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明看着徐不言沉思,忽然有了个想法,就问道:“老师,您今年应该有六十六了吧?您在五行中医大学返聘合同到哪年?”
“咦~,你小子倒还记着我的年龄,返聘合同下个月初就到了,也就十多天了。”徐不言道,“在五行干了几十年,这就要彻底离开了,还真有些舍不得。”
林明听了笑道:“哈哈,老师您不用舍不得,我们这诊所里的医师可全是您的学生啊,来我们诊所,也就等于又进了一个小五行啊。”
徐不言听了林明的话,目光看向苏半夏。
今天林明的医术震撼到了他,尤其这以意领气针法,他在这晚年也想摸索一下,就看苏半夏这位学生欢迎不欢迎他这个老师了。
苏半夏愣了愣,首先想到了薪酬问题,徐不言来了,薪酬该怎么开?诊所如今的营业能不能撑得住?
她看向林明,想跟儿子靠实一下。
徐不言笑道:“半夏,我年龄也大了,如果进你们诊所,给我开五行一半薪酬就好。”
“这不行。”林明摇头道,“中医是越老越吃香,何况您的医术、经验、名声都摆在这儿,我们哪能亏待您,暂时来说,您前面在五行返聘是什么薪酬,我们就付您什么薪酬,以后等诊所营业上去了,还能给您增加薪酬。”
他这话,前半段等于在给老妈解释徐不言的价值,后半段是在吸引徐不言。
徐不言来了,就等于把他解放了一大半,他不在的时候,有徐不言和老妈两个老中医撑着,又有刘远志和陆加成帮衬,他就不用再担心了。
“徐老师,我们非常欢迎您过来,就是这诊所有点儿小,怕委屈了您。”
苏半夏听了儿子的话,马上想明白了徐不言对诊所的价值,远超他那点儿薪酬,就赶紧道。
“不委屈,不委屈,”徐不言摆手道,“人老了,能有个地方呆就不错了,哪还嫌这怨那的,有张诊桌,能坐得下就好。”
林明道:“地方不是问题,隔壁赵伊森不想干奶茶店了,想去跑出租,我们索性把他那边转租过来做个药房,原来的那个药房就可以当一间诊室。”
“这你咋知道的?”苏半夏问道。
“我过去跟他买奶茶时知道的啊?”林明笑道。
其实是他把赵伊森开导了一下才说成的。
苏半夏低头喝茶,要不是在人前,她真想揪着这个儿子的耳朵问一问,你到底还有多少谋算瞒着你老妈?
刘远志和陆加成见诊所聘用徐不言的事这么快就谈成了,心情振奋。
徐不言教授来了,不仅能把诊所排面撑得更亮一些,他们也多了一个可以随时咨询的老师,真是大喜事啊。
一时间,饭桌上的气氛就热烈了一些。
第245章:最后两年窗口期
林明正想跟徐不言教授继续敲定一些更详细的聘用细节,他的手机响了,是布莱恩,他走出饭馆接起电话。
“林医生,哈里斯先生又感觉浑身哪哪都疼,他改变了主意,想尝尝你配的中药汤,你现在能去跟他谈谈吗?”
话筒中传来布莱恩的话语。
“布莱恩先生,我很高兴哈里斯先生能改变主意,但我现在正在接诊重要患者,马上还有另一位重要患者需要我去出诊。暂时实在顾不上啊,如果他在晚九点以后有时间,我很乐意去拜访他,或者明天上午也可以的,时间由他选择,您看怎么样?”
林明道,说接待人显得对罗伯特·哈里斯不够重视,所以只能撒个小谎,这样也能显得他业务繁忙。
“哦,那好吧,我给哈里斯先生说一声。”布莱恩说完挂了电话,又去联系罗伯特·哈里斯。
不一会儿后,他又给林明打来电话,说林明可以在晚九点以后去拜访罗伯特。
林明答应后回到饭局,又坐了二十多分钟,和徐不言教授谈了谈聘用的一些细节,徐不言说要回去了,起身告辞,饭局也就结束了。
林明送徐不言到车里,顺便坐进车里,坦诚告诉徐不言,罗伯特托付布莱恩邀请他再去给配中药汤的事。
“这下老师的针灸和我的中药汤、推拿配合起来,应该能拿下罗伯特的病了。”他道。
徐不言听了面色有些复杂,道:“针灸是你的强项,你一并给他治疗吧,罗伯特那里我给打个电话告知一下,这病我继续掺和进去,恐怕治疗得不会顺利。”
他现在已经确定了林明会以意领气针法,针灸境界已经高出了他一档,他的针灸治不了罗伯特,可林明应该能。
林明还要劝说他,徐不言摆摆手:“林明,说句实话,五行中医大学还有继续聘用我的意思,可我想来你们诊所,最主要就是想一窥以意领气针法的玄妙。”
“但我也知道,我现在年龄大了,精力已经严重下降,恐怕难以达成以意领气的境界了,但如果能稍稍触及到一些边边角角,稍稍窥些玄妙,也不枉钻研了一辈子针灸术。或者,如果能亲自带出一位会以意领气针法的徒弟,也算了了这个心愿。”
“所以,你说的给罗伯特治病这事,既然难以达成大的疗效,我就不想再掺和了,丢不起那个脸。”
林明听徐不言说得诚恳,也就不再说罗伯特这件事。
他转而道:“老师,您如果真想试试这以意领气针法,我给您写套针法相关的心得体会和口诀,或许真能达成您的心愿也不一定。”
“那就谢谢你了,林明,我大约还能干六七年,希望到干不动那天,真的能入门这套针法,那就死而无憾了。”徐不言郑重道。
林明听得有些感动,也有些难受,拍拍老师的手安慰一下,下了车,和几人目送徐不言开车离去。
苏半夏坐进林明的车里,问儿子道:“你是什么时候想起挖徐教授过来的?”
“以前没这想法,就今天遇到徐教授了,才突然想起要把他挖过来。”
林明诚实地对老妈道。
“其实我以前不太想雇一个老中医,怕习惯不好还不听话,不过徐教授这人不同,他到这个年龄了还肯积极上进,真的很难得,性格也好,肯定能和大家处得来。”
苏半夏点头:“徐教授这人平时不太爱多说话,不过人挺随和的,医术也高明,这人倒是请得对,就是你以后做什么事要先跟我这个妈打打招呼,不要独主其谋。”
她说着这话,心里涌上一股气性来,要不是儿子正在开车,她简直想提着他耳朵说话了。
林明赶紧道:“妈,这想法真是我临时想出来的,怕提得晚些错过时机,所以就大胆说出来了,以后做什么事肯定先跟妈你请示!”
苏半夏哼了一声:“你别当妈是傻子,你还不是想当着徐教授的面三八两下解决问题吗?以后只要你提得对,妈听你的,但不能像今天这样给妈顶到脸上来。”
林明赶紧喏喏连声应下了。
他老妈也是有脾气的,一旦惹毛了,可也不好说话的。
把老妈送回诊所,让她开自己的车回家,林明掉转车头又去给秦尚复诊,复诊完八点半,林明跟许清打电话聊了聊,再次抚慰了一下她,然后开车去阿瑟顿镇罗伯特的庄园。
再见面,罗伯特·哈里斯在客厅里站起来迎接了一下林明。
“林医生,半个小时前,徐不言教授给我打来电话,说他的针灸对我疗效不大,推荐你给我针灸,说你的针灸水平已经超过了他,是这样吗?”
两人坐下后,罗伯特看着林明道。
“没有,哈里斯先生,我的针灸总体水平和我的老师徐不言教授还存在较大差距,不过,我的针灸术在调理神经系统方面有独到之处。”
林明平静道。
罗伯特患有全身游走性疼痛,这从现代医学视角来看,可能是纤维肌痛综合征,这是中枢神经系统错误地把正常感觉信号误读为疼痛。
可能是慢性应激,导致神经把疼痛信号放大。
可能是植物神经功能紊乱,导致肌肉张力调节和痛觉感知混乱。
无论是哪种,都和神经系统息息相关。
而罗伯特还有严重失眠和记忆力衰退,当然也和神经系统有关。
所以林明说他的针灸术在调理神经系统方面有独到之处,很扣题。
这一点他确实强,他有以意领气大成,有调神术针法大成,都对调理神经系统有很强功效。
罗伯特眼睛深邃地看着林明点点头。
他跟华人多打过交道,林明这种华人式的谦虚他还是能理解的。
“那么,林医生,你能用你的针灸术配合推拿给我治疗吗?”
罗伯特问道。
林明看着罗伯特,看来这老头还是不想尝试中药。
先前这老头给布莱恩说的想尝试中药汤,恐怕只是想把他林明骗来,重新和他谈判一次。
“哈里斯先生,如果是五年前,我可以用针灸和推拿治好您的病。”
但现在不行了,必须配合中药汤,还有我自己独创的运气五脏操进行综合治疗才行。”
“您这病情如果再拖两年,我都没有任何办法能治好您。”
林明看着罗伯特·哈里斯,口气温和地道,但话语分量却很重。
“哦?”罗伯特笑了,“我听布莱恩说,你给人治疗前,需要给人测量手腕上的血管跳动,还需要看舌头,怎么现在你不用这些手段,就能查清我的病吗?”
显然,罗伯特认为林明是在糊弄他,所以话语中带上了一点儿嘲讽的意味。
林明听了,依然一脸平静。
“是这样的,哈里斯先生,如果是需要做出详细的治疗方案,那我必须先给您脉诊和舌诊才能做出治疗方案。”
“但如果仅仅是对您的病情做一个大致的判断,望诊一下就可以了。”
罗伯特听了感到迷惑:“哦?那你是根据什么做出五年和两年这样的时间判断的?”
林明笑笑,抬手示意罗伯特看他的脸。
“哈里斯先生,我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过去的经历。有这方面特长的中医师可以看出来。”
他开始用刚学到两天的人脸微码信息学来震慑罗伯特了。
“哈里斯先生,我从您脸上看出,大约在二十年前,十年前,五年前,您在情感上有过几场重大的波折,这些情感波折给您带来了不小的打击,以致让您的身体深处淤堵了好几处。”
罗伯特看着林明,眼神变得古怪。
“从脸上看出陈年旧事?而且指出大致的时间点?林医生,你们中医也讲究玄学吗?”罗伯特脸上露出讥讽的笑意道。
但他心头却十分震撼!
因为二十年前,他的秘密情人意外去世。
十年前,他的夫人去世。
五年前,他发现他的儿子想要毒死他!
这三场重大情感波折,除了他夫人去世众人都知道外,另两件都是他和他的家庭绝对的隐秘,外人不可能知道,但现在却被这位年轻的华人医生给看了出来!
“哈里斯先生,这其实也不算是玄学,而是一种未被现代科学揭示出来的玄妙人体信息学,当然,我只是稍稍入门了这门信息学,远远谈不上精通,所以只能看出您有过这样的情感波折,却看不出到底是怎样的情感波折。”
林明道。
然后他察言观色,看出罗伯特稍稍松了口气,脸色也和缓了下来。
然后他继续讲下去。
“五年前,您的气血还比较旺盛,只要用针灸和推拿疏通开那几处淤堵,就可以治好您。”
“但是现在,您长期承受这些淤堵带来的痛苦,气血损耗,已经远不如五年前那么气血旺盛,必须用中药汤补补气血,才能用针灸和推拿推动气血,疏通开您这些淤堵。”
“您能理解我说的意思吗?”
“这就好比一条河流水少了,一个人即便用力推水,也冲不开河流中的淤堵。”
罗伯特听得半懂不懂,但他在努力认真听。
因为林明震撼到了他,让他深深感到林明不仅医术高超,而且很有些神秘!
“而如果再过两年,随着您年龄增大,又受病痛折磨,气血会更加衰减,就好比河里的水会更少,我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推不开您身体里的几处淤堵了。”
“您能理解吗?”
“并不是说我非要给您用中药治疗,而是您的病情只有用这样的综合治疗手段,才能治好。”
罗伯特听完思索了好一会儿,然后问道:“也就是说,从你们中医视角来看,要治好我的病,只有最后两年时间段了吗?再过两年,就治不好了吗?”
林明点点头:“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