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心照不宣就好。
所以在这种顶级事务所的审计下，如果不是顶尖高手，公司里任何一点财务猫腻，都跟秃子头上的虱子一样明明白白。
孙维雅作为一个小小的后勤部主管，她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在这些专业会计师眼里简直就是小儿科，连入门级的贪腐都算不上。
也许有顶级高手能瞒过这些专业会计的眼睛，但孙维雅显然不是什么顶级高手。
她能一直安安稳稳地利用职权谋私，不是她做得天衣无缝，而是李洲早就知道了。
第549章 我要见李总！我要见高兰！
他只是让财务部和事务所的人，默默收集她的证据，累积她的作案金额，等着收网的这一天而已。
孙维雅跟着俞姚走进财务室的那一刻，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了。
财务室的沙发上，坐着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看到她进来，两个警察齐刷刷地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孙维雅的腿瞬间就软了，要不是旁边的俞姚扶了她一把，她能直接瘫在地上。
她的脸瞬间惨白，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抖得厉害，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财务室的刘主管坐在办公桌后面，抬眼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拿起桌上厚厚的一沓文件。
“孙维雅，从去年年底你担任后勤主管开始，利用职务便利，虚报办公设备采购账单。”
“收受供应商巨额回扣，虚报复团建、下午茶、保洁外包等各项费用，累计涉案金额已经超过了一百万。”
“这份文件里面全是你虚报的财务账单、供应商的转账记录、银行流水、虚假发票、聊天记录的证据链。
刘主管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我们已经报警了，所有证据都已经固定，律师也已经找好了。现在你跟警察同志走一趟吧。”
“不可能！这不可能！”孙维雅猛地回过神来，歇斯底里地喊了起来。
“你们这是污蔑！我没有！这些都是假的！我要见李总！我要见高兰！你们让我见他们！”
俞姚看着她这副歇斯底里的样子，眼神里的厌恶更浓了，冷冷地开口：“你还有脸提高兰？”
“大学三年，你带头造谣她，天天在宿舍里搞冷暴力，把她逼得天天泡在图书馆不敢回宿舍，整得她都快抑郁了！这些事，你都忘了？”
俞姚的声音越来越冷，字字诛心：“高兰心软，没跟你计较这些事，还把你介绍进公司，给了你一份高薪的工作。”
“你倒好，不仅不知道感恩，还拿着公司的钱中饱私囊，你这种人真是烂到根里了！”
“李总你就更没必要见了，这事我们已经完整汇报给李总了。李总说了，公事公办，拒绝任何和解。”
这句话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孙维雅。
她眼前一黑，差点直接瘫在地上，嘴里还疯疯癫癫地喊着：
“我知道了！是李洲故意的！是他故意放权给我，故意诱导我贪钱的！他就是为了帮高兰报复我！他设了个圈套让我钻！”
“高兰这个贱人！肯定是她在李洲面前吹枕边风了！我就知道她没安好心！”
两个警察看着她这副疯疯癫癫的样子，皱了皱眉，站起身对着她说道：
“孙维雅女士，你涉嫌职务侵占罪，涉案金额巨大，现在请你跟我们回派出所配合调查。”
冰冷的手铐铐在了孙维雅的手腕上，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传过来，她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完了。
职务侵占一百万，就算是把钱全退回去，也要坐好几年的牢。
她瘫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嘴里不停喊着“我错了”“我把钱全退回去，求求你们放过我”。
可警察根本不为所动，架着她的胳膊，就往外走。
路过办公区的时候，全公司的人都围了过来。
看着被警察架着披头散发满脸泪痕的孙维雅，眼神里满是震惊鄙夷，还有幸灾乐祸。
那些之前追她，给她送礼物的程序员，看着她这副样子，眼神里全是厌恶。
他们一大早来公司就发现来了警察就知道今天公司肯定有事了。
之前还把她当成女神，现在才知道自己就是个笑话，给一个贪公司钱的捞女当了这么久的备胎。
孙维雅被他们看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社死过。
俞姚目送着孙维雅被警察带走，心里只有两个字：活该。
给你个主管的位置，是让你好好干活的，不是求着你贪公司的钱的。
李洲可是给过你机会的。
自己往火坑里跳，谁也拦不住。
她按照李洲之前的吩咐，走到办公区中间，拍了拍手，让所有人都看过来，朗声说道：
“跟大家说个事，原后勤主管孙维雅，利用职务便利涉嫌职务侵占，涉案金额超百万，已经被警方带走调查了。”
“公司的制度大家都清楚，我们不亏待任何一个认真干活的员工，但也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损害公司利益的人。”
“希望大家引以为戒，不要抱着侥幸心理，触碰红线。”
一句话，让整个办公区瞬间安静了下来。
财务处其实早就发现了，除了孙维雅之外，还有几个部门的人也有一些小动作，虚报报销、拿点小回扣，只是金额不大。
这些人听到俞姚的话，瞬间冷汗就下来了，心里慌得不行，纷纷盘算着，赶紧把钱退回来，主动去财务处认错。
这件事情，直接被通报了红果视频，洲越的事业群。
以后就算孙维雅出来了，单单就这辈子，也休想找个像样的工作了。
唯一的后路可能还真是找个老实人嫁了。
不过等她从大牢里面出来年纪也大了，真正能看上她的老实人，估计也不会太多。
但也说不准，毕竟女人还是比男人容易上岸。
......................
开学前一天，高兰起了个大早，冲了个澡，站在衣帽间的镜子前挑了快半小时。
最后选了身米白色的针织修身连衣裙，剪裁简单，但料子和版型一看就不便宜，外面搭了件浅灰色的薄款西装外套。
脸上化了淡妆，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清澈明亮，头发柔顺地披在肩后。
整个人看起来知性清爽，又带着点恰到好处独属于年轻女孩的精致。
她今天要去拜访未来的导师钱教授。
昨晚接到对方回复的地址时，她心里还有点小紧张。
虽然郭律师打过包票，但毕竟是第一次见面，还是希望能给导师留个好印象。
小区门口有家百果园，高兰挑选了一个高端进口水果礼篮，包装精美。
回到车库放好果篮，坐进驾驶座，开车准备去见钱教授。
沪市财大的教职工住宅区在靠近老校区的一片安静区域。
楼房有些年头了，外立面爬着些藤蔓植物，但环境整洁，绿树成荫，透着书卷气和岁月的沉淀感。
高兰登记好，在单元楼停好车，拎着果篮对照着手机上的门牌号，找到对应的单元楼。
楼道里有点暗，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声亮起，她走到二楼一扇深棕色的防盗门前，轻轻敲了几下。
“咚咚咚。”
过了大概十几秒，里面传来脚步声，然后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左右、气质干练的女性。
齐耳短发，熨帖妥帖，穿着合身的浅蓝色衬衫和卡其色休闲裤，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眼神锐利而平和。
她看到高兰，目光快速在她身上和手里的果篮扫过，上下打量了高兰几眼。
“钱教授您好，我是高兰，郭律师介绍的学生。”高兰立刻微微躬身，脸上带着礼貌得体的笑容。
“嗯，进来吧。”钱教授侧身让开，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高兰跟着她走进屋子。
室内面积不算特别大，但格局方正，采光很好。
只是……客厅的景象让高兰稍稍愣了一下。
与其说是客厅，不如说是个小型图书馆兼档案室。
靠墙是顶天立地的实木书架，塞满了各种厚重的书籍，法学专著、案例汇编、外文原版……
很多书脊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
书桌茶几上都堆着一摞摞用不同颜色文件夹分类装好的文件，有些还贴着便签。
整个空间除了必要的行走通道，几乎被书籍和文件占领，显得满满当当，却又奇异地井然有序。
“坐吧，地方有点乱，见笑了。”
钱教授指了指沙发上一处勉强空出来的位置，自己则在沙发坐下。
“东西放那儿就行。”她示意了一下茶几一角。
高兰小心地把果篮放在指定位置，然后在沙发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看上去很乖巧。
“不用这么拘谨。”钱教授似乎看出她的紧张，笑了笑，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茶。
“老郭跟我提过你，他是我在华东政法读研时，同一个导师带的学弟，我们俩关系一直不错。”
“郭律师一直很照顾我，这次也麻烦您了钱教授。”高兰连忙答道。
钱教授开门见山：“我有几家大型企业和律所的常年法律顾问身份，平时除了学校的教学任务，外面的事情确实不少，挺忙的。”
“不过律师这行，尤其是非诉和商事领域，最难的往往不是理论知识，而是没有实际案例和项目上手实操。”
“所以老带新在我们这行非常普遍。整个长三角，有点名气的律师、法官、检察官，还有高校相关专业的教授。”
“很可能都是一个学校一个导师门下的。同窗之谊，师兄妹之情，互相提携，资源共享，是很正常的事情。”
她目光透过镜片落在高兰脸上，那眼神仿佛能看透人心：“所以对你来说，就业这件事应该不是你需要特别担心的首要问题，对吧？”
这话问得直白，高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今天这身行头，手里的包，在钱教授这种阅人无数的老江湖眼里，确实不像个需要为工作和前途发愁的普通研究生。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又觉得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不用觉得不好意思。”钱教授却先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通透和些许自嘲。
“关系社会嘛，现实就是这样。有人脉，有贵人相助，是运气也是本事，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我本身也在金杜挂职顾问，和老郭合作很多年，关系很好。”
“李洲……现在也是金杜，尤其是老郭团队最重要的客户之一。所以你放宽心，在我这里，不会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为难。”
她看着高兰，语气变得认真了些：“你的本科成绩我看了，不算拔尖，但底子还行。”
“商业法律，尤其是实务，讲究的是经验、逻辑和对商业本身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