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谁要听你的
“林明，柯丝婷调到纽约去了！”
周二下午五点多，林明正接诊着一名患者，卡特琳娜打来了电话，林明给患者道歉一声，走出诊所接了，一接通，卡特琳娜就对林明道。
林明就知道，如果不是什么大事，卡特琳娜不会打电话来，只会在WhatsApp上把他拉入私聊来说。
原来是这件事。
他知道卡特琳娜着急什么——那笔捐赠。
而这关系到课题实验临床部分有没有资金做。
“你怎么知道的？”林明问道。
“她发短信告诉我的，她通知过你吗？”卡特琳娜急切地问道。
对于他俩来说，这是一个比较敏感的问题，但林明没打壳地道：“通知了，我也是刚刚收到她发来的短信。”
按照卡特琳娜的性格，她肯定是刚刚得知柯丝婷调离就来通知他了。
“关于那笔捐赠，她怎么说的？”卡特琳娜急切地问道。
“她说她看好这个有关中医的课题项目，捐赠承诺不变，但前提必须是我们做出成绩来，否则她也没办法。”
林明说得很平静平和。
卡特琳娜那边“哦”了一声，接着传来轻微拍打胸脯的声音。
“不用着急，即便她那笔捐赠出了问题，我也会自己想办法筹措资金的，最糟也就推迟一下临床实验。”林明安慰道。
没想到他这句话把卡特琳娜说得再次担心起来：“林明，你是不是哄我开心，是不是柯丝婷根本没发短信通知你？”
“我不用哄你啊，她真通知我了。不用担心，我只是说我做好了情况有变的思想准备。”林明道，“好了，晚上实验下了后再说这事，现在我正接诊着患者。”
“那行，你忙吧。”卡特琳娜道，林明听得出她仍然带着怀疑。
这是一个因为极度关心才会出现的怀疑，让林明心里感到一些温暖，卡特琳娜和他还是贴心的。
不过他心里也有些异样的感觉，柯丝婷发短信通知卡特琳娜，这是干什么？
是想明示卡特琳娜，她不再搅和进他们的感情中了吗？
可卡特琳娜应该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他和柯丝婷的事吧？最多因为柯丝婷准备给他的研究中心捐款，而有些捕风捉影的怀疑吧？
想不太清楚，林明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些奇奇怪怪的女人心理。
周二晚上的实验Day6只是例行观察，林明和卡特琳娜、蒂莫西再次针对论文进行了一番讨论，各抒己见，对论文做出了不少改进。
九点半下了实验，卡特琳娜主动和林明从步走楼梯下楼。
“你好好说说，柯丝婷到底是怎么给你发短信的？”
两人下了两层楼梯，卡特琳娜瞅瞅周围没人，就双手掰过林明看着他的眼睛道。
“就那么几句话啊，都给你说过了。”林明无奈摊手道，“她那是个人捐赠建议基金，她又拿不回去，看我们这个课题能成就投嘛。”
“那你怎么还说万一有变什么的？”卡特琳娜道。
“万事都没有个绝对，我只是说我还有其他应付突变的预案，行了，别疑神疑鬼的了，我们的课题泡不了汤的！”
林明说着伸出双手托在卡特琳娜两边的墙壁上，盯着她的眼睛，给她来了个壁咚。
他发现他又有欲望了，这说明他的精神状态正在好转。
但卡特琳娜推了他一把：“别闹！我今天很累。”
林明收回双臂，他发现卡特琳娜真的没有兴趣，她的眼神里带着疑惑，既有怀疑柯丝婷那笔钱能不能到账的担心，也有对他和柯丝婷关系的猜疑。
“好吧，我也累了，咱们下去吧。”他道。
两人默默往下走，卡特琳娜无法再追问什么，林明也无法再告诉她什么。
下了楼两人分开，林明没再回头去看卡特琳娜，走向自己的车上了车，启动直接开走，却又在另一个停车场停下来，坐在车里静默着。
老实说，他真的累，心累，身也累。
刚才兴起的那点儿欲望，被卡特琳娜浇灭后，就更觉得累。
也许酣畅淋漓地来一场，就只会觉得身累，心不累。
偏偏卡特琳娜是如此犟。
此时，他真的就想，一个人还是女人多点儿好，这边得不到，还可以去那边。
当然这太自私太龌龊了些……
安静地独处了一会儿，修习一下制感，林明也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开车回公寓。
“林明，明天你去斯坦福讲座，我也抽空去听一听，你准备讲些什么内容？”陈远看他回来问道。
今天陈远去了一趟诊所知道的这事，是陆加成告诉他的。
“你不是准备去听吗？提前告诉你就没兴趣了。”林明笑道。
“嘿～，还吊胃口！”陈远也笑了，“我给你说，也许许清明天也去，你讲好点儿！”
“你告诉她的？”林明微愕一下问道。
“咱们公司的元老去斯坦福露脸，我肯定得告诉许总一声啊！”陈远笑道，“我看许总挺关心你的，远胜过关心我这个老大哥。”
“当然，这也是正常的，林明你又年轻又帅又才华横溢，高度契合异性相吸原理，老哥我已经不在这个年龄段了。”
陈远微笑着转向电脑屏幕，继续看他的一行行代码。
他其实希望林明和许清能成，这能给他们这个项目加一层稳定的保障，可惜两人的社会阶层相差太远了。
“没有吧，一视同仁的。”林明说一声进了卫生间洗浴。
温热的水流冲刷在他白皙颀长强健的身体上，脑海里却因为陈远的话有些打架，一会儿是卡特琳娜一会儿是许清。
卡特琳娜和他之间的感情带着一股子强大的韧性，就像他们共同的坚韧性格，但卡特琳娜的犟也让他有些疲惫。
许清特具东方美感的容貌和气质同样对他有着强大的吸引力，但因为她的轻度三尖瓣脱垂，他就是不敢跨出招惹她的那一步。
即便他已经产生了在情感上多开一条线的想法，还是不敢招惹她。
摇摇头甩掉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冲完澡回到自己的卧室，打开论文，他开始继续写，思维慢慢沉浸了进去。
不再想情感上的纷乱，他又变成了一个专注而认真的人。
另一边，许清的卧室。
躺在床上的许清满脑子都是林明和卡特琳娜。
今晚，她终于见到了林明提到的他那个前女友卡特琳娜。
在医学院实验楼的楼门前，她看到他俩一起走出来，没有亲昵互动，直接分开走了，林明走向他自己的车，卡特琳娜走向医院那边。
彼此都没有回头去看对方。
当时她就坐在距离楼门不远的她自己的车里，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的。
是的，今晚她跟踪了林明。
林明去实验室的时间路线固定，非常好跟踪，根本不需要什么跟踪技巧就可以实施。
但跟踪一个人其实是一件让人不齿的事。
许清从来没有想过她自己有一天也会跟踪一个人。
但现在她不仅跟踪了林明，还特地对他做了一番简单调查。
这件事也很容易，她从表哥姬连勇那里，得知林明的课题实验是跟陈清源教授合作的，那么就可以锁定林明课题实验的实验室，以及他的课题组成员。
而卡特琳娜容貌出众，又是林明课题组唯一的女成员，想不引起她许清的注意都不可能。
再随便找个和林明、卡特琳娜同届的学哥学姐，就不难查出他们过去的恋爱关系。
毕竟斯坦福的华人学生并不是太多，同届的华人学生很多都互相知道，找个借口一打听就能打听到。
当然，要打听到林明和卡特琳娜交往的细节——比如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恋爱的，达到了什么程度，又是因为什么分手，这些就无法调查了。
但最起码，许清现在知道了，林明提到的他的前女友就是卡特琳娜，而他们现在处于一种藕断丝连，纠缠不清的状态。
想到自己调查了一个人，还跟踪了他，许清脸上很有些发烧。
“哎呀，也不是我非要调查他，跟踪他，是因为工作的需要吗～”
“他林明目前是我公司的核心成员，又是我的医生，那天在我公寓里表现得又那么反常，出于保证我公司运营顺利，以及为我个人的健康着想，我当然需要掌握他更多情况了……”
“这有什么不对吗？这很正常啊！”
许清双手捂着自己发烧的脸蛋安抚自己，然后她就开始心安理得地仔细分析起林明和卡特琳娜目前的状况来。
但她分析来分析去，都分析不清楚林明和卡特琳娜目前到底是一个什么状况……
“算了，还是找一个心理治疗师帮我分析分析吧，嗯，大学街那边就有一家，我明天就抽时间去咨询一下……”
许清做了这个决定，也就不再继续纠结，转而拿起一本《Nexus》（智人之上）读起来。
这是斯坦福商学院院长 Sarah A. Soule教授亲自推荐的一本书。
它揭示了“信息网络”如何成为企业竞争优势的核心源泉——尤其在算法权力和虚假信息泛滥的今天。
读起来并不枯燥，能让人在AI时代建立战略洞察力——理解谁控制信息，谁就掌握权力。
用一句话来形容——“如果你想预测未来，先读懂信息的历史。这本书就是那把钥匙。”
许清已经读了一半，感觉对她的帮助很大。
读了一阵子，许清感觉有些饿，起身去冰箱里取食物，拉开冰箱门，冷白的光“嗡”地亮起来，照得她眯了眯眼。
顶层格子里，那盒没吃完的蓝莓还在，旁边是半块核桃燕麦能量棒，用保鲜膜松散地裹着。
她盯着那根能量棒看了两秒——下午在斯坦福书店楼下买的，赶在案例分析讨论前吞了两口，甜得发腻。
但此刻，饿是真饿了。
她伸手去够那根能量棒，指尖刚碰到冰凉的保鲜膜，脑子里就浮现出林明的身影以及他的医嘱：“夜里绝对不能吃冷的！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不能吃！”
许清的手僵了会儿。
然后她低声道：“谁要听你的，我就要吃！”
她把能量棒拿出来，发狠地撕开保鲜膜，掰下一小截，放进嘴里。
燕麦和核桃的颗粒感混着冰箱带出的潮气，入口是凉的，顺着喉咙滑下去，像一小块没化透的冰。
胃轻轻缩了一下，心脏倒没什么反应，可她心里已经不舒服了。
又嚼了两下。甜的，但冷得寡淡。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剩下的大半截能量棒，没了胃口，把保鲜膜重新裹好，放回冰箱原处，合上门。
冰箱的灯灭了，厨房重新沉进昏暗里。
许清安静地听着自己心跳的声音。
没有早搏，没有杂音。
只是有点饿，还有点说不上来的空。
最后她倒了杯温水，捧在手里，站在窗前一小口一小口地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