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公众人物!天天多少双眼睛、多少个记者盯着他找错处呢!”
“你当街发脾气买报纸扔垃圾桶,这要是让那些狗仔拍下来,明天报纸上还不知道要怎么编排小硕呢!”
“说佟硕老婆恼羞成怒,销毁对立媒体报纸?”
柳萍一边骂,一边揪着高圆圆的耳朵,像拎小鸡一样把她往院子里拽。
“我……我就是看他们骂佟硕,我生气嘛……”
高圆圆委屈得眼圈都红了,一边踉跄地跟着走,一边辩解。
四合院的正房里,佟硕正坐在罗汉床上喝茶。
听到外头小妈的骂声和自家媳妇的惨叫声,他赶紧放下茶杯,掀开门帘走了出来。
“哎呀呀,又怎么了这是?”
“呦呦呦,快撒手,耳朵都揪红了。”
佟硕一看高圆圆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儿,赶紧上去把人解救下来,护在身后。
“你问问你的好媳妇干了什么蠢事!”
柳萍气呼呼地喘着粗气,把刚才在胡同口看到的事儿说了一遍。
佟硕听完,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还笑!这要是传出去好听吗?”
柳萍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行了行了,这事儿不怪圆圆,她也是心疼我。”
佟硕笑着安抚了柳萍几句,好说歹说打算把她劝回自己的屋里。
高美人对自家的老婆婆向来是不服气的,嘟着小嘴,小脖子一梗梗,瞧着就一副欠抽的气人样。
柳萍眼睛一瞪,顿时想拎笤帚疙瘩。
佟硕一看事儿不好,赶紧把这小少妇撵进屋里去了。
转头嬉皮笑脸的开始哄自己的小妈,把人往她的屋里推。
“你就惯着她吧!”
“早晚给你闯个大祸!”
柳萍碎碎念着,看到自家的傻外甥女儿趴着窗缝往外看呢,气的直翻白眼。
佟硕赶紧虎了虎他那个傻媳妇,说着小话哄着自己的小妈。
第300章 是啊,2001了,新年快乐!
那几十份被高媛媛塞进垃圾桶的《南方周末》,到底还是没能在胡同口掀起什么风浪。
第二天一早就被收破烂的大爷跟白菜梆子一起拉走了。
日子滑到了十二月三十一日,千禧年的最后一天。
这一天的北京城,天冷得邪乎,北风裹着哨音在胡同的灰砖青瓦间来回穿梭。
但这股子寒意,怎么也压不住街头巷尾、商场店铺里那种即将跨入新年的喜庆气氛。
随着入世进程的推进,外国的洋节是越来越火,圣诞、情人节的声音在街头巷尾响个不停。
年轻人的时兴玩应,总是引得老人们抵触,有开明的骂两句,还是给自家崽子掏点钱,去看个电影啥的。
有不开明的,胡同里笤帚疙瘩炒肉的声音,总也是此起彼伏。
额.....
柳萍得空抽高美人的动静也不小,搁一般人家,娘家人早就过来准备开打了。
佟硕家里情况特殊,柳萍就是高美人儿的娘家人,老婆婆约等于娘家妈,这你受得了么。
万幸,高美人抗揍,还不服输,主打一个只要我嘴硬,就是你输了的精神胜利法。
婆媳关系,果然是千古难题。
......
对于星海制片来说,这几天的神经绷得太紧,数据一条条地往上报,每个人都像是在打一场停不下来的硬仗。
到了跨年夜这天,佟硕难得地做了一回“甩手掌柜”。
他下午四点多就离开了公司,给刘文娟和刘瑞峰放了半天假,让他们也回家跟老婆孩子热炕头去。
至于各地的票房数据,明早再汇总也误不了事儿。
黑色的奥迪A6拐进海淀的胡同,停在自家的院门外,今儿回来的早,他就猜着了能有位置,不用停外边街道的停车位了。
满街乱窜的崽子们总是喜欢给他的‘坐骑’上来点充满童真的简笔画。
等佟硕掀开厚重的厚棉门帘,一股混合着炖肉香和暖气的热浪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正房的八仙桌上,已经摆了七八个盘子。
柳萍正系着围裙,从厨房里端出一盆热气腾腾的酸菜汆白肉。
见着佟硕进屋,她挑了挑眉毛,语气里带着点意外:
“哟,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佟大导演居然能在饭点前着家。”
“瞧您说的,跨年夜,天大的事儿也得放一放,陪您和我媳妇吃饭才是正经。”
佟硕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笑着凑过去洗手。
“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
柳萍嘴角绷不住地往上翘,把酸菜白肉放在桌子正中间,冲着里屋喊了一嗓子:
“圆圆!别鼓捣了,赶紧出来吃饭!”
门帘一挑,高媛媛端着个盘子,献宝似的溜达了出来。
她今天没化妆,穿着件居家的米色粗线毛衣,头发随意地挽了个丸子头,脸颊不知道是被厨房的热气熏的还是怎么的,透着一层健康的粉红。
嗯,像个气血充盈的小乳猪。
“快尝尝这个!”
高美人把盘子往佟硕面前一怼,桃花眼里满是期待。
佟硕低头一瞧,盘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几串烤得滋滋冒油的玩意儿,上面还撒着孜然和辣椒面。
“原油大腰子?”
佟硕愣了一下,抬头看着自家这娇滴滴的小媳妇,怎么看这道菜的画风跟她都不搭界。
“原味儿的!”
高媛媛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有些不好意思但又理直气壮地嘀咕:
“我特意去界壁儿那家新疆烧烤店,让老板现教我烤的。”
“你最近……那么累,补补。”
佟硕老脸难得地一热。
前几天因为排解压力的事儿,他在赵茗茗那边交了不少公粮,回来还得安抚这位正宫娘娘。
铁打的汉子也经不住这么两头烧,确实是有点透支了。
“行,我媳妇的手艺,毒药我也得吃啊。”
佟硕笑着拿起一串,咬了一口。
外焦里嫩,没有多少腥臊味,显然是处理得挺用心,比刚结婚那会儿炖的骨头汤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一家三口围着桌子,喝着温好的黄酒,吃着热乎乎的饭菜,聊着家长里短。
外头的风再大,也吹不进这四合院里的烟火气。
吃过晚饭,柳萍识趣地早早回了厢房,把正房的空间留给了这小两口。
电视机里播放着中央台的跨年晚会,主持人正用高亢的声音回顾着过去一年的辉煌。
高媛媛像个树袋熊一样,手脚并用地盘在佟硕身上。
她把下巴搁在佟硕的肩膀上,眼睛虽然盯着电视,但心思显然没在节目上。
“明天还会有人骂你吗?”
她突然小声问了一句,显然还对《南方周末》的事儿耿耿于怀。
“骂肯定是有人骂的,这行当就是这样。”
佟硕伸手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像哄小孩一样:
“不过,过了今晚,他们再想骂,底气就没那么足了。”
电视机里的倒计时开始响起。
“十、九、八……”
佟硕低下头,看着怀里这张近在咫尺的脸蛋。
“三、二、一!”
“新年快乐!”
电视里的欢呼声和窗外远处传来的零星鞭炮声混在了一起。
高媛媛仰起头,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脖子,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了星星。
“是啊,2001年了。”
她轻声嘟囔了一句:
“时间过得真快,感觉昨天我还在职高里上课呢。”
“新年快乐。”
佟硕微笑着,低下头,在那双柔软的嘴唇上印下一个吻。
2001年了。
一个波澜壮阔的大时代,正在拉开帷幕。
……
元旦的假期只有短短一天,但对于电影市场来说,这却是真金白银厮杀最惨烈的时刻。
一月三日,凌晨。
星海制片二楼的大会议室里,再次重演了首映夜的忙碌景象。
只不过这一次,空气中少了那份未知的紧张,多了一份大局已定的从容。
当所有的地推数据、院线传真在白板上汇总完毕,刘文娟深吸了一口气,将手里的黑色记号笔轻轻放在了白板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