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又一个锲而不舍的经纪人电话后，孟子意咬着嘴唇，犹豫再三，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有些意外但透着熟稔的女声：
“哟，孟子意？大明星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是白露。
孟子意松了口气，语气不自觉地带上点撒娇：“少来！有没有时间？出来喝个咖啡？我请客。”
“行啊，反正快下班了，今天工作没什么额外安排。地点发我。”白露答应得很爽快。
两人约在了一家位置比较隐蔽、注重客人隐私的咖啡馆包间。
白露开着李洲那辆公司配的奥迪A6过来，推开包间门，就看到孟子意裹得严严实实，像做贼一样缩在角落的沙发里。
白露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一边摘包坐下，一边调侃：“不得了不得了，孟老师现在真是今非昔比了哈！”
“出门都得全副武装了？前段时间跟我一起吃路边摊撸串的时候，可是素面朝天、豪气干云的呢！”
孟子意拉下口罩，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就笑吧！等你哪天也火了，出门被围追堵截的时候，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话虽这么说，但见到白露，她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不少。
“找我啥事？不会就为了请我喝杯咖啡，炫耀一下你有多红吧？”白露点了杯美式，直接问道。
“我倒是想炫耀，也得有地方啊。”孟子意叹了口气，搅动着面前的拿铁。
“你现在……应该也有不少戏找你吧？毕竟你在《鬼怪》里演的那个角色，戏份也不算少，挺出彩的。”
“有是有。”白露喝了口咖啡，表情很平淡，“不过都是一些小配角，戏份不多，片酬也就几万块钱。”
“我觉得没啥意思，都推了，跑来跑去挺累的，还不如在办公室摸鱼呢。”
“几万块你还不满意？”孟子意挑眉，有些不解，“你给李洲当助理，一个月能有多少钱？有戏拍，有名气，还能赚钱，不好吗？”
白露笑了，身体往后一靠，露出一种“你不懂”的表情：“我现在在李洲这儿，领两份工资。”
“一份是总裁助理的，两万左右；另一份是红果文化经纪公司签我当艺人的底薪，一万。”
“加起来一个月底薪就三万多，李洲时不时还发点奖金。”
“平时工作也不忙，主要就是汇总一下需要他签字的文件，提醒他重要的行程。”
“真正核心的业务和决策，有另一个更资深的助理负责。”
“我大部分时间就在助理室看看书，学学东西，或者……玩手机。”
“轻松，钱也不少，还有李洲这么大个靠山，你说，我干嘛要跑去剧组累死累活演个配角，看人脸色，就为那几万块？”
“两份工资？！李洲对你也太好了吧？”孟子意怪叫一声，眼睛瞪得溜圆。
白露笑道，“我是正经签了艺人合同的！红果文化目前唯一签约女艺人，公司一姐！懂不懂？拿一份底薪怎么了？”
两人随意聊了一会，孟子意终于说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那个……白露，你说……红果文化为什么……不主动来签我呢？”
她语气有些扭捏：“我这几天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全是各种公司想签我。”
“我现在连个经纪人都没有，什么事都得自己应付，烦都烦死了，都想换号码了。”
白露看着她，恍然大悟：“哦，我说呢，原来是想走后门签李洲的公司啊？”
“那你直接给他打电话问不就行了？你跟他不是挺熟的吗？学猫叫都给你写了。”
孟子意脸微微一红，更别扭了：“哎呀……我这不是不好意思嘛。”
“李洲给了我《鬼怪》女一号这么重要的角色，我以为……他很快就会主动来找我签合同呢。”
“结果等了这么久，一点动静都没有。我脸皮薄，不好意思主动问……”
白露放下咖啡杯，一本正经地说：“我建议你啊还是别来红果了。”
“为什么？”孟子意不解。
“你来了，我不就不是公司一姐了吗？”白露理直气壮。
“我还想等着公司给我安排点好角色呢！你一来，资源肯定先紧着你啊！那我怎么办？”
孟子意被她这直白又搞笑的理由弄得哭笑不得，翻了个白眼：“你就这点出息！”
“放心，真要是有好项目，女主角给你，女二号给我，或者反过来，都行！咱们姐妹齐心，其利断金嘛！”
她眼珠一转，凑近白露，用肩膀撞了撞她：“好白露，帮帮忙呗？帮我探探李洲的口风？看他到底有没有签我的意思？”
“你就这么想签李洲这儿啊？”白露看着她。
孟子意收起玩笑，表情认真了些：“哎，娱乐圈什么样，你我现在也算见识一点了。复杂，现实，吃人不吐骨头。”
“谁不想找个靠谱的、有实力的、能护得住自己的公司？”
“你知道万倩姐吧？她演《鬼怪》女二，还是自己主动联系郭导争取的。”
“她原来的公司，就因为她不肯接受一些潜规则，把她雪藏了好几年，合约都快到期了。”
“现在《鬼怪》火了，她有了热度，她那公司反而舔着脸不想放她走了，想榨干她最后的价值。你说，这多恶心人？”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万倩姐私下跟我说了，如果我这边能签到李洲的公司，待遇和环境不错的话，她合约一到，立刻也过来。她也受够原来那家公司了。”
白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行吧，看在你今天请我喝咖啡，又这么有眼光的份上。”
“我明天上班，找个机会，帮你不经意地提一嘴。”
“太好了！白露你最好了！”
孟子意高兴地笑起来，随即又想起什么，好奇地问：“对了，你跟红果签的艺人合同，收入分成是几几分啊？”
“我刚才听你说公司还给你发底薪，分成应该不会太高吧？四六？你四公司六？”
白露想了想：“好像是六四吧？具体忘了，合同挺厚的，我没细看，反正李洲不会坑我。”
第525章 走后门的孟子意，鬼怪的商业价值。
孟子意满意地点点头：“你拿四成？那确实挺高的了！很多来找我的公司，最多只肯给我三成，大部分都是二八，我二他们八。”
“万倩姐和演男主少年时期的朱义龙，他们公司的分成听说更狠，是八二，艺人只拿两成！”
白露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什么我四公司六？是我六，公司四啊。你搞反了吧？”
“什么？！”孟子意这次是真的震惊了，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度，意识到是在公共场合，又赶紧压低。
“你六公司四？！这么高？！就你现在基本没啥作品和名气，公司就给你分六成？！李洲他是开慈善机构的吗？！”
白露不满地瞪她：“喂！看不起谁呢？我现在是没作品，但我以后万一火了呢？”
“再说了，李洲他其他生意做得那么大，瑞幸咖啡、红果视频、游戏公司……估计根本看不上艺人经纪这点小钱。”
“给我们分多一点，可能就是想着让我们安心替他干活，别整天想着跳槽或者搞歪门邪道吧。”
孟子意听着，眼睛越来越亮，喃喃道：“原来是这样……李洲还真是大方啊。”
她想起之前《学猫叫》赚的几百万，李洲一分没要全给了她。
现在又听到白露这么优厚的分成条件，心里对李洲的观感，简直好到不能再好。
“他之前给我写《学猫叫》，赚的钱一分没要。现在对你这个小透明也这么大方……哎，果然优秀的人，品性也不会差。”
孟子意感慨，眼里不自觉地带上了点别样的光彩。
白露捕捉到她这细微的表情变化，立刻啧啧两声，凑近她压低声音坏笑：
“赚了几百万一分没要？怪不得你整天李洲长李洲短，心里惦记着他呢！老实交代，是不是有什么非分之想？”
孟子意脸红了，又羞又急：“你胡说什么！谁惦记他了！我那是欣赏！崇拜！再说了，我不是早说过吗，我可能是他的白月光！是你不信！”
“白月光？我看是朱砂痣还差不多！”白露嗤笑。
“行行行，你是白月光。那完了，你要是真签过来，这公司一姐的位置，铁定是你的了。以后有好事，肯定先紧着你。”
孟子意这会儿也不害羞了，扬起下巴：“那当然！不过你放心，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一口汤喝！”
“到时候有项目，女一女二，咱们姐妹内部消化！”
“哟哟哟！这还没进门呢，就开始分起蛋糕来了？”白露故作不满。
“这要是真让你当了老板娘，那还得了？公司资源不得全姓孟了？”
“白露！你讨厌！”孟子意被她说得脸红到脖子根，两人在包间里笑成一团。
喝完咖啡，两人又一起去附近的商场逛了逛。
即使孟子意武装严密，但出众的身形气质还是吸引了不少目光，期间她的电话又响了两次，都是些想采访的媒体，被她客气地拒绝了。
就在她们准备各自回家时，孟子意的手机再次响起。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的备注，表情变得认真了些，走到一边接起。
“喂，您好……是的，我是孟子意……红果视频官方专访？”
“啊，好的，没问题。时间地点您定，我这边配合。好的，谢谢，再见。”
挂断电话，一旁的白露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哟，刚才不还说媒体采访都是蹭热度，不想接吗？”
“怎么红果视频的人一打电话，你就答应得这么爽快？双标啊孟老师？”
孟子意收起手机，坦然地看着她：“这不一样。我之前因为《学猫叫》接受过不少采访，但说实话，对提升我个人作为演员的认知度，帮助有限。”
“我老师说过，演员最好的宣传是角色是作品。”
“有些媒体的采访，问来问去就是那些八卦问题，对我的事业没啥实质帮助，纯粹是消耗热度。”
“但红果视频不一样，它是《鬼怪》的播出平台，是李洲的公司知根知底。”
“他们的专访，肯定会更侧重于角色塑造、表演心得、剧组故事这些正面专业的内容，对我的形象是有加成的。我为什么不答应？”
白露撇撇嘴一针见血：“借口。说来说去，无非就是相信李洲不会害你，相信他公司的宣传对你最有利罢了。对不对？”
孟子意被她说中心事，也不恼，反而扬起下巴，理直气壮地横了她一眼，一字一顿地说：
“对！我就是这么想的！你有意见？”
白露看着她那副“我就这样你能拿我怎么样”的傲娇模样，忍不住笑了，摇摇头：
“我没意见，不过你有种，当着李洲的面，也这么理直气壮地说一遍。”
孟子意刚刚的气势瞬间瘪了下去，脸又红了，跺了跺脚：“白露！你烦死了！不理你了！我回家了！”
看着孟子意落荒而逃的背影，白露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孟子意，对李洲的心思，恐怕比她嘴上说的“白月光”要深得多啊。
而李洲那个“中央空调”……唉，老板的感情债，看来又要多一笔了。
就是不知道，杨超月那个“正牌女友”，还有那扎、高兰……知道了会怎么样。
白露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
反正李洲看起来……好像还挺享受这种被需要被惦记的感觉。
渣男！
她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然后转身，朝着停车场走去。
第二天，红果视频的专属采访间里，灯光柔和，背景是《鬼怪》的巨幅海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