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叔那前儿可大度，净拿假镜头忽悠他。
从十万级别跨越到千万级别，这种心态的转变和工业化流程的适应，是每一个草莽出身的导演必须经历的扒皮抽筋的过程。
“老贾，看着我。”
佟硕把手搭在贾樟柯的肩膀上，语气变得温和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放轻松，你是个导演，不是个管账的会计。”
“更不是个等着判刑的罪犯。”
“你现在要做的，是把你的脑子放在怎么讲好这个故事上，而不是盯着每天的盒饭钱。”
“钱的事儿，有制片去管，超了再说。”
贾樟柯愣愣地看着佟硕，眼底那股子因为极度焦虑而充血的红色，慢慢褪了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烟，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
佟硕转过头，冲着不远处的场务喊道：
“去镇上找馆子，订二十桌好菜！多加肉！尤其是硬菜！”
“今晚全剧组提前收工，我请客，给大家加餐！”
片场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欢呼声。
第276章 开业与无所谓的毕业典礼
六月下旬，日头毒辣地挂在天上，把使馆区外头的洋槐树叶子晒得打了卷儿。
马路牙子边上，偶尔有卖冰棍的推车路过，那一声声拉长了调子的吆喝，听着都透着股子让人发闷的慵懒。
亮马桥，与锦瑟工作室不远的另一栋小楼里，却是一派截然不同的清凉与严肃。
中央空调的风口挂着细密的冷凝水，空气里弥漫着手冲咖啡的醇苦味和淡淡的高级熏香。
一张宽大的长条会议桌旁，刘小莉穿着一件剪裁极其贴身的墨绿色真丝衬衫，头发用一根素雅的玉簪挽在脑后。
她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背脊挺得笔直，那股子当家女老板的端庄和威仪，已经在这两年的历练中养得有模有样。
在她对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梳着油头、穿着考究马甲的男人。
这是刘小莉通过猎头，花了重金从香港挖来的资深时尚主编，英文名叫Kevin，中文姓麦，圈里人都叫他老麦。
“刘总，这份是《锦瑟》创刊的最终排版打样，以及未来两年的内容与发行规划。”
老麦操着一口夹杂着英文单词的港普，将一份厚厚的企划书推到刘小莉面前，语气里透着股子港岛传媒人特有的职业自信。
确实，在这年月，港媒在时尚领域吊打内地。
既然受内地的政策限制，拿不到公开的CN刊号。
那索性就彻底放弃大众零售市场，把‘内部资料’这四个字，做成一道别人高攀不起的门槛。
这是佟硕之前和刘阿姨定好的策略。
老麦伸手在企划书上点了点：
“不公开发行，不进报刊亭，不接硬广。”
“咱们这本杂志，只定向赠送给锦瑟的顶级VIP会员、爱马仕的特邀客户、以及两岸三地最具商业价值的一线明星和导演。”
刘小莉翻开企划书，看着上面罗列的专栏构想，微微点了点头。
“这上面写的，要大量赞助京沪两地的顶级时尚晚宴和电影首映礼？”
“对，这是打响名气的捷径。”
老麦胸有成竹地汇报道：
“只要咱们的杂志能作为这些顶级场合的伴手礼出现在那些名流的桌面上，它的格调自然而然就有了。”
“我的目标是，用五年的时间，让《锦瑟》的封面，成为内地娱乐圈衡量一个明星是否真正晋升‘一线’的标尺之一。”
“只要上了《锦瑟》的封面，就等于拿到了顶级时尚圈的入场券。”
听着这番宏大的愿景，刘小莉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从一个体制内的舞蹈演员，到如今坐镇京城顶级高定工作室的老板娘，她的野心也早被这名利场给喂大了。
“老麦，愿景很丰满，但内娱的盘子跟香港不一样，水深得很。”
刘小莉合上企划书，目光清冷地看着他：
“你确定，你能做到？”
老麦笑了笑，身子往后一靠，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傲气：
“刘总，只要您的资金和星海那边的人脉资源能按时到位。”
“香港那边能做到的事，在BJ，我老麦一样能做到，甚至能做得更大。”
坐在会议室角落沙发上的佟硕，手里端着一杯冰水，静静地听着这两人的交锋，全程没有插一句话。
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短袖T恤，大裤衩子配运动鞋，看着就像个刚从大学校园里溜达出来的学生，跟这间充满着精英味道的会议室格格不入。
但他只要坐在那儿，哪怕一言不发，老麦的余光也得时不时地往他这边瞟上两眼，带着三分敬畏。
会议结束，老麦识趣地抱着资料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刘小莉站起身，走到饮水机旁，重新给佟硕接了杯温水，端着走到他身旁坐下。
“南方系那帮媒体最近在报纸上闹得那么凶，变着法儿地写文章骂你。”
刘小莉把水杯递过去，眼神里透着几分真实的担忧：
“你这几天又往外边跑，又在公司里熬，身体还吃得消吗？”
佟硕接过水杯，随手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笑。
“些许风霜而已，算得上什么？”
他往后一靠，双臂舒展地搭在沙发靠背上，语气里带着股子浑不在意的松弛：
“那帮敲键盘的也就是过过嘴瘾，真能伤到我的一根汗毛？”
“只要咱们的片子能赚钱，只要院线愿意排片，他们骂得越狠，不过是给咱们免费打广告罢了。”
刘小莉看着他这副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惫懒模样，忍不住被他逗笑了。
这一笑，原本端着的“女强人”架子瞬间卸了个干干净净。
那张历经岁月沉淀却依然紧致明艳的脸上，仿佛绽开了一朵熟透了的牡丹，眼角眉梢都透着股子让人心尖发颤的风情万种。
佟硕看着她，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他太喜欢刘阿姨这种在人前端庄肃穆、在人后又自然流露出成熟女人韵味的反差感了。
他的左手看似漫不经心地从沙发靠背上滑落，极其自然地搭在了刘小莉那穿着真丝长裤的大腿上。
掌心的温热隔着薄薄的布料传递过去，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侵略性。
刘小莉身子微微一僵，白皙的脖颈瞬间泛起了一层粉红。
她有些恼怒地瞪了佟硕一眼，压低了声音娇斥道：
“你干嘛，应付两个年轻的还没把你榨干？”
这小混蛋最近是越来越放肆了，似乎特别喜欢在这种半公开的场合做些让人心惊肉跳的过分举动。
好像越是欺负她、越是看着她紧张得手足无措，他就越是能激起那种恶劣的兴致。
“你说呢？”
佟硕面不改色，手上的动作非但没停，反而顺着那滑腻的曲线往上游走了一寸。
“我一个大小伙子，壮的很，阿姨你又不是不知道。”
“不要脸！”
刘阿姨哭笑不得，终究又是拒绝不得。
只好咬了咬牙，只能拿起放在旁边的一个巨大的爱马仕铂金包，看似随意地搭在腿上，恰好将佟硕那只作怪的大手严严实实地遮挡了起来。
包包底下的手掌感受到了掩护，越发地肆无忌惮。
刘小莉紧紧地咬着下唇，强忍着喉咙里快要溢出来的闷哼。
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佟硕，那眼神里三分是嗔怒，七分却是化不开的春水。
佟硕看着阿姨这副欲拒还迎、强装镇定的模样，心里的征服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嘴角的笑意越发恶劣起来。
……
六月二十五日。
北京城西四十字路口。
经过长达半年、耗资近七百万的反复调整与精细施工，那座承载着老北京人很多记忆的胜利影院，终于在这天迎来了它的涅槃重生。
为了将这座影院打造成未来星海院线的一张名片，佟硕可谓是下足了血本。
从法国请来的声学团队几乎重塑了整个建筑的内部骨架，好莱坞级别的放映机和全景声阵列音响更是直接用外汇空运回来的。
尽管最近《夺宝联盟》的选角和前期统筹工作已经把佟硕忙得脚打后脑勺，但他依然决定，要为胜利影院搞一场体体面面的开业仪式。
不为别的，这影院的二楼小厅走的是绝对的高端路线，不拉点业内有头有脸的人物过来站台、把逼格打出去，以后怎么吸引那些有钱有闲的冤大头？
开业这天，影院门外的马路边停满了各路豪车。
红毯铺了三十多米，虽然没有电影首映礼那么多记者，但到场的嘉宾分量却是一个比一个重。
京圈的冯小钢和赵宝钢结伴而来。
冯小钢今年春风得意，《没完没了》大赚了一笔，看到佟硕这豪华的产业，也是忍不住咋舌：
“佟导，你这手笔够可以的啊，这哪是电影院，这是把大会堂搬西四来了吧？”
“冯导说笑了，混口饭吃的小买卖。”
佟硕笑着迎上去，递了根烟。
高圆圆今天穿着件浅色修身连衣裙，头发挽在脑后，站在佟硕身边，俨然一副新婚少妇的模样。
她正挽着“长公主”徐璟蕾的胳膊，两人亲热地聊着天。
徐璟蕾是高圆圆亲自打电话邀请来的。
这位北京大妞已经确认出演佟硕下一部跨国巨制《夺宝联盟》的女一号，连片酬合同都签完了，计划七月份就要进组接受特训。
“圆圆，你瞧瞧你家男人这副嘴脸。”
徐璟蕾压低声音，撇着嘴冲正在跟各路发行商寒暄的佟硕扬了扬下巴：
“以前在学校里多有艺术感、多清高的一个男生啊，天天抱着个破摄像机拉片。”
“你现在看看，满脸的资本家算计，市侩得简直没眼看。”
“我要是早知道他现在是这副德行，在学校那会儿，我连看都不多看他一眼！”
高圆圆听了，不仅没生气，反而抿着嘴捂着嘴直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