福医院，他昨天跟费舍尔说好今天中午去接诊那个重症肌无力的。
走进费舍尔办公室，林明意外发现刘建明、于冰河等四位谐和医院专家都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