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我肯定不会出。”
佟硕端起茶杯，看着芭芭拉，笑容里多少带着点欠揍的味道：
“或许过几年，等星辰特效的技术再成熟一些，我自己会拍几部玩玩。”
“当做以后去北美的敲门砖，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个‘去北美’，显然就不是像现在的以‘外语片’的身份去讨饭。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老谋深算的调侃：
“毕竟，你们总公司的《蜘蛛侠》，马上就要上映了吧？”
“暑期档？”
“有了你们在前面开路，相信超级英雄电影的市场热度很快就会被炒起来。”
“我现在卖，那不是亏大了吗？”
当年，二十世纪福克斯买走了“X战警”和“神奇四侠”的打包权，环球影业勉强看上了“绿巨人”。
而哥伦比亚，则拿走了人气最高的“蜘蛛侠”。
只要等到今年五月份，托比·马奎尔版的那部《蜘蛛侠》在全球掀起狂暴的票房飓风。
佟硕手里捏着的这批漫威筹码，价值将会呈几何倍数地暴增！
芭芭拉看着佟硕那副油盐不进、却又把好莱坞大厂的排期摸得一清二楚的模样，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做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早就料到这个精明的中国导演不会轻易放手。
“佟导的眼光，总是领先别人一步。”
芭芭拉拿起包，准备离开时，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过头善意地提醒了一句：
“对了。”
“现在《指环王》正在横扫全球，您手里捏着的那部分亚洲区游戏和漫画改编权，很快就会成为各大发行商眼里的香饽饽了。”
“恭喜您，又要做一笔好买卖了。”
送走芭芭拉后，佟硕的心情大好。
海外的野心，随着这些尘封IP价值的逐渐复苏，正在一步步走向现实。
而《聂小倩》在北美的口碑种子，也在悄然种下。
......
短短三天的时间，哥伦比亚在拿到成片后，直接选了洛杉矶的两家社区影院进行了极小规模的内部试映。
北美部分提前观影的独立影评人和亚裔专栏作家，在社交媒体和博客上，对这部片子给出了意想不到的极高评价。
“极致的留白与悲剧美学！”
“它没有《指环王》那种重金属般的交响乐轰炸，但它用一种极其静谧、宛如水墨画般的流体特效，展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东方幽灵世界。”
“这是一次与《指环王》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沉醉的奇幻体验。”
新闻稿出来的下午，陈国辉给佟硕打来电话，兴奋地商量起《聂小倩》在北美的具体定档日期。
“佟导，要不要趁热打铁，三月份咱们就直接上？”
陈国辉在电话里提议道。
佟硕坐在车里，看着窗外倒退的BJ街景，笑着摇了摇头。
“不急，陈总。”
“等你们总公司的《蜘蛛侠》在北美下映之后，咱们再定档吧。”
“有《蜘蛛侠》这种亲儿子在那里吸血，他们肯给我的宣发资源想来不会很多。”
“咱们避开它的锋芒，秋天再上。”
“好饭不怕晚。”
第339章 1500亩？这小子图穷匕见了！
一月底，《聂小倩》进入放映周期的第四周，院线大盘的走势出现了一条极其微妙的交叉曲线。
《聂小倩》与《指环王》的缠斗，终于在前几天迎来了单日票房的反超。
410万对350万！
其实稍微懂点排片逻辑的人都能算明白这笔账。
《指环王》将近三个小时的片长，在这个阶段成了最大的拖累。
周末黄金档，一个放映厅满打满算只能排两到三场。
而《聂小倩》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长，能轻松安排四到五场。
更核心的原因，还是在于文化底色带来的长尾效应。
《指环王》的视觉冲击确实前所未有。
但对于许多二三线城市的中年观众、甚至是稍微上了年纪的老百姓来说，那些拗口的人名和复杂的西方神话体系，看着实在费脑子。
反观《聂小倩》，聊斋的底子，燕赤霞的降妖除魔，书生与女鬼的凄美拉扯，这是刻在中国人基因里的故事。
口碑一经沉淀，许多原本对“电脑特技”不感兴趣的中老年观众，也被家里的年轻人拉进了电影院。
二月二日，也就是农历腊月二十一，连胡同口卖糖炒栗子的大爷都换上了件崭新的大红棉袄。
《聂小倩》为期四周的常规放映期正式走到了尾声。
当天上午，中影集团发行分公司的内部系统里，最终的汇总数据落了听。
下午两点，中影集团通过官方渠道正式发布消息：
《聂小倩》内地累计总票房突破三亿两千万人民币。
不仅大幅刷新了国产电影票房纪录，更在同期正面竞争中，以微弱优势压过了《指环王》在内地市场的最终票房成绩。
与此同时，《哈利波特与魔法石》虽然凭借强大的IP吸引力和合家欢属性，创下了不菲的票房，但在院线上映两周半后，后续动能明显不足。
最终票房预计落在两亿八千万至三亿之间，大概率屈居年度第二。
不过，中影的公告措辞相当克制。
既没有刻意强调“反超”，也没有渲染“胜利”，只是平实地通报了数据。
但即便如此，消息传出来之后，整个行业还是陷入了好一阵的沉默。
各家媒体在晚间陆续登出了贺岁档票房总结。
新浪娱乐的标题是《聂小倩3.2亿收官，贺岁档三强合力撬动十亿大盘》。
天涯论坛上的讨论已经翻了十几页，有人发帖感慨：
“上个月大家还在说国产片要死了，这个月一回头，发现佟硕已经跑到前面去了。”
回帖里有人说：
“去年《蜀山传》垮掉的时候，我也以为国产特效完了。”
“没想到这才几个月，就被星海救了回来。”
也有人分析道：
“《指环王》的受众大部分是年轻人，喜欢大场面、大特效”
“《哈利波特》核心受众是学生和家庭，更看重魔法世界的代入感。”
“《聂小倩》最大的优势是文化共鸣：故事是中国人熟悉的，画面是中国人看得懂的，就连情绪落点也是中国人能理解和感同身受的。”
“再加上拿得出手的特效，就不怕人挑刺。”
这条分析被顶到了最前面，底下跟了好几百条回复。
更晚些，三爷亲自打来了电话，听起来像个好消息。
“院线那边有不少经理都在申请，想给《聂小倩》做密钥延期，再往后放半个月，直接横跨春节档。”
“你怎么看？”
密钥延期，长线放映，这对于一部正处于风头上的大爆款来说，是常规操作，能多搂不少票房。
但佟硕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脑子里却转过了另一笔账。
“韩叔，算了吧，就按原定计划，按时下画。”
佟硕的回答出乎了韩三评的意料。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随后就传出来韩三坪略有欣慰的调侃语调：
“有时候你真是挺不像个年轻人的，行吧，就这样！”
盘腿蹭在佟硕身侧的高美人往自己老爷们儿的嘴里喂了一个枣夹核桃，忽闪忽闪的大眼影里满是疑问。
她也是听到刚才的电话的，很是有些不解。
佟硕便轻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小少妇的脑袋，解释了两句：
“多放半个月，也就是一两千万票房的事，我大概率还是破不了《泰坦尼克》的记录。”
“马上就是春节档了。”
“之前为了避开贺岁档这个绞肉机，有多少国产片委曲求全地改了档期，全堵在二月份这个独木桥上等着混口饭吃？”
“咱们吃肉吃得满嘴流油，总得给别人留口汤喝。”
佟硕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股子不符合他年龄的圆融：
“大过年的，我要是还霸着院线的排片不放，那就是把同行往死里逼。”
“为了一两千万的残羹冷炙，去惹得整个圈子天怒人怨，这笔买卖不划算。”
高美人扭了扭屁股，让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将半个身子都倚在了他的身上，显得有些似懂非懂，但也没再多问。
她其实也不是很想知道这些弯弯绕绕，只是想多听点佟硕说话。
小少妇有时候觉得韩三坪说的没错，自家的老爷们有时候确实挺不‘年轻’的，眼睛里似乎装着想不完的事儿。
......
随着第二天院线更新排片，《天下无双》、《活个精神头儿》、两部片子率先上映，这场自2001年底开启、横跨到2002年初的入世后首场“绞肉机”的贺岁档三强争霸，最终竟然是以一部国产大片的绝地反击、登顶称王作为了高潮的收尾。
这个结果，在两个月前，是任何一个业内专家都不敢想象的。
《聂小倩》的票房落听，带来的不仅仅是账面上的数字堆叠。
在亚洲视觉工业的版图上，星辰特效凭借这部电影，结结实实地完成了一次降维打击。
日本《电影旬报》在二月刊里，用了整整四个版面的篇幅，对《聂小倩》中的视觉呈现进行了极其深度的技术剖析。
文章中大量引用了日本本土几位资深CG导演的采访，字里行间透着一种对中国同行技术迭代速度的震惊。
“那种基于独立行为逻辑的群体交互画面，在好莱坞顶级大厂的实验室里都是极少见的。”
“而现在，中国的星辰特效不仅掌握了它，甚至将其与东方的水墨光影进行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