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洲杯子里始终是红酒,而且每次只是浅浅抿一口。
这是他特意交代的,他酒量确实很一般,而且讨厌白酒那种灼烧感。
即使是这样,很多人都专门找他来敬酒,这么搞下来,混合着不同品种的红酒和少量果酒下肚。
他还是感觉脸颊有些发烫,脑袋也开始有点晕乎乎的。
庆功宴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多才散场。
酒店楼上,剧组包下了一层房间,供一些住得远或喝了酒的主创休息。
白露一直留意着李洲。
看他脚步还算稳,但眼神已经不像平时那样清明,就知道他有点上头了。
她跟郭导和岳丽娜打了声招呼,便自然地跟在李洲身边,陪他一起上楼。
“李总,您房间是顶层总统套,这边请。”酒店经理亲自等候在电梯口,引着他们上了专用电梯。
电梯缓缓上升,密闭空间里,李洲身上淡淡的酒气和男士香水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白露站在他侧后方,能看到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和颈侧,她下意识地挪开一点视线。
进了房间,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沪市璀璨的夜景。
李洲甩掉鞋子,扯松了领带,对白露摆摆手:“我没事,你先回你房间休息吧。今天你也累了一天了。”
白露看着他有些发红的脸,不太放心:“老板,我还是留下来吧?你睡你的,我就在客厅,万一你半夜想喝水,或者不舒服……”
“真不用。”李洲走到巨大的床边坐下,揉了揉太阳穴,“我酒量是不行,但有个优点,醉了睡一觉就好,不会吐也不会闹。你回去吧,明天还有事。”
他的声音带着点酒后的慵懒,但逻辑清晰不容置疑。
白露看他态度坚决,只好点点头:“那……好吧,老板你早点休息,有事打我电话,我手机不静音。”
“嗯。”李洲应了一声,已经往后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几乎是秒睡过去。
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白露站在门口看了几秒,确认他确实只是睡着了,这才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厚重的房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合拢,隔绝了房间内的景象。
走出房间门,白露靠在走廊冰凉的墙壁上,没有立刻离开。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今天为了搭配礼服涂的淡粉色指甲油,心里有点乱。
内心深处白露一直觉得李洲是个花心大萝卜,是个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三不”渣男典型。
可是……今晚看着他站在台上,从容不迫地发金条、发奢侈品、发红包的样子,
看着他明明醉了,却还坚持让她先走,不给她添麻烦的神态。
还有他毫不犹豫给自己转一百万,支持她开工作室的样子……
“渣是渣,但渣得好像还挺有原则?”白露小声嘀咕了一句,自己都觉得这想法有点离谱。
可事实就是,如果刚才李洲借着酒意,对她提出点什么过分的要求,她发现自己真的很难找到坚定的理由去拒绝。
他对她太好了,好到让她觉得哪怕他提出点什么,似乎也顺理成章?
可他偏偏没有。
他甚至很贴心地让她离开,避免可能的尴尬。
“烦死了。”白露揉了揉脸,决定不去想这些理不清的东西。
她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最终还是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拿出房卡,又刷开了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然后反手轻轻把门带上。
算了,就当是生活助理尽职尽责吧。
万一他半夜真的口渴难受呢?她这么对自己说。
客厅的沙发很宽敞柔软。
白露脱掉高跟鞋,光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把自己陷进沙发里,拿出手机刷了会儿微博。
网上关于《鬼怪》庆功宴的消息已经上了热搜。
评论区热闹非凡,有祝福的,有嗑CP的,也有质疑炒作的。
白露随意翻看着,心里没什么波澜。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孟子意的微信:“露露,你还在李洲的房间对吧,快开门,我在门外!”
白露一愣,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
果然看到已经换下礼服的孟子意穿着宽松的T恤和短裤,头发还有点湿漉漉的,站在外面。
她打开门。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看你跟郭导他们一起走了吗?”白露让她进来,疑惑地问。
孟子意像条鱼一样滑进门,反手关上门,长舒一口气:“走什么走啊,都累死了!敬酒比拍戏还累!”
“反正公司安排了房间,我懒得折腾回去了,明天直接从这边走。李洲呢?睡了?”
“嗯,睡了,老样子,沾床就着。”白露指了指主卧紧闭的门,走回沙发坐下。
“我现在就担心,以后我进组拍戏了,他要是应酬喝多了,谁照顾他啊?”
孟子意一屁股坐在白露旁边,闻言立刻扭过头,用一种狐疑和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白露:
“姐妹,虽然我跟李洲目前……嗯,清清白白。但你这关心的程度,是不是有点超过生活助理的范畴了?”
白露被她看得心里一虚,但脸上立刻摆出“你无不无聊”的表情,翻了个白眼:
“我是他生活助理,照顾他起居不是应该的?再说了,他帮了我那么多,我关心一下怎么了?”
“你别用那种龌龊的眼神看我,我对他就像对……对弟弟一样!”
最后一句她说得有点底气不足。
“嘻嘻,开个玩笑嘛,看把你急的。”孟子意吐了吐舌头,不再深究,转而吐槽道:
“不过李洲这酒量真是没救了,我看他今晚也没喝多少啊,红酒当水喝也不至于这样吧?”
“可能体质问题?有的人就是酒精代谢慢,容易上脸,也容易醉。”
白露随口解释,目光落在孟子意带来的一个小纸袋上:“你拿的什么?”
“哦!差点忘了!”孟子意眼睛一亮,拿起纸袋,“这是拿破仑酥,还有庆功宴最后上的那个甜品塔你吃了没?绝了!”
“听说是专门从法国请来的甜品师做的,那个巧克力熔岩蛋糕,我偷偷让服务员给我装了点带回房间了,你要不要尝尝?我房里还有!”
白露最爱吃甜食,闻言口水差点流出来。
她晚上光顾着注意李洲,还真没怎么碰甜品。
“真的?我晚上没怎么吃……快快快,分我一点!”
“等着!”孟子意像是找到了同好,兴冲冲地起身,跑回自己房间去拿甜品了。
没过几分钟,她就端着一个更大的袋子回来了,上面放着好几块精致的蛋糕和酥点。
两个女孩瞬间把什么李洲、什么签约、什么烦恼都抛到脑后。
盘腿坐在沙发上,用一次性小叉子,你一口我一口,吃得津津有味,还不时低声交流着哪块更甜,哪块奶油更醇厚。
“这个草莓挞绝了!草莓好新鲜!”
“我还是更喜欢这个黑森林,酒渍樱桃的味道太正了!”
“诶,你说李洲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蛋糕?”
“谁知道,他那种人,可能只喜欢赚钱吧。”
“噗,有道理!”
两人一边吃一边低声说笑,气氛轻松愉快。
客厅里只开了几盏氛围灯,光线柔和,窗外是城市的霓虹,显得静谧而温馨。
忽然,白露吃东西的动作一顿,侧耳倾听。
“怎么了?”孟子意嘴里含着蛋糕,含糊地问。
“嘘”白露把手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仔细听了听。
然后指了指主卧的方向,轻声说:“好像……里面有动静?是不是李洲醒了?要喝水?”
孟子意也放下叉子,两人对视一眼。
白露擦擦手,轻手轻脚地起身,踮着脚尖走到主卧门口,轻轻拧开门把手,推开一条缝。
房间里只开了墙角一盏昏黄的小夜灯,勉强能看清轮廓。
李洲侧躺在床上,似乎睡得不太安稳,眉头微微蹙着,嘴唇动了动。
白露见状以为他是口渴,便轻轻走进去,准备到客厅给他倒杯温水。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身后有极其轻微的响动和气息,是孟子意也好奇地跟了进来,想看李洲的睡相。
白露猛地一转身,想示意她小声点,结果:“哎哟!”
“哎呀!”
两人撞了个满怀!白露只是肩膀被撞了一下,但孟子意手里还端着她刚拿进来装着半块提拉米苏的纸质餐盘!
这一撞,餐盘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啪叽”一声,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扣在了熟睡中的李洲的胸口!
奶油、咖啡酒液、可可粉,还有浸透了咖啡液的蛋糕胚,瞬间在李洲那件价值不菲的深灰色西装外套。
里面的白衬衫上炸开一朵惨不忍睹棕白相间的花!
时间仿佛静止了两秒。
白露和孟子意同时捂住嘴,眼睛瞪得滚圆,惊恐地看着床上那一幕。
李洲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和冰凉黏腻的触感惊动,在睡梦中含糊地咕哝了一声,身体动了一下,但居然没醒!
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似乎觉得不舒服。
白露率先反应过来,心脏砰砰狂跳,她压低声音,几乎是气急败坏地对着孟子意低吼:“你跟进来看什么看啊!完蛋了!这下全完蛋了!”
孟子意也慌了神,看着李洲胸前那一片狼藉,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我……我就是想看看他睡着什么样……谁让你突然转身的!”
“你还怪我?!”白露气得想掐她,“现在怎么办?李洲他有洁癖的!醒来看到自己这样,我们俩都得完蛋!”
“我只见过他在公司发过一次火,就因为有个新人把他文件弄乱了……那场面,我到现在想起来都腿软!”
孟子意看着黏在李洲身上,甚至脸上都溅到一点奶油的“蛋糕地图”,也慌了:
“那……那怎么办啊?总不能让他就这么睡着吧?一会儿醒了更糟!”
第534章 我脱李洲上衣,你来脱他裤子!
白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飞速运转。
房间里弥漫开甜腻的奶油和咖啡香气,混合着李洲身上淡淡的酒气,形成一种诡异又好闻的味道。
她目光扫过房间角落,看到酒店的洗衣篮和洗衣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