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冀张了张嘴,想说“高,实在太高了”,但看着李洲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话又噎在喉咙里。
“可是……李总,”冯冀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
“我们现在真正被市场验证成功的,只有《行侠仗义》和《三国之弈》。”
“《绝地求生》虽然预告片反响不错,可毕竟没上线,是骡子是马还没拉出来遛。”
“蛋仔和无尽冬日更是连影子都没有。”
“企鹅……他们会认这个估值吗?”
他不是不希望公司估值高,估值越高,他手里股份越值钱。
可李洲这报价,已经不是“高”了,简直是冲着把企鹅谈判代表吓出心脏病去的。
百分之一一亿美元?
企鹅买拳头游戏全部股份也才这个价级别的数字!
那时候拳头已经有了《英雄联盟》这个全球霸主!洲越现在凭什么?
“要的就是他们不答应。”李洲忽然笑了一下,笑容里有点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
冯冀和几个高管都愣住了。
“我还嫌这个估值报低了呢。”李洲手指点了点桌面。
“按这个价卖给企鹅,等于是在给他们送钱,给他们整个互动娱乐事业群的年终奖池里扔金砖。”
“冯冀,你明天就这么跟林松诺谈。”
“算是给你老东家,递个发大财的机会,他们接不接,是他们的事。”
冯冀听得目瞪口呆,脑子彻底绕不过弯了。
李总这到底是真心这么认为,还是压根就不想卖股份,所以故意开个天价把对方吓退?
他看了看周围,其他高管也是一脸茫然加震撼,显然都没跟上李洲的思路。
李洲把他们的表情收在眼底,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也难怪,如果他们知道,未来《绝地求生》一款游戏就能撑起百亿美元市值。
《蛋仔派对》会成为国民级合家欢游戏,《无尽冬日》在SLG赛道闷声发大财……他们就不会觉得这个报价离谱了。
但现在说这些还太早。
李洲站起身:“散会吧,冯冀,明天好好谈。俞姚,联赛的事抓紧。其他人,各司其职。”
众人神情各异地散去,脑子里还回响着“一百亿美元”这个天文数字。
李洲离开会议室,没回自己办公室,而是坐电梯去了楼下几层。
红果视频的办公区。
比起楼上游戏公司的“宅男”氛围,这里更显时尚和忙碌一些,屏幕上是各种视频界面和数据分析图。
张昊正在跟技术团队沟通什么,看到李洲过来,连忙迎上来:“李总。”
“三天后,能按时上线吗?”李洲问得直接。
“没问题!”张昊回答得很肯定。
“所有功能都测试过了,服务器也做了压力预案。就等您一声令下了。”
李洲点点头,红果视频因为后期加入了太多他“前瞻性”的要求,比如更智能的推荐算法、更流畅的播放体验。
还有为后续竖屏短视频模块预留的接口,上线时间一推再推,现在是时候推出去了。
“上线只是开始。”李洲看着办公区里忙碌的员工。
“后续的内容运营、版权采买、尤其是UGC用户生成内容生态的培育,才是硬仗。”
“光靠买电影电视剧,留不住人,得让用户自己生产内容,自己传播,形成社区,这才是视频平台的护城河。”
李洲可太清楚了,后世长视频平台连年亏损,爱优腾三家打得头破血流。
最后却被快手、抖音两个短视频平台抢了大半的用户和时长。
就是因为短视频的内容是无限的,用户刷一天都刷不完,而长视频,总有看完的一天。
红果视频从一开始,他就定了调,长视频只是引流的工具,短视频和短剧,才是平台的基本盘。
张昊深以为然:“明白。我们已经在策划一系列激励活动和创作者扶持计划了,短视频模块的内测也在同步进行。”
“嗯。把握好节奏。”李洲没多说。
等红果视频站稳脚跟,用户习惯培养起来,未来在视频赛道他的目标是能在中短视频中吃掉这个份额。
红果视频、游戏、瑞幸咖啡,三大业务线是可以形成联动,互相引流的。
形成一个完整的商业闭环,这也是他为什么要提前布局这么多赛道的原因。
单一赛道的打发在这个时代已经不管用了,必须一直寻找业务增长点。
又跟张昊聊了半个多小时,把上线后的运营重点、用户增长策略都敲定了,李洲才离开了红果视频。
离开红果视频,李洲最后去瑞幸咖啡的沪市总部转了转。
这边现在基本是钱智雅在管,按照陆证耀那套“疯狂扩张+补贴用户”的打法在狂奔。
门店数每天都在增加,APP下载量、订单量、亏损额……也都在同步飙升。
李洲没多干涉,烧钱换市场,是现阶段瑞幸的必然路径。
他只需要确保钱烧在正确的地方,供应链不出问题,品牌形象不崩就行。
一圈转下来,回到浦东的公寓,天已经擦黑了。
李洲拿钥匙开门,手刚放在门把上,动作顿了一下。
屋里……有声音?
不是电视声,是……厨房传来的,锅碗瓢盆的轻微碰撞声,还有抽油烟机的嗡嗡声。
他轻轻拧开门。
客厅没开主灯,只有厨房亮着暖黄的光。
一个熟悉的身影,系着那条他买的、印着小熊的围裙,正背对着他,在灶台前忙碌。锅里似乎煮着汤,热气袅袅升起。
是杨超月。
她居然……自己回来了?一声没吭。
李洲靠在玄关的墙上,静静看了几秒。
女孩似乎有点手忙脚乱,尝了尝汤的咸淡,被烫得直吐舌头,又赶紧去切案板上的葱花,刀法生疏,切得大大小小。
他无声地笑了笑,然后直起身,走了过去。
杨超月正专心对付那堆葱花,没听到脚步声。
直到一双手从背后伸过来,关掉了炉火,然后腰间一紧,整个人瞬间离地,被打横抱了起来。
“啊!”她短促地惊叫一声,手里的刀差点掉了,扭头看到是李洲,眼睛瞪圆。
“你回来啦?放我下来!汤要噗出来了!”
李洲没说话,抱着她,转身就往卧室走。
“李洲!你干嘛!我刚回来!我饭还没做好呢!”杨超月在他怀里扭动,脸蛋因为刚才的热气和现在的窘迫迅速泛红。
“等会儿再做。”李洲言简意赅,脚步没停。
“你别……我身上都是油烟味!”
“我不嫌弃。”
“你……你混蛋!”
卧室门被踢上,隔绝了外面厨房隐约的汤锅余温和灯光。
两小时后。
浴室水声停歇。
杨超月穿着丝绸睡裙,湿漉漉的长发裹着毛巾,脸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气鼓鼓地走出来。
李洲靠在床头,刚拿起手机。
杨超月爬上床,一把将他手机抽走扔到旁边。
然后整个人扑过去,把他的脑袋狠狠搂进自己怀里,两只手用力揉搓他的头发,像揉一团不听话的毛线。
“让你欺负我!让你突然袭击!我头发差点烧到!都怪你都怪你!”
她一边揉一边碎碎念,把最近憋着的闷气,还有刚才的“惊吓”,全发泄在这顿“头部按摩”上。
李洲被闷在她怀里,鼻尖全是她身上沐浴后的清新香气,还有发丝淡淡的水汽。
他没反抗,任由她“蹂躏”,甚至觉得这按摩力度……还挺解乏。
等杨超月揉得手酸了,气也撒得差不多了,才哼了一声松开他。
李洲坐起身,理了理被她揉成鸟窝的头发,看了眼窗外彻底黑透的天色,下床:“饿了吧?我去把汤热热,再炒个菜。”
杨超月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心里却甜滋滋的,却还是摆出了一副不开心的样子,跟在他身后。
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冷冷地看着他忙活。
李洲系上围裙,动作麻利地把锅里糊掉的鸡蛋倒掉,重新拿了鸡蛋和番茄,开火做饭。
他一边切着番茄,一边头也不抬地问道:“这次回来,准备什么时候走?”
杨超月瞬间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垮了,眼睛瞬间红了,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你什么意思?李洲!你腻了是不是?”
“想赶我走是不是?是不是高兰那个坏女人要来找你了?我就知道,你心里早就没我了!”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委屈得不行。
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跑回来,结果他张口就问她什么时候走,这不是明摆着要赶她走吗?
李洲关掉火,转过身,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又心疼又好笑。
快步走过去,把她搂进怀里,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瞎想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说要赶你走了?”
“那你问我什么时候走!”杨超月捶着他的胸口,哭着说道。
“我是不想你再把我这里当成旅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李洲捧着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但是我不想你每次都不告而别,搞得我们俩跟各取所需似的,我想你了,月月,我不想你再走了。”
杨超月听完他的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李洲看着她:“你最近这状态,有点把我当情绪垃圾桶了?在外面受了气,累了,就跑回来折腾我一顿,然后又自己跑掉。”
“知道的你是闹脾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什么……解决生理需求的临时伙伴呢。”
“不过我也不怪你,可能是我的原因才导致你这样的。”
杨超月被他这话说得脸一红,随即又有点被戳中心事的羞恼:“我哪有!我……我就是……就是回来看看你还不行啊?”
“行,怎么不行。”李洲笑了笑,语气放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