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学东西，是因为应该学。我学东西，是因为我手里有一个问题，不学了它解决不了。”
“你们学完了，知识被存进脑子，像钱存进银行，以为会有利息。”
“我学完了，立刻拿出去用，用得不对再回来学，学完再出去打，这就是为什么我一年比你三年学得还快。”
“不是我比你聪明。是你被装在了一个叫延迟满足的骗局里。”
“延迟满足是骗局？”台下再次响起低低的惊呼。
这可是被无数教育家成功学大师奉为圭臬的理论！
“他们告诉你，先吃苦，以后会甜。”
“可你从六岁吃到十八岁，甜在哪？你考上这个大学这一刻，你以为终于甜了。”
“然后你发现这只是下一轮更苦的苦的开端。”
“他们永远让你先苦后甜，甜永远在下个阶段。然后你一辈子都活在苦里。”
“我今天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不需要甜的苦，全是诈骗。”
“如果你现在做的事情你一点也不爱它，但你在忍，为了一个好结果，那就是在被骗。”
“我不知道我的公司最后能活几年，能不能打败对手。但我看到事业一点点有起色的时候，我是真的爽。”
“那种亲手把一个东西从无到有造出来的感觉，比任何时候还爽。”
“这就是我的秘密，也是我希望你们能偷走的东西。”
“最后，说几件正在发生的事。你们耳朵竖起来。”李洲的语气变得像分享机密。
“不出三年，就会有一个你们现在完全没听过的职业，成为最抢手的工作。”
“就像五年前你爸妈没听过什么产品经理，什么数据科学家。”
“下一个风口职位是什么我不知道，但一定有一个。”
“你能不能是第一个干那行的人，而不是等它变成大学专业以后才挤进去的第N个？”
“所有能被写进教材的知识，在它变成铅字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真正活的知识，现在正在某个车库、某个实验室、某个论坛帖子、某个凌晨三点的聊天记录里野蛮生长。”
“你能不能找到它们？”
“我们这一代人要解决的核心问题，已经不是怎么成功了。”
“是怎么在一个指数级变化的世界里，不疯掉，不躺平，不被甩出轨道，还能找到一点属于自己的意义。”
“这个问题没有教材，没有老师，没有参考答案。”
“但它是我们这代人真正的毕业考，过不去，其他全过了也没有用。”
“所以，去学那些死的知识，拿个好分数，把毕业证拿到。”
“但除此之外，把你剩下那条命，拿去撞墙，拿去犯错，拿去和这个世界最锋利的边缘互相打磨。”
“不要担心犯错。我才多大？十九。我犯过的错，说出来能吓死你们。”
“你们太害怕犯错了。你们被调教得太好了。”
“作业要全对，考试要高分，人生要正确。”
“但错误才是你和这个真实世界发生关系的方式。”
“不犯错，是旁观者的特权，想当参与者，你得先把自己弄脏。”
“我账上那些钱的真正意义，不是我能买什么。”
“是在我十九岁这一年，我可以去做一个所有人都说会失败的项目，而不用在意它会不会真的失败。”
“2015年，旧世界的丧钟已经敲了。我们正好能赶上敲钟那一刻，然后去建造下一个世界的样子。”
“上一个世界不是我们建的，我们是被教育好等着被装进那个旧世界的零件。”
“但现在，那个世界自己先裂了，你还要做零件吗？还是你想做那个把裂缝撕大的人？”
最后的诘问，如同战鼓擂响在每个人心头。
“谢谢。”
李洲结束发言，对着台下，微微鞠了一躬。
没有激昂的呼吁，没有灿烂的笑容。
平静地开始，平静地结束。
然而，台下死寂。
长达数秒的死寂。
然后，山呼海啸般的掌声猛然爆发！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喷发！
这掌声来自数千名年轻人，他们拼命地拍着手掌，脸色涨红，眼神发亮。
仿佛要把刚才十几分钟里积攒的所有情绪，都通过这掌声释放出来！
这掌声，热烈持久，甚至带着一丝狂热。
它不仅仅是对一段精彩发言的礼貌性回应，更像是一种情绪的宣泄，一种共鸣的确认。
主席台上，不少领导和老师也在鼓掌，表情各异。
樊校长一边鼓掌，一边对旁边的陈主任低声说了句什么，陈主任连连点头，看向李洲的眼神充满了惊叹。
李洲在如雷的掌声中，面色平静地走回自己的座位。
系主任和几位靠得近的老师立刻凑过来，低声赞叹：“李洲同学，讲得太好了！一针见血！”
“有思想！有深度！这才是我们财大学生该有的思考！”
“振聋发聩啊！我看好多学生都被你说愣了！”
第558章 上课，离开财大，方脸白露。
李洲微笑着，一一客气回应。
他心里清楚，他说的话，也许听起来很空，很大。
对于那些早有目标内心坚定的人而言，不过是些正确的废话。
真正能被触动的，是那些迷茫被既定轨道推着走的大多数。
一次演讲改变不了什么，但或许能在一些人心里，撕开一道思考的裂缝，这就够了。
至于那些听完热血沸腾三分钟，转头继续刷剧打游戏的，那是他们的选择。
他无意，也无力拯救所有人。
开学典礼在教师代表发言后结束。
人群散场，但关于李洲发言的讨论才刚刚开始。
可以预见，这篇离经叛道的开学致辞，很快就会以文字、视频片段的形式。
席卷财大的校园论坛、贴吧、朋友圈，甚至扩散到全网，引发更广泛的争议和讨论。
当晚是学校组织的迎新晚会，据说很热闹。
但李洲没去。
他给高兰发了条消息，直接回了自己在沪市的另一处住所。
瑞幸的B轮融资到了最关键的冲刺阶段，他需要保持绝对的精力和专注。
第二天，周一，正式上课的日子。
李洲上午没露面。
他正在瑞幸总部对即将到来的B轮融资做准备。
直到下午，他才抽出一点时间，想起答应高兰的事，他看了一眼课表。
下午有一门《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概论》的公共课，是大课，好几个专业一起上，就在最大的阶梯教室。
他换了身休闲的卫衣和牛仔裤，尽量低调地开车到了学校，停好车，踩着上课铃走进了教室。
能容纳两三百人的阶梯教室几乎坐满了。
李洲从后门进去，扫了一眼，在靠近后排的角落找到了一个空位。
他走过去坐下，起初没人注意到他。
大家都在忙着占座、聊天、玩手机。
直到前排有个女生无意中回头，目光扫过他低垂的半张脸，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睁大眼睛捂住了嘴，赶紧捅了捅旁边的室友。
窃窃私语像涟漪般扩散开。
“哎，你看后面角落那个像不像李洲？”
“哪个李洲？卧槽！真是他！昨天开学典礼发言那个！”
“他怎么来上马原了？这种课……”
“人家来体验生活呗！快，我们去打个招呼！”
几个胆大的女生，整理了一下头发，真的起身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兴奋和羞涩的红晕。
“李洲同学？真的是你啊！昨天你的发言太棒了！”一个短发女生率先开口，声音因为激动有点颤抖。
“谢谢。”李洲抬起头，对她笑了笑。
“那个……你旁边有人坐吗？我们能坐这里吗？”另一个长发女生指着他旁边的空位，眼神期待。
李洲看了一眼旁边空桌子上放着一本法律书籍和一支笔，笑了笑，指了指：“我来的时候，这本子和笔就在这儿了，可能已经有人了吧。”
几个女生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但还是不死心地在他附近找了空位坐下，时不时回头偷看他一眼。
李洲拿出手机处理消息，他能感觉到，整个教室的目光，至少有三分之一在明里暗里地聚焦在他这个角落。
大学的八卦传播速度是光速的。
没过多久，教室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高兰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搭配浅蓝色牛仔裤，长发披肩，妆容清淡，鼻梁上架着那副金丝眼镜。
她一出现，就吸引了不少男生的目光。
法学院的高冷女神，开学几天已经小有名气。
在不少男生偷偷注视和女生略带嫉妒的打量中，高兰的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了一圈，然后径直走向后排角落李洲所在的位置。
她仿佛没看到周围那些惊讶探究，然后变得更兴奋的目光。
非常自然地，在李洲旁边那个已占座位上坐了下来。
然后她侧过脸，对同样侧过脸看她的李洲，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句：“谢谢你满足我的小愿望。”
她的嘴角，带着一抹得逞的甜蜜浅笑。
李洲看着她近在咫尺精心修饰过的侧脸，还有那双镜片后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有点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