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祈愿西安大厦根基稳固,百年好合。”
百年好合?
好像嘴瓢了,郑秀妍并未发觉,还在台上鞠躬。
台下人有点傻眼,郑秀晶挠着后脑勺下意识纠错:“应该是百业兴隆,我之前听欧尼念过好多遍了。”
崔承安小腿又挨了一脚尖,屁股也不知道被谁拍了一下,他身后站着少时三个姐,也懒得分辨是谁占他便宜又是谁趁乱揩油,反正装傻鼓掌就完事了。
有人带头鼓掌,瞬时掌声雷动,郑秀妍的企业家初演讲大获成功。
接着就是拜土地仪式。
仪式台设在西安大厦旁边,已经被推倒成一片废墟的空地上。
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桌被摆放在空地正中央,桌上按照传统建筑开工仪式的规则,放置着年糕、水果、酒水、香炉等祭品。
还有祭告,也不知道是谁写的,洋洋洒洒一大篇,请了专门的风水师念稿,向土地神报告开工事宜、祈求工程平安顺利。
念完祭告,几个工程的负责人排着队烧香敬酒,当最后一杯酒洒入土中时,有专人喊了声:“礼毕,请破土!”
几名工人抬着缠绕着红绸缎的金铲铲走上前来,铲柄还绑着朵大红花,看上去又土又喜庆。
作为明面上在场身份最高者,高局长第一个接过铁铲,他走到预定好的地基位置,将铁锹用力插入标记好了十字的土中,铲起一坯土,高高扬起,洒向空中。
在他铲完后,其余人等也依次上前,在标记好的土坑里你一下我一下地挖呀挖。
崔承安排在了最后一个,他不负责铲土,而是抡大锤往地下扎进第一根象征意义的钢筋。
金锤一响,黄金万两。
几个工人在刚刚挖过的土坑里竖起了一根钢筋,崔承安抡起镀金的锤子,瞄准方向,狠狠一砸——
咔擦!
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周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崔承安愣了一下,表情逐渐严肃。
“金社长,你带努那她们先去下榻的酒店安置。”
“高局长,我要求你立刻驱散人群,封锁消息。”
“善栩哥,找人把这一片看管起来。”
“珉真学长,麻烦通知检方调查小组的人过来一趟。”
“行动!”
第509章 143号不关闲人
义王市位于京畿道中南部,与首尔特别市相接,面积很小很小,是一座存在感微薄的城市。
义王市最出名的景点名叫“143号”。
“143号”是义王市安养板桥路143号,是首尔看守所的地址门牌号。
这家看守所历史悠久,前身是1907年建成的“京城监狱”,迄今已有100余年。
共有8位前总统在锒铛入狱前,在等候审判的日子里,曾经被关押在此处,留下了宝贵的足迹,除此之外,还有众多政界、财阀名人到此一游。
无人差评。
从侧面来说,这家看守所的居住环境算是不错的,最大的一间单人牢房面积达到了13.07平方米。
安保措施也好,迄今无越狱事件。
食堂提供的伙食也行,17日的晚饭食谱为麦片、煮鸡蛋、坚果和牛奶,比部队服役的吃得还好。
咸善英把坚果倒入麦片中,加入牛奶搅拌了一下,吃得很香甜。
她在这里生活了一月有余,还算适应,她其实早已认罪,只是黄吉男一案要等到审查告一段落,所有涉案人员才会集中交由检方根据案情性质提起诉讼,所以她现在身份上并非犯人,而是“未决犯”。
等到被判刑以后,就要从看守所转移到监狱开启一段新的生活。
咸善英其实有点害怕去监狱,监狱恐怕不会有这么好的条件,有带窗户和隔板卫生间的单间住,可以借书看,有一台每天能开一个小时的电视机。
但她也没有那么害怕,因为她不仅戴罪立功,当初的遭遇也很让人同情,崔警官说了,会帮她找个好一点的律师,尽量争取到最优待遇,早日出狱重新做人。
“478号,出来一下。”
狱警在食堂门口招手。
478号,正是咸善英的编号。
她赶紧收拾了一下桌子,把托盘里的残渣倒入垃圾桶里,盘子放入一旁的收容桶里,整理了一下仪容,快步走了过去。
“部长nim,有事吗?”
看守所的狱警官方称呼为“教导官”,但源于历史上“看守部长”的说法,所以在押人员一般称呼教导官为“部长”,也存着些讨好的意思。
“有人要见你。”
狱警转身就走,并没有给咸善英上锁铐,首尔看守所内松外紧,再加上很多拘押在此的人出去后也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所以待遇上比别的看守所要好许多。
咸善英赶紧跟在他身后,心头有点忐忑。
她不是重刑犯,弟弟每周都会来探望她,但探监有时间规定,下午5点以后不允许探视,所以这个点来找她的人,会是谁呢?
莫非,是律师?
狱警停在了讯问室前,咸善英有些失望。
这间讯问室她来过好几次,每次都是检方就黄吉男一案让她提供线索,她知道的都说了,其余的,再问也没用啊。
“进去吧。”
狱警打开了门。
“康撒哈密达。”
咸善英很有礼貌致谢,向前迈了几步。
“崔警官?”
她声音既惊且喜。
“好久不见,请坐吧。”
崔承安指了指靠墙的审讯椅。
“您怎么来了,是黄吉男一案遇到什么问题了吗,我很乐意提供帮助,只是我知道的就那么多,或许帮不了你太多,米亚内。”
咸善英一边亲切说着话,一边在椅子上坐下。
“黄福女,你好像胖了点,在这儿过得可还舒心?”
她下意识皱起眉头,不太喜欢这个代表着她罪恶一面的称呼,但很快又抿着嘴笑:“内,承蒙崔警官关照,部长们待我很好。
我每天有很多的时间看看书,写写字,心情很平静。”
“是吗,那确实不错,那个年代的高材生,脑子不聪明可考不上大学,你算是没有辜负这份聪明。”
崔承安笑了一下,像在聊家常。
咸善英却摇着头很认真纠正他:“我现在才知道,自己并不聪明,我若真的聪明,就不会被别人利用,犯下那些不可饶恕的罪过。”
“看来你在看守所反思了很多啊。”
崔承安又笑。
“日思夜想,每日都在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忏悔,我已经决定了,等到刑满释放的那天,我会用余生行善事,行真正的善事。”
她表情很坚定,崔承安笑容却渐渐收了起来。
“如果要做善事的话,现在也可以做,不如......先把黄吉男昧下的那笔数额不小的脏钱捐出来吧?”
咸善英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我听不太懂崔警官在说些什么。”
她想了想,又疑惑地问道:“是指黄吉男做器官买卖赚到的那笔钱吗,那件事我并不知情,他与社区医院勾结是瞒着我的,崔警官你是知道的。
难道那笔钱还没追查到储蓄账户吗?”
崔承安没有回答她,他只是咬着笔杆子出了会儿神,然后换了个话题:“其实我心头一直有一个萦绕了许久的疑惑,百思不得其解,你是聪明人,不如替我解答一下心中疑点?”
不待咸善英说话,崔承安就把疑惑吐了出来:“黄吉男瞒着组织从事这种勾当,捞取金钱,他要那么多钱,图什么呢?”
“当然是图......”
咸善英张了张嘴,却突然卡住了。
因为她发现,她也没有答案。
图享乐?
黄吉男天天就窝在他那栋大楼里,没什么花钱的爱好,每天除了给背后组织捞钱就是给自己捞钱,生活得像个卫道士。
把赚到的钱留给家人?
可他离婚了呀,妻儿都生活在海外,基本与他断联,唯一曾经回来探望过他几次的女儿还下落不明,他就是孑然一身,不潇洒不自在。
难道外面养了女人,这钱是给那女人的?
咸善英知道不可能,还是那句话,她跟黄吉男朝夕相处,知道他天天就窝在大楼里哪儿也不去。
“或许,看到钱就开心吧,也有那种人不是吗,就是单纯爱钱,嗜钱如命,宁愿死也不想把握在手里的钱交出去。”
她还是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或许吧。”
崔承安点点头,像是认可了这个答案。
“我还有另一个疑问。”
他又目光犀利看向咸善英。
她有点笑不出来,可还是勉强笑道:“崔警官,我能知道的,全都交代了,不知道的......”
“你先听我说。”
崔承安打断了她。
“黄福女,你长得很像黄吉男失踪的女儿,黄光惠,阿尼哟,这么说不准确,应该是,你特意整成了黄光惠的模样。”
“因为......”
“我知道。”
崔承安摆摆手,再次打断她。
“因为黄光惠恰好是2005年失踪,而你又恰好在2005年被组织派去协助他,整容成黄光惠的模样,一方面可以方便使用她的身份与黄吉男父女相称,不会引人怀疑,另一方面,也避免有人认出你就是曾经失踪的女记者咸善英。
你当初是这样说的对吧?”
“内。”
咸善英咽了口唾沫,莫名有点紧张,她不再大把大把的话往外吐,只是轻轻点了下脑袋。
“可是不对呀,我仔细思考了下这个理由,发现我陷入了一个误区,我一直想当然地认为,黄吉男本就是龟尾市人,他又是善良社区的名人,那条街上肯定有很多人见过他女儿,知道他女儿的长相。
所以你要跟他假扮成父女,只能整成他女儿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