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十点过的时候,郑秀晶去叫崔承安起床。
她私心是想崔承安多睡一会儿的,但没办法,她跟雪莉下午有活动,一会儿要回公司做妆造,耽误不得。
郑秀晶轻轻推开卧室的门,没想到崔承安已经醒了,正站在窗子前打电话。
今天没什么阳光,他的背影显得有些萧瑟,不知怎么的,郑秀晶觉得很心疼。
她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肩膀上。
“怎么了?”
崔承安捂住手机微微侧头。
“阿尼哟,你不是说让我加入警队吗?”
“你想加入啊?”
崔承安轻轻笑了一声,没当回事。
“阿尼哟,我是在想,不然你退出警队,给我当助理吧,每天什么事都不用做,光睡觉都行,我能养你。”
话音刚落,她感觉眼前的光好像暗了暗,她下意识闭上眼,下一秒,一只温热的大手便压了下来,覆在她头顶,不轻不重揉啊揉,把她头发揉得乱七八糟。
“Pabo!”
崔承安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笑意却很清晰从喉咙里滚出来。
郑秀晶睁开眼,仰头去看他,窗外的天光确实不大亮,可他的眼睛却很亮,她忽然不说话了,只是把脸往他背上蹭了蹭,好一会儿,才嘟囔道:“荷拉欧尼答应了,你可必须保证欧尼安全啊。”
“放心,她要掉一根头发......阿尼哟,感觉她头发挺少的,说不定经常掉,她要少一根假睫毛,我赔礼道歉。”
崔承安又拍了下郑秀晶的脑门,转过头继续打电话:“你过来吧,秀晶这里,把黄圣元和有娜努那都带过来。”
又交代了几句,崔承安挂断了电话,转过身时,就见郑秀晶一脸气嘟嘟的。
“怎么了?”
“荷拉欧尼人很好,又愿意帮你,怎么感觉你老开欧尼玩笑,一点也不礼貌,就算私底下说人家头发什么的,也不好。”
郑秀晶很喜欢很喜欢崔承安,可她从不会因为喜欢,就忘记一些原则性问题。
“你说这个呀,”
崔承安眯着眼笑,“我是故意的。”
“别逼我揍你。”
郑秀晶捏紧了拳头。
“听我把话说完嘛。”
崔承安举手投降:“当我意识到善良社区有问题以后,我就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那条街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人们,你是一个病人。
所以,我在想,如果只把具荷拉当寻常人对待,不要那么小心翼翼,会不会让她感觉更放松一些?”
原来是这样啊......
郑秀晶后知后觉,崔承安本就是喜欢开玩笑,也开得起玩笑的人,他其实对待具荷拉的方式与对待其他人没什么两样,可她为什么只觉得他对待荷拉欧尼不礼貌呢,因为她也下意识把欧尼当作了病人对待。
“那我错怪你了。”
郑秀晶很爽快道歉。
“那惩罚你让我摸摸腿。”
崔承安很爽快伸手。
“那你去死吧。”
郑秀晶很爽快给了他一个白眼,掉头就走,崔承安追在她身后,两个人嘻嘻哈哈出了卧室。
具荷拉和崔雪莉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对这俩人的腻歪行为已经见怪不怪,崔承安跟她俩打了声招呼,独自钻进卫生间洗漱,出来的时候,f(x)双忙内已经在门口换鞋。
具荷拉只站在一旁看着,见到崔承安,又有点局促不安,一会儿秀晶和雪莉走了,屋里就只剩他俩了,到底没那么熟,不拘谨是不可能的。
“我把荷拉欧尼托付给你了,要照顾好她哦。”
郑秀晶叮嘱崔承安。
“是对我的那种照顾,不是对秀晶的那种照顾哦。”
崔雪莉在一旁笑嘻嘻补充。
“呀!雪莉你乱说什么!”
崔承安还没说什么,具荷拉已经羞得上前捂崔雪莉嘴巴,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门铃响了。
“俊勇哥他们到了。”
崔承安抢先一步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林俊勇、黄圣元和辛有娜三人。
又是一番打招呼见礼,然后郑秀晶和崔雪莉离开,房间里剩下四名警察和一名爱豆。
“都坐吧,我交代一下任务。”
此言一出,原本还有些散漫的几个警察立刻一脸严肃地在地板上坐了下来,具荷拉心头也有些忐忑,想坐到沙发上,可大家都坐地上,她犹豫了一下,也蹲了下来。
崔承安给她递了个垫子,具荷拉道了声谢,刚坐好,就听崔承安问道:“秀晶跟努那交代是什么事情了吗?”
怎么就努那了?
具荷拉吓了一跳,明明之前要么直呼其名,要么就是荷拉xi的。
“我们已经是自己人了。”
仿佛看穿了她在想什么,崔承安张口就说。
这样吗?
具荷拉想了想,觉得也有点道理,是50%妹夫嘛,她接受了这个说法。
“秀晶只说需要我帮忙接触到福女努那,其余没说很清楚。”
“这样啊,”
崔承安点点头,“具体的我之后在路上慢慢跟努那解释,总之,不用担心安危问题,努那是个爱豆,出行带着助理保镖是很正常的行为。
由辛秘书充当努那的助理,黄秘书充当努那的保镖。”
之前开门时一行人已经互相做了自我介绍,倒也不需要再重复,崔承安站起来,吩咐辛有娜多跟具荷拉熟悉后,便带着林俊勇和黄圣元进了书房。
“黄教官。”
崔承安私底下还是习惯于称呼黄圣元教官,“你的任务,就是保护好有娜努那和荷拉努那,其余事情无需插手,我把前线指挥权交给你,一旦你察觉到任何不对,立刻带她二人撤离,我随时接应你们。”
“内。”
黄圣元立正敬礼。
“那我呢?”
林俊勇急吼吼问道。
他早上去出入境管理事务所调出了黄光惠的出入境记录,发现黄光惠在2003年、2004年两年间都有过出入境记录,但到了2005年,她便只有入境记录,再无出境记录。
使用的是F-4签证,此签证是韩国政府为海外韩裔签发的“在外同胞签证”,持证者可在5年内多次往返国内外。
值得一提的是,黄光惠在签证到期后并未续签,也就是说,她现在在韩国算是黑户。
崔承安在得知这一点后并未发表任何意见,只是让林俊勇先带辛有娜和黄圣元过来。
“我们俩都不适合再出现在善良社区,虽然昨天黄福女看到我没有任何反应,但我好歹是在电视里露过脸的,万一她认出我是警察,有了戒心呢?你一直跟我在一起,也容易被认出身份。
再说,在那种人口较为固定,居民互相知根知底的社区,也不适宜出现太多的生面孔,容易打草惊蛇。”
“所以我跟在头儿身边接应吗?”
“阿尼哟,你现在去办一件事,当初那个名为咸善英的失踪女记者,应该还有家人在这世上,你找到她家人,带去做一份DNA检测,把报告拿回来。”
崔承安有一个大胆的推测——
他猜测,名为黄福女的中年女子,有可能就是当年失踪的那名女记者。
第385章 她是谁?
一开始,崔承安并没有把黄福女与咸善英联系到一起,毕竟,这是两张完全不一样的脸。
他最初也只是觉得黄福女这个名字有些奇怪,猜测未必是真名。
黄吉男的女儿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身份,为什么要对外使用假名呢?
怀揣着这样的疑惑,崔承安让林俊勇调查了黄吉男的身份,发现他的女儿名叫黄光惠,黄福女果然并非真名。
黄福女与二十多岁时的黄光惠眉眼很像,但这并未完全打消崔承安的疑虑,这个世界上长相类似的人又不是没有过。
到这一步,他仍未把黄福女与咸善英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人串联到一起,他心中推测的方向是,黄福女这个女人很可能是黄吉男背后的组织安排在他身边的一个组织内成员,女儿这个身份只是个幌子。
即便是真的女儿,也存在着跟黄吉男同为组织成员的可能性,无他,黄吉男没文化,黄福女作为他的“女儿”,是最能理所当然出现在他身边、随时随地指导他工作的人。
因为对黄福女的疑惑加深,所以崔承安重点关注了她出现在录像视频里的每一帧影像。
不看不打紧,这一扣细节,崔承安顿时在她身上找到了两个不同寻常的细节。
其一就是话筒砸地发出刺耳响声时黄福女并未受到噪音影响,崔承安第一遍观察录像时只是觉得这个行为有些许反常,待到反复观看后,他发现了一个很细微的举动。
在噪音响起,黄福女暂停说话的那两秒钟内,她原本交叉置于小腹前的手松开了,左手下垂于大腿外侧,轻轻敲了两下,仿佛在跟什么人比暗号。
这是什么意思?是无意还是有意?
如果是无意,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如果是有意,那就说明话筒被打翻并非孩童莽撞行为,而是有意识在传递什么信号,那又是什么信号呢?
崔承安研究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个究竟来,索性先搁置一边,继续播放录像。
然后就发现了第二个疑点。
在黄吉男发表歪诗之前,黄福女帮他调试话筒,她站立的位置是朝向黄吉男的右后方侧身45度角。
这本身没什么,但当黄吉男也侧了个身,跟周围的居民打招呼时,她居然也跟着调整了自己的站立方向,再次朝向黄吉男的右后方侧身45度角。
像是有什么强迫症。
崔承安依旧想不通,他只得把视频倒回去,一遍又一遍反复观看这两段异常举止的录像回放。
不知道观摩到第几遍的时候,崔承安有了新发现,这一发现与黄福女本身的举止无关,却给他的思维提供了新出路。
依旧是噪音片段,郑秀晶三人在听到话筒杂音时同样反应不大,至少没有第一时间望向活动室中央。
这个画面已经回放了很多次,崔承安一直忽视了这个细节对比,因为他下意识认为,本身爱豆这个职业就需要经常与舞台打交道,像这种麦克风发出杂音的小事情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早就习以为常了。
所以,黄福女有没有可能,也对话筒杂音习以为常?
这个念头就这么鬼使神差钻入了崔承安的脑海,一发不可收拾。
黄吉男的女儿黄光惠高中毕业以后一直打零工,不太可能经常接触到与话筒有关的职业......
除非黄福女并非黄光惠,那她又是谁?
崔承安第一时间想到了失踪的女记者。
这个想法有些匪夷所思,但当把黄福女等同于咸善英这个观念植入脑海中时,很多此前想不明白的问题都能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