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福女点点头,心中了然,辛美娜的提醒在她看来很正常,听美华说那位警官是追着Krystal来的,两人之间多半是暧昧关系,其余人帮着保密也就很寻常啦。
不过,具荷拉倒是心直口快的性子,差点就要说了出来。
黄福女之前就从啊爸口中得知这位爱豆患有阳光抑郁症,这类患者单从表面看与正常人并无区别,甚至更为活泼开朗,她与这位爱豆这两日接触下来,倒也很快熟络了起来。
“荷拉今天想去哪里转转,社区里有个小公园,风景还不错,往日人很多的,今天天气不太好,估计没那么多人,倒是很适合去观赏一番。”
“阿尼哟,福女欧尼,其实我今天专门约你见面,是有一件事想咨询下你的意见。”
“但说无妨。”
“昨天参加了唱诗会,我真心觉得这样的活动很有意义,那个,我虽然是个微不足道的人,却也很想为美好的事情出点力,我想为社区捐一笔钱,数额不高,不知道捐给谁,通过什么渠道捐款比较合适?”
具荷拉照着崔承安给的剧本念出了台词。
黄福女沉吟了几秒钟,笑着拒绝了她。
“很感激荷拉的好意,只是,我们不接受资金资助。”
“Mo?”
“之前也有很多人想捐款,可啊爸说,如果要专门打理这些款项的话,就需要成立完善的慈善基金会,需要雇佣很多工作人员,难保其中没有想中饱私囊的人。
所以,相比于相信基金会,啊爸更相信他自己,组织这些活动的钱都是从我们自己经营的店铺中抽取的活动款项,不需要外界帮助的。
荷拉要是有心帮忙,可以经常来参加活动啊,像昨天帮忙指导孩子们唱歌,已经很让人感激了。
我们不仅有唱诗会,还有其他的呢,每周都有主题活动,开办这些活动的目的是希望参与的人都开心、快乐,这样我们就很满足了。”
黄吉男居然是个如此神圣的人吗?
一行三人肃然起敬。
第387章 事情愈发扑朔迷离
手机铃声响起。
崔承安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朴智妍”,犹豫了一秒钟,接起电话。
“要不塞哟......月底回首尔吗......这样啊......你问现在什么天气?”
尽管知道今天是个大阴天,崔承安还是下意识望向车窗外,一辆白色小车出现在视野后方,没有任何停留,一路呼啸而过。
“抱歉,我这里有点事。”
崔承安毫不犹豫挂断电话,在原地观察了几分钟,确定无可疑状况,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他在高速公路入口处再次看到了那辆白色小车,两车交错而过,在高速路上保持着你追我赶之势,一路行至首尔方向下了高速,崔承安在路口加油站逗留了片刻,油加满后,白车已不见了踪影。
他开着车回了警察厅。
林俊勇还没回来,他调查到咸善英的家人已于十年前搬离首尔,去到全罗南道海南郡定居,因此飞去了该地寻人,算算时间,最快也要明天才能传回消息。
十年前正是2005年,这一年,记者被绑架案过了诉讼时效,正式以人口失踪结案,她的家人想必难以接受这样的结局,才居家搬迁至国土最南边,借此远离伤心之地。
2005年,也是黄吉男的女儿黄光惠最近一次入境韩国的时间。
此刻已是入夜时分,崔承安在警察厅附近便利店买了三份便当外加几瓶速溶咖啡,他在便利店门口站了会儿等待店员把便当加热,见着白色小车驶入了警察厅大门,便返回店内拿上便当,回了厅里。
推开课长办公室的门,辛有娜和黄圣元已经等在那里。
“荷拉努那送回去了?”
“内,我安排了几个CKK的兄弟轮流在她家楼下守夜,头儿放心吧。”
崔承安点点头,虽说这一路观察下来并无人跟踪,可小心谨慎总归不是坏事。
“东西呢?”
他又问。
辛有娜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翻出一个投名状的证物袋,里面装着几团皱巴巴的纸。
“米亚内,有点分不清哪团是我用来搓鼻子的,哪团又是黄福女的,所以只好一并打包带回。”
辛有娜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阿尼哟,努那做得很好,立了大功。”
辛有娜和黄圣元配合具荷拉执行任务前,崔承安只交代随机应变、在不打草惊蛇的前提下尽量搞到黄福女的体液、体毛等身体组织,辛有娜完成得很棒,女人不愧是天生的演员。
“再辛苦努那一趟,把这几团纸送去科学搜查课,让人帮忙检测一下DNA。”
“这个点,鉴识官们都下班了吧?”
“阿尼哟,善栩哥应该在加班,努那直接去找他吧,顺便帮我带句话,就说我这几天好累,麻烦哥赞助我海岛游套餐。”
“Mo?内......”
辛有娜应了下来,刚要离开,又听崔承安道:“努那把东西给哥以后赶紧回来,饭要凉了。”
她心头一暖,些许疲惫一扫而空,笑着点了点头,拿上包离开了办公室。
崔承安把便当盒跟咖啡放在茶几上,却没马上招呼黄圣元用餐,而是坐回了办公桌前,打开电脑。
他招了招手,黄圣元也从公文包中取出个储存卡,插在了主板上。
他们此次行动,依旧是全程录像。
比起听人口述或者采取窃听的方式,崔承安更喜欢视听模式,有些时候语言会骗人,但一些掩盖不住的身体本能反应会暴露很多问题。
“黄教官先吃饭吧,不用等我。”
“没事儿,我等有娜回来了,我们一起吃。”
黄圣元曾经是个独行侠,跟了崔承安一段时间,总算有了些团队意识。
见他觉悟再次提高很多,崔承安微微一笑,也不再劝,点开视频认真观看。
中途,辛有娜回来了,空手而归,鉴定报告没那么快出来。
见崔承安在聚精会神看视频,她也不打扰,而是走到茶几前,挑了份肉块看上去比较多的便当,熟练拆开包装,掰开一次性筷子,拧开速溶咖啡瓶盖,连同饭盒一起摆到崔承安面前。
做完这一切,辛有娜才打开自己那份便当盒,与黄圣元一左一右坐在沙发上,快速吃了起来。
不到十分钟,三个人便解决了晚餐,辛有娜将空饭盒收拾好丢进角落的垃圾桶,黄圣元则用纸巾擦了擦桌面,两个人很自然地站起身,一左一右站到了崔承安身后。
原本一个人的观影,变成了三人。
两个小时后,视频进度条走到尽头,屏幕彻底暗了下来。
崔承安关掉视频,揉了揉紧缩的眉心,问道:“你们俩怎么看?”
“如果黄福女没有撒谎,那黄吉男此人,不是大圣人,就一定是大恶人。”
大奸若忠、大恶若善,黄圣元表达得正是这个意思。
“让我想到了这些年看过的一些影片,里面的坏人都是道貌岸然的。”
辛有娜说的也是同一个意思。
他俩先入为主,已经听崔承安描述过此案各种缘由,自然不会对黄吉男和黄福女有什么好的观感。
“那肯定道貌岸然啊。”
黄圣元笑:“要是长得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还不加掩饰的欺男霸女,谁会信他是好人啊?”
辛有娜也笑了起来,好一会儿,她注意到崔承安依旧眉头紧锁,赶忙问道:“课长觉得我们说错了吗?”
“阿尼哟,我更加肯定我的判断,黄吉男父女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你们看这里。”
崔承安把进度条倒退至具荷拉开口说要捐款的片段。
“看到了吗,在荷拉努那说想捐款后,黄福女思考了几秒钟才拒绝了努那的好意,她给出的理由是黄吉男有规定不让接受捐款。
既然早有此规定,她完全可以脱口而出,这几秒钟,她在思考什么?”
“我知道了,说明她其实很想要收钱的,只是跟荷拉欧尼还不算熟,所以继续装装好人,这人太伪善了。”
辛有娜抢着回答,话音刚落便被黄圣元反驳:“不对,荷拉xi既然说了是善款,黄福女就算收下来也不影响她的人设,要是收善款就算伪善的话,那些慈善机构不就都成了伪善机构了吗?
她没必要装样子,应该是黄吉男真定下了不收钱的规则。”
崔承安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大受鼓舞的黄圣元继续发表自己高见:“我认为,她应该是起了疑心,所以在思考荷拉xi提出捐款的目的。”
“所以是什么疑心呢,我们暴露了吗?”
辛有娜顿时有点紧张。
“我也不知道......”
黄圣元摊手。
两个人下意识看向崔承安,就见他摇了摇头,视线依旧停留在屏幕上。
“她不是起了疑心,是一直存着疑心,到此刻方才疑心尽释。”
“头儿,你说的话我有点不理解。”
“你们看,她在听到荷拉努那说要捐款后,眼睛有一个下意识小动作,她瞄了你们两个一眼,在那以后,她改变了坐姿,原本腰挺得很直,之后肩膀垮了一点。
这在行为逻辑学上,是一种放松的姿态。”
“说明她一直对我们俩有所怀疑,她怀疑什么,我演得不像助理吗?”
辛有娜始终对自己的演技很上心。
“阿尼哟,我推测应该是,荷拉努那昨天出现在善良社区时身边并没有跟着工作人员,今天突然带了两个,再加上她应该认出我的身份了,从前面她跟荷拉努那提到我就能看出来,所以她一直有所怀疑。
直到荷拉努那提出捐款,这一刻,她疑心才消了下去,因为既然是为捐款事宜前来,带上工作人员不是很正常吗?
可是一个坦坦荡荡一心做好事的人,又怎么会对另一个想做好事的人有戒备之心呢,警察这个身份又不会影响到她做好事。
这只能说明,她做的事情,见不得光。”
“原来头儿让荷拉xi提捐款是这个目的啊!头儿真是当代诸葛!”
黄圣元叹为观止,拙劣的马屁张口就拍。
崔承安已经习惯了被拍马屁,懒得脸红,只是一味摇头。
“我倒不是这个目的,这点只是顺带着看出来的。
其实我让荷拉xi提捐款,是想着让你们有机会接触到更多的背后组织人员,但凡这种组织,哪有不敛财的,经手财务的人想必也是组织内成员。”
“可是......善良社区不要钱。”
辛有娜犹豫着说道。
“不要钱,却又要引诱人去死,这是为了啥?”
黄圣元挠着后脑勺,一脸茫然。
“而且,”
崔承安说话的时候同样很苦恼,“你们俩发现没,黄福女在说到只要居民开心、快乐,她就很满足的时候,表情真的好神圣啊。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她内心一直觉得,她的所有行为都是在做好事?”
此言一出,办公室里的三个人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