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本院护士均佩戴蓝色口罩,如有发现佩戴其他颜色口罩的护士请务必无视,如果对方搭话或要求你跟随请不要理会。
5、本院已经暂停烧伤科的运营,如果发现烧伤科门牌请无视,不要走进去或观察门内。
6、保安是安全的,必要时可以求助保安,他们会带你离开医院。
7、如在住院和看病期间出现双眼胀痛、耳鸣、闻到异味和皮肤出现烫伤痕迹等现象,可能是与本院使用的特殊消毒剂引起的过敏反应,请前往三楼的皮肤科就诊,请勿前往烧伤科。
8、请相信医生并遵循医嘱。
9、请病人家属在处理好病人入院后离开,请不要在夜晚仍停留在医院,本院的护士会在夜晚照护好病人,家属可在第二天看望病人。
苏隆的举动也引起了其他几人对于就医手册的兴趣,他们各自伸手拿了一本,阅读起来。
本来,大家都只是抱着打发时间的态度,随便看看,毕竟等待电梯的时间,有时候很难熬。
但很快,几人的神色都变得严肃起来。
原因无他,这份就诊指南实在是太诡异了。
很明显,在苏隆抵达之前,院方已经意识到了烧伤科的危险性,并为了阻断新的病人成为烧伤科伤患,而刻意封锁了前往烧伤科的渠道。
但是,这份指南未免也太过欲盖弥彰了。
只要智商正常的人粗略一读,很容易就能从中提炼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在这家医院的烧伤科,发生了某种不可名状、难以言说的恐怖事件!
“叮——”
货梯开门的声音打断了几人的思绪。
抬脚走入电梯,货梯内壁上挂着的储物架吸引了苏隆的兴致。
上面摆放着鲜红颜色的口罩,和一张粗体字的指南文件。
伊芙琳将取下五张红色口罩,自己戴上一张,随后将另外四张分发给众人。
苏隆看着手中颜色瘆人的口罩,犹豫片刻,还是将其戴上。
达米安则开口询问起来:“emm,只有我觉得这口罩的颜色很奇怪吗?”
伊芙琳解释起来:“这个口罩的颜色是为了将烧伤科的医生护士与其他科室区别开来,以尽量减少烧伤科医生护士与外界患者的交流接触。”
苏隆并未关心后续的解释原因,专心阅读起箱壁上的指南。
《烧伤科指南》
烧伤科旨在治疗所有皮肤烧伤溃烂的病人,医生和护士需要给予病人最精细的护理来助于病人的康复。
1、烧伤科无法从外面锁住,只能从内部反锁。
2、烧伤科医生与护士在工作中必须佩戴红色口罩,由电梯轿厢内领取,无论如何请确保自己始终佩戴口罩。
3、如果发现同事莫名消失,请不要四处寻找,他们会回来的。
4、在走廊闻到腐臭味和地板渗出粘液属于正常现象,请不用理会。
5、烧伤科是独立于医院的部门,由院长直接管理,不对其他任何科室负责,也尽量不要有任何联系。
6、请确保烧伤科货梯时刻处于畅通运行状态。
7、任何人在走廊闻到腐烂味请通知清洁工喷洒清洁剂,他们不会拒绝的。
8、如果出现双眼胀痛、耳鸣、闻到异味和皮肤出现烫伤痕迹等现象,请立刻用冰块冰敷,并用清洁剂大量喷洒,你可以在烧伤科的每一间卫生间找到足量供应的清洁剂。
9.尽一切努力救治病人,大家都会活下来的。
读完9条指南,苏隆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头皮发麻。
越来越诡异了。
“伊芙琳女士,你们这里的消毒清洁剂,有什么特殊功效吗?”
作为同时在就诊指南和烧伤科指南出现的物品,这东西的意义绝对不一般。
“您才对了,苏隆先生,受到一位老牧师的指点,我们将酒精与消毒水换成了活性银离子抗菌液。”
“哪怕是银离子,依然对诡异力量有着极强的压制作用,因此我们在烧伤科大量喷洒和使用这种消毒剂,来抵消诡异对病人和环境的影响。”
苏隆皱了皱眉:“那这地板上的粘液,还有腐烂味道,又是什么?”
他话音刚落,叮的一声,货梯的大门缓缓打开。
6楼,烧伤科,到了。
一股浓烈的腐烂味道扑面而来,除了苏隆只是略微皱眉以外,其他几人都连连咳嗽起来。
伊芙琳深吸一口气,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
她拿起腰间的对讲机,通知同事让清洁工过来喷洒消毒剂,随后转身看向众人。
“走吧,诸位,前面就是威克先生休息的值班室,希望他的眼睛症状好了一些。”
苏隆闻言,刚刚迈出电梯的脚步一顿。
“眼睛红肿刺痛?”
这似乎是刚刚指南里提到的典型症状。
坏了。
拜伦也同时意识到了这点,他与苏隆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向着值班室的方向跑去。
305、我是病人,我是它,我是谁?
走廊里的灯光时亮时暗,不停闪烁。
顶上条形灯管有三根已经坏掉了,其它几根也只能够维持住一条能见度比较好的通道。
地板上有一些地方呈现出潮湿反光的状态,应该是从墙壁与天花板的缝隙里流出的粘稠物质被拖到了地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微弱而隐约的腐臭味,让人感到呼吸不畅,达米安用衣袖捂住了自己的鼻子跟嘴巴。
苏隆和拜伦走在最前面,走得很快,在拐过一个弯之后,护士站就出现在前方。
半圆形的白色桌台被安装在走廊的一侧,上面放着几叠病历夹和一台老式台式电脑。
桌子后面有两个护士,一男一女,都戴着红色口罩,穿浅蓝色的护工服,延伸疲惫,但又带着一种机械中的警觉。
只有长期身处在危险之中的人才会有这样复杂的眼神。
护士站旁边不到五米的走廊尽头就是值班室的大门。
门关着,上面还挂着一张手写的纸板。
“请勿打扰”。
苏隆没有丝毫犹豫,大步走到前面去。
拜伦走在他身边,伸手去扶门把手。
他用力拧了一下,把手纹丝未动。
他继续加大力度,金属把手发出“当啷”的声音,锁舌依旧被卡死在门框里。
“喂!”
护士站里的女护士站起来,一只手撑在桌子上,尖声喊叫起来:“你们干什么?房间里有人在休息,你们是什么人呢?不能随便……”
伊芙琳从后面赶上来的,双脚在地面上踏出急促的节奏。
“不准拦他们,钥匙在哪里?”
男护士站起来,摊开手说:“主任,这门是威克先生自己从里面锁上的,我们没有钥匙。”
“他进去之后说是不能让别人打扰自己……”
男护士还没来得及说完,苏隆便向后退了两步,右脚重心下压,整个右腿就像是被弹射出去一样踢了出去。
“砰!!!”
门锁跟门框剩下的木料一起崩飞出去,门向里冲,撞在墙上弹回来半尺,门页的合叶扭曲变形。
护士站那边传来了一阵尖叫,苏隆立刻冲进了值班室里。
拜伦紧随其后。
值班室很小,大概有十来平方米,里面塞满了东西。
靠墙有一张书桌,桌面已经有些发旧了,上面铺了一层草稿纸跟笔记,纸张参差不齐,有的被翻开的笔记本压在下面,有的掉到了桌子旁边。
最上面放着一支没有盖帽的钢笔,笔尖上的墨水早就干枯了。
桌子边上放着一碗泡面,面上的汤已经冷到了结成一层油膜的程度。
一个小衣柜放在门边,柜门没有完全关上,里面有一件深灰色的大衣,一条围巾。
水池旁边放着一个热水壶,水池里放着一只倒过来的马克杯。
房间内无无一人。
苏隆的目光迅速在各个角落间游走之后,最后停在了靠近窗户的那张钢架床上。
被子微微鼓起,但从鼓起的体积来看,不像是有人蜷缩在里面。
枕头歪在一边,枕套的边沿还有些暗红色的痕迹,不多但是很刺眼。
被子的一角也是同样的颜色,渗透进布料纤维中,仿佛被液体浸泡之后凝固了一般。
苏隆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屏住呼吸,走到床边。
右手拿着被子的一端,猛地掀开。
一股强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不是那种垃圾桶里发酵出来的酸臭味,而是一种更加浓烈,黏稠,炎热的味道。
像是把动物内脏扔到阳光下暴晒三天之后,再装进密封袋中煮沸之后的产物。
苏隆干过好一阵子的烧尸工,见过高度腐烂的尸体与黑泥,但是这种味道和它们不同。
这种腐臭味是“活”的,是热的,像是从锅里端出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
拜伦走上前来,整个人好像被什么东西打了一拳似的,上半身向后倾,嘴巴紧紧闭住,鼻孔努力收缩。
他大口喘息了一下,吸进自己的衣服领口里的空气,喉咙里滚动了一下,硬是把涌到嗓子眼儿上的东西吞了回去。
“fuck……”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苏隆没有回头看他,目光一直注视着床铺。
白色床单上面覆盖了一层东西。
一团黏糊的肉。
它呈现出深红与灰褐色交织在一起的混浊色调,表面有反射这是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光,质地很类似搅拌过的肉馅,一半化掉的动物脂肪,边缘慢慢向外扩展,并渗入到白色的床单织物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