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得了吧,自己都花了他多少钱了?
难道就只剩下男女之间那点拉灯拉窗帘的体力活了吗?
可是李洲想得到这种事情真的很难吗?
想到这,杨超月浑身一激灵,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心直冲大脑。
她突然发现自己对李洲的近况一无所知。
他很久没有跟她吐露过心声了。
甚至,连他未来的人生里,有没有给她预留一个位置,她都不敢确定。
高兰杨超月那张一会儿红一会白的小脸尽收眼底。
她微微一笑,笑容里没有胜利者的跋扈,反而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温柔与包容。
高兰走向前,极其自然地拉起了杨超月那只因为紧张而握得死紧的小手。
杨超月浑身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
如果是换作平时,她高低得整两句“你在教我做事啊?”。
可现在,她就像个被施了定身咒的木偶,任由高兰将自己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握在手心里。
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亮晶晶的液体,要落不落的,瞧着怪让人心疼。
高兰刚才抛出来那个的问题,杀伤力太大了,直接把她那层自以为是的保护壳炸穿了。
高兰指尖微凉,带着极有节奏的力度,轻轻揉捏着杨超月软乎乎的小手,仿佛在帮一头受惊的小猫咪顺毛。
她温柔道:“你还没去看过李洲这套别墅吧?我带你去看看吧。”
没等杨超月嘴硬拒绝,高兰已经拉着她的手,把她送进沃尔沃的副驾。
她还不忘对着赵妮偏了偏头:“你是超月的朋友?一起去吧。”
“啊?哎!好勒!”赵妮一激灵,连忙也上了车。
沃尔沃重回别墅区,直奔七号别墅。
车厢里安静无比,杨超月偏着头看窗外,视线掠过一排排各式各样的豪宅别墅。
她的小脑瓜里还在反复想着高兰刚才的质问,整个人处于一种宕机的状态。
几分钟后,车子缓缓驶入了一座独立岛屿般的庄园入口。
镂空的黑金铁艺大门在感应下沉重地向两侧滑开。
正是东郊壹号的楼王,七号别墅。
当车子稳稳停在青石砖铺就的巨大落客区时,杨超月甚至忘记了解安全带。
她隔着挡风玻璃,仰头看着眼前这栋无比豪华的别墅。
那夸张的挑高,那通体由天然大理石砌成的外墙。
更别提院子里那些错落有致的绿植了,杨超月虽然认识的农作物多过名贵花卉。
但她就算是外行,也能看出来那些苍劲的罗汉松,造型奇特的黑松,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绿植。
那些绿植好像都在说话,在说李总好!
连绿植都如此有艺术感,不敢相信里面还有什么惊人的玩意。
杨超月推开车门,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小嘴微张,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高兰走到她身边,很满意她这种没见过世面反应,嘴角含笑地打趣道:“我大半个月前第一次走进来的时候,表现得比你还丢人。”
杨超月有些生硬地扭过头,干巴巴地咽了口唾沫:“这房子得多少钱啊?”
“钱只是个数字,这里的稀缺性才是重点。”
“别墅面积整整3100平方米。你别光看地面上这三层,底下还挖了两层,整个庄园占地接近九亩。”
旁边的赵妮听到这里,加上眼前看到的一切,整个人除了一直咽口水和瞪大眼,表情管理已经完全失败。
高兰拉着杨超月往里走,边走边说:“这里面配置了德国蒂升的私家定制电梯,地下二层是一个恒温恒湿的专业级红酒酒窖。”
“看到左边那栋副楼了吗?那是室内标准恒温泳池,外面还有一个露天的无边界泳池。”
“地下一层除了私人影院和健身房,还有很大的空间没有安排,得看李洲以后对什么感兴趣,那里可以做个不错的个人收藏室。”
“那个半地下车库,轻轻松松停下十五辆车没有任何压力。”
高兰推开那扇爆铸铝大门,门虽然很重,但轴承结合处太过高精尖,推起来毫不费力。
她转过身,对彻底失语的杨超月补充了最后一句:“不算保姆房和司机房,光是主人的卧室套间就有七个。”
“全都是正南朝向,采光非常好,每一个套间里,都配备了独立的意式极简卫浴和双面盆大衣帽间。”
杨超月没接话。
她站在大理石玄关处,看着那挑高足足有九米,挂着水晶瀑布般奢华吊灯的巨大欧式客厅。
那沙发一看就知道不是市面上的通货,墙上的挂画虽然看不懂,但明显是艺术品。
“高女士,您回来了。”
一个温柔中带着绝对职业素养的女声,打破了客厅里有些诡异的寂静。
杨超月像个惊弓之鸟般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深灰色高定制服,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约摸三十岁出头的女性正快步走来。
她双手交叠在腹前,微微弯腰,对高兰致意。
那是别墅的吴管家。
“高女士,晚饭需要现在安排厨房准备吗?”
她是国外顶级管家大学毕业的,而且有过在国外顶级富豪七年的管家经验。
高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了一眼有些局促的杨超月,随即对吴管家吩咐道:“吴姐,把在屋里当班的人都叫到客厅来一下吧。正式见个面。”
吴管家微微一愣,但极高的职业素养让她没有多问半个字,只是轻轻点头。
抬手按了按挂在耳边的隐形蓝牙对讲机下达了指令:“所有人,一楼大客厅集合。”
不到五分钟,脚步声打破了豪宅的空旷。
在杨超月和赵妮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五位身穿统一制服保姆鱼贯而入。
他们在大沙发前站成一排,个个低头敛目,双手交叠,简直和电视里的豪门女佣一模一样。
高兰站在这一排人面前,姿态优雅。
她侧过身,极其自然地把手引向满脸懵逼的杨超月,提高音量说道:
“各位,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这栋别墅未来的女主人,杨超月,杨女士。”
话音刚落,吴管家和五名保姆,动作整齐划一地向杨超月呈九十度弯腰鞠躬。
“杨女士好!欢迎杨女士回家!”
我草。
杨超月在心里爆了句粗口,整个人差点没从原地蹦起来。
她强行把狂跳的心脏按回胸腔里,硬生生地扯出一个敷衍的微笑:“呃……你们好,辛苦了。”
一旁的赵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夭寿啦!杨超月真的要变豪门少奶奶了!”
高兰很满意杨超月这副慌得一批,但表面还能装一下的模样,转头对管家吩咐道:
“行了,没别的事了。今天晚上我们三个人在家里吃,你们各自去忙吧。”
“好的,高女士。”吴管家带着人,再次鞠躬后,如同潮水般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豪奢的客厅重新恢复了安静。
杨超月转过身,一双杏眼死死地盯着高兰,眼神里除了还没褪去的震撼,更多的是一种浓浓的迷茫和防备。
那眼神仿佛在问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高兰走到中岛台前,拿了三杯依云矿泉水递过去,似笑非笑地看着杨超月。
“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呢?”
“好奇我为什么不趁着李洲不在,直接在这群佣人面前宣誓主权,反而把你推到女主人的位置上?”
杨超月也是个直肠子,既然被看穿了,索性梗着脖子冷哼了一声:“李洲不在,你现在这出演给谁看呢?”
“超月,这就是李洲为什么愿意把这套房子的暂时交由我打理的原因。”
高兰叹了口气在沙发上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整个人的气场散发着一种知性女人的从容:
“因为我知道,他在外面跟那些老狐狸,资本巨鳄打拼,每天高强度脑力劳动,精气神损耗有多大。”
“当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和我相处的时候,他要的绝对不是一个需要他花心思去哄的另一半。”
“他需要的是温暖,是绝对的安静,是在他累得一个字都不想说的时候,能有一个人安安静静地陪他喝杯茶。”
高兰看着杨超月有些松动的脸色继续说道:“这和他一开始还没这么有钱,只需要普通恋爱甜言蜜语的需求,是完全不一样的。”
“商场如战场,他在外面和别人厮杀,回了家,你还要让他去照顾你的小情绪,你觉得合理吗?”
杨超月嘴唇动了动,想反驳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高兰的话,把她那些自以为是的任性震得支离破碎。
“至于你疑惑的,我为什么不反客为主,试图在李洲心里彻底抹杀你的存在,进而夺取那个唯一的合法席位。”
“超月,那你真的把我想得太低级,也把李洲想得太简单了。”
“如果我是个处心积虑,整天想着怎么吹枕边风,搞宅斗的女人,李洲那种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格,早就把我踢出局了。”
高兰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
然后她起身走到杨超月面前,目光真挚:“我反而觉得,在李洲身边,能有一处让他觉得舒服,可以卸下所有防备靠一靠的港湾,这就足够了。”
“他给我的资源和财富,已经是普通人几辈子都奋斗不来的终点。”
“杨超月,其实我一直看得出来,李洲心底最深处的那个位置,永远是留给你的。”
“那是你是从微末陪伴他,和他青梅竹马的红利,谁也无法争夺。”
“但爱这个东西,就像银行里的存款,如果不往里面存,只是一味地挥霍无度地提现,迟早会有透支干净的一天。”
“其实我们根本不需要去追赶他的脚步。以他现在的成长速度和商业手腕,我们也追赶不上,不是吗?”
“作为留在他身边的女人,我们该思考的,是自己身上究竟还有什么价值和特质。”
“能让他觉得值得留恋,而不是整天去计较谁的糖果分得多了一颗,知道吗?”
高兰话音落下,客厅里瞬间变得静悄悄的。
杨超月感觉自己的耳朵里在嗡嗡作响。
高兰这番话说的真像个邪教头子一样。
高到她甚至分不清这是真心的肺腑之言,还是最高明的精神P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