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妈妈的声音时，伊莱心底松了口气。
爸妈先又叮嘱了一遍便签上的内容，只后开始漫无边际地闲聊。
他们兴致勃勃地说起休假计划，伊莱听得津津有味。
良久，挂断电话后，他无意间点开电脑，发现YouTube后台多了一个粉丝。
刚建的账号，怎么会有人关注？
点开头像，资料显示男性，头像是个霸气的动画人物。
“奇怪，不会是机器人吧。”
“咚咚咚”，敲门声打断的伊莱的胡思乱想。
门开后，一个大男孩大大咧咧地拥抱他。
“伊莱，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马特，下次拥抱记得换身衣服，汽油味呛到我了。”
“哦，抱歉，我忘了，哈哈。”
两人走到客厅坐下，马特豪不客气地猛猛灌了伊莱递过来的水。
“看，我的YouTube频道！”马特把电脑推过来。
伊莱凑近一看。
频道头像是一把扳手和一把钳子交叉，垫着机油浸黑的抹布。
主页图是昏暗的车库，地上散落着套筒和螺丝刀，角落里有辆被千斤顶撑起的皮卡。
粉丝：97
划动页面，很多视频封面是马特的自拍：脸凑得很近，带着乌黑油印，头发湿淋淋，右手比大拇指。
标题风格统一：
《机油不会换？马特大侦探来临》
《转向灯坏掉了？马特医生前来复活！》
伊莱点开播放量最高的《发动机不会拆？马特大师教你拆乐高！》。
鼠标点击之前，他的目光在屏幕上十几个视频标题上扫了一遍，嘴角微翘。
快进看了看，整篇都是马特的碎碎念，夹杂拆发动机的步骤。并不出奇，却莫名吸引人看下去。
还有一篇《给邻居修个割草机，没收钱！》，底下评论很多。
伊莱看完，脸上露出微笑。马特正盯着他，眼睛发亮，嘴角上扬，明显在期待什么。
伊莱一本正经地点开最新视频下的评论，清了清嗓子，念出声。
“‘马特，我本来想送车去修车厂，看了你的视频，我自己换了刹车片，省了200刀。谢谢你。’”
马特“哇”的一声，哈哈笑起来。
伊莱往下滑，继续念。
“‘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来看你修车，听扳手叮叮当当的声音特别解压。加油马特。’”
“怎么样！怎么样！”马特耳朵有点红，不让伊莱继续念了。
“非常不错，有97个人真心认可你。加油，马特！”
“嘿嘿，我爸妈也说我做得不错！”听到夸赞，马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伊莱笑了笑，“马特，97个粉丝，你满足了吗？”
“够啦够啦，每天都是笑着入睡的。”
“那就好。如果哪天想提高，跟我说。我会帮你想办法。”
“谢谢你，伊莱！我姐姐也做频道，她粉丝比我多50个，可她每天都烦恼得睡不着。”
“她怎么没过来？”
“你每次回来都带女朋友，她不喜欢过来。”
伊莱话语一顿，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转移话题。
“明后天有事吗？我需要个得力人手。每天4小时，两天这个数。”伊莱合上电脑，对马特扬起一根手指。
“100美元？我答应了！”马特从沙发上弹起来，差点碰翻水杯，手忙脚乱地扶住，“什么时候开始？明天？明天几点？”
伊莱被他连珠炮似的问题逗得往后靠了靠，“明天上午九点，车库见。穿件耐脏的衣服。”
……
晚上入睡前。
伊莱给老教授发了一封详细的邀请邮件，简要说明了计划和播放平台，真挚邀请他参与。
他承诺给予报酬和主演冠名，详细面谈。
一切就切，只待行动。
第4章 【作品完成】
“伊莱，你带来的三个大黑包，我从车里拿过来了！”
“谢了卡森，放角落那张桌上就行，别放布景这里。”
卡森·韦斯特是老教授的助手。
“好。”
下午三点，俄亥俄州立大学一间空旷教室里。昨天发出邮件后，今天一早老教授就回了邮件。
伊莱带齐设备，叫上马特，直接奔赴学校。
双方约定下午开始拍摄，伊莱和马特中午吃饭都很匆忙。
从一早开始，他请假、申请教室、收集言论、准备物件，忙得不可开交，好在一切顺利。
万事俱备后，却在临头一脚卡住。
“教授，你还有什么顾虑请直说，如果实在不方便，我也可以另请别的演员。”
“好吧伊莱，报酬我不要了。但除了我这个主演冠名，我助手你也必须加上名字，不管在视频什么位置都行。”
“这又不是电影电视剧，只是娱乐消遣之作，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这么在意。
其他条件不变，报酬我照给，你助手我也加上名字，就在布景和收音那里吧。”
伊莱心中叹气，总算谈判结束。邮件说得好好的，真到现场老教授又迟疑起来。
“我准备了15条评论，你看看哪一条可以，哪一条不行。”
“比如这条‘我第一次见他以为他很凶，后来发现他只是天生臭脸。我也是，所以我很理解他。’”
“这条没问题！”教授推了推老花镜，反应微妙，“我可是很凶的！”
“没错，拍摄时念这条可以做出凶恶表情，甚至可以向镜头挥两拳。”
评论一条条通过，有几条不过分的评论却被教授否决了。伊莱不厌其烦地和教授讨论，念某条评论时可以做出哪些表情动作。
“教授，伊莱。布景弄好了，随时可以拍摄。”卡森过来说。
“非常感谢，卡森，辛苦你了！”
“哈哈，我很乐意做这种事。真想看看教授念这些‘恶毒’评论时的反应，想想就期待。”
马特也凑过来，伊莱交给他的临时任务让不善交际的他满头大汗。
“伊莱，我这边说好了，谁在教室后面发出不恰当声音影响拍摄，就请他立刻出去。到时我也会盯着。”
“不简单，马特！这个临时任务你解决了，干得不错。”
伊莱夸赞马特几句，马特确实解决了大麻烦。但他还是不放心，转身向教室后半部分走去，给马特撑腰。
这教室是伊莱申请的，他只允许相关人员进来：老教授和他助手，还有他们两人。但意外还是出现了。
一听说一向严肃的老教授要拍什么短视频，学生和教授们蜂拥而至，超出预期。
他拼命拦，但还有一些人很难找到恰当理由赶出去。
有校长办公室的一个副校长，传媒学院的院长，还有老教授的几个教授同事，以及其他一些专业的教授。
每个教授都带了几名学生进来。克洛伊带头，身后也带了几名女生。
这事没必要和克洛伊冲突，伊莱心中安慰自己。周围人都想看他们分手的人互撕，他反而不想。
克洛伊也是同样的想法，双方很有默契。
“诸位，等下拍摄正式开始后绝对不能打扰，特别是不恰当的声音。请确保电子设备静音，不配合就请出去。谢谢！”
“放心吧伊莱，你们院长在这里，我们怎么敢放肆！”有人调笑。
“拍摄要专注，我们知道。”有人点头。
“谢谢大家，拍摄准备开始了。”
老教授反复翻阅同意的评论，时而兴奋，时而面目狰狞，尝试各种表情动作。
伊莱安抚教授心情，给他戴上无线领夹麦克风。微调补光灯，把三脚架往后放一点，对老教授点头，“可以了，教授。”
伊莱紧盯三脚架上的手机画面。老教授走到镜头中心，位置恰到好处，清楚地照见教授上半身和脑袋。
老教授对着画面点头，伊莱立刻点开始。
“咳咳。”
“让我看看学生对我有哪些恶毒评论。”老教授脸上没有额外表情，自带的古板严肃表情就十分合适。
“我怀疑教授家养了一只猫，因为他衣服上永远有猫毛。但后来发现他没有猫，那可能就是他的头发。”
老教授平缓单调的声音念出来，带来强烈反差。他沉默两秒，低头看自己衣服，上手拍两下，最后嘟囔，“我确实养了一只猫。”
完美，这一段结束不停顿。伊莱示意教授继续。期间听到教室后半部分传来女生压抑不住的笑声。
伊莱转头瞪了一眼，轻声吩咐马特请那位女生出去。
伊莱突然改变主意，叫住准备继续念的老教授。女生笑声无伤大雅，另有其他因素。
“等一下，教授。”
“怎么了？”
“你做得很好，是其他问题，我看一下。”
现在刚开始拍摄，他要验证收音是否正常，看看播放效果。
这一试就发现大问题：无线领夹麦克风电量不足，收音断断续续，忽大忽小，听不清晰。
时间紧迫，伊莱快步走向角落三个大黑包，翻出两副租借的备用拍摄设备。
马特今早还嘟囔伊莱多此一举，伊莱却想：用上时就是紧急时刻，那时没有才糟糕。
两个无线领夹麦克风中，有一个是坏的，另一个电池状态正常。伊莱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