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殿外的阳光下,她捂着脸,感觉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太丢人了!她居然对着送子观音许愿让李洲破产、把他关家里当煮夫?!
这要是灵验了还得了?!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决定去找个“专业”的问问。
宝山寺有个很有名的算命师傅,法号玄华,据说看相算命很准。
寺里专门给他设了个小禅院接待香客。
杨超月找到禅院,门口有个小沙弥。
她说明来意,付了不算便宜的“随喜功德”,被请了进去。
禅室很清幽,点着淡淡的檀香。
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面容清癯、穿着灰色僧袍的和尚坐在蒲团上,正在闭目养神。
听到动静,他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杨超月。
“施主,要算什么?”声音平和。
杨超月在他对面的蒲团坐下,想了想,说:“大师,我想算算我的事业,我……能有成为大明星的潜质吗?”
玄华和尚点点头:“说说你的八字。”
杨超月把自己出生的年月日时说了。
玄华和尚听完,手指轻轻掐算,目光在杨超月脸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惊叹:“阿弥陀佛,施主的八字,卦象奇特。”
“明明是凡胎肉体,却显露出‘千手观音’之相。”
杨超月心头一跳:“千手观音?”
“非是成佛,而是喻指,未来将有万千只手,将你托举至高天。”玄华和尚解释。
“你的名字,将如咒语般,传遍大街小巷,妇孺皆知。”
杨超月眼睛亮了:“真的?!”
玄华和尚点头:“出家人不打诳语,施主是天生带大运之人,此运若起,势不可挡。”
杨超月心里一阵狂喜。
但紧接着,她眼珠转了转,又问道:“大师,那……您能再帮我算一个人的事业吗?”
“何人?”
“我……一个朋友。”杨超月含糊地说,然后告诉了他李洲的生日。
玄华和尚算了算,眉头就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杨超月:“施主,能否让贫僧看看此人的相貌?”
杨超月犹豫了一下,从手机相册里翻出一张李洲的照片。
玄华和尚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片刻。
然后,他放下手机,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
他的声音比刚才凝重了些:“阿弥陀佛,那位施主的眉宇之间,藏着一把未出鞘的剑。”
“剑气已冲云霄,势不可挡,他的事业运,乃天定,纵有万千坎坷,最终也会成为他登天的阶梯。”
他看着杨超月,一字一句道:“他的成就,非‘厉害’二字可容。”
杨超月听得愣住了。
李洲……有这么厉害?
她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她希望他好,但不希望他好到……让她够不着。
“可是……我不想他那么成功。””杨超月小声说,
她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问和尚:“我宁愿他平凡一点,普通一点,就我们两个人,过点小日子……”
玄华和尚脸上的平和笑容,忽然收敛了。
他目光如电,直直看向杨超月,仿佛能看穿她所有小心思。
他的声音变得严肃:“施主,我见你眉间有郁结,并非真的盼他碌碌无为。”
“你怕的,是他站得太高,高到你伸手也够不着,是吗?”
杨超月身体一僵。
“你怕那万丈光芒灼伤了你们的缘分,却再也不是你一人的良人。”
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杨超月心上。
玄华和尚话锋一转,指向禅室窗外庭院里的一棵参天古柏,又指了指墙角一株不起眼的杂草。
“但你要明白,施主,你爱的是这棵柏树,还是它投下的荫凉?”
“若他命中注定是那参天巨木的种子,你非要将他摁在土里,逼他做一株小草,那是逆天而行,伤他根本,也损你福报。”
“他若事业顺遂,飞黄腾达,那是他的业障,也是他的福报。”
“你若真想与他长久,不该想着如何折断他的翅膀,而该问问自己。”
和尚的目光锐利如刀:“当他立于云端之时,你可有本事与他并肩?或者,你可有定力,不因他的光芒而迷失自己?”
“留不住的,强留是祸,挡不住的,强挡是劫。”
他顿了顿,又说:“况且,我观你自身的事业运,虽看似红火,实则暗藏险阻,风波不断。”
“照片中这位施主,正是你命中的解厄之人,你与他,是相辅相成之局。”
杨超月听得心头发紧,最后只能无言地点点头。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想起那个让她如鲠在喉的问题。
她声音更低:“大师那……这个人的姻缘,怎么样?”
玄华和尚捻动手中的佛珠,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这位施主的命格,在姻缘上,可称之为‘海棠无香,却引蜂狂’。”
杨超月皱眉:“什么意思?”
“他无需刻意招摇,甚至只需静坐一处,周身的气场便如暗夜明灯,又如陈年佳酿开坛。”
“那些桃花,并非他有意招惹,而是被他这身贵气与格局,生生吸引而来。”
和尚顿了顿,打了个比方:“好比深谷幽兰,风自会将它的香气送出千里。”
“蝶恋花,非花之过,乃蝶之痴。”
“然,花开得那般好,引蝶无数,这无过之过,有时比有意为之,更难应对。”
杨超月听得更郁闷了。
玄华和尚看着她一脸憋屈的样子,缓缓道:“女施主,你可知这被动桃花,最为伤人?”
“若他是浪荡子,你大可挥剑斩情丝,断个干净。”
“可他偏偏……光风霁月,心怀良善,正因不愿伤人,才会对每个靠近的女子,都留三分余地,予三分温柔。”
“殊不知,这不拒的温柔,在旁人眼中,便是有望的错觉。”
“他的桃花运不断,非因他花心,而是因他太过干净,干净到让所有飞蛾,都以为自己能扑向这团火,而不被灼伤。”
和尚看向杨超月,语气深长:“施主,你要防的,并非他变心。”
“而是这世间无数颗想要温暖他、靠近他的心,正在不知不觉间,蚕食你们的边界。”
“你可曾见过深海中的巨鲸?它从未邀请鱼群,但万物皆愿环绕其身,仰其鼻息。”
“你的这位有缘人,命带孤辰带合之相,他越想做个普通人,便越是卓尔不群;越想避嫌,那光芒便越是夺目。”
杨超月听得心里又酸又涩,忍不住问:“大师,那……可有解法?”
玄华和尚道:“这桃花运,于他而言,并非艳福,而是尘埃噪杂。”
“他注定要在这莫名的爱慕中修行,若能在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方显真定力,若稍有不慎……”
他摇摇头:“温柔乡,亦是英雄冢。”
“施主,你不必怨他,也不必恨那些女子,这是他命里的风流债,虽无实染,却有虚名。”
“你若真想护他周全,日后便不能只做他的恋人。”
和尚看着她,目光意味深长:“更要做他的门神。”
“毕竟,想进这扇门的人,从来不需要敲门,她们会顺着一切缝隙,钻进来。”
杨超月听得云里雾里:“门神?大师,您能说明白点吗?我……我听不太懂。”
玄华和尚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高深莫测,又有点……调侃?
“女施主,意思是,你别光当女朋友了,你得升级!”
“就是变成他老婆,看见小三打跑就行,你们把这叫物理超度吧?”
杨超月:“???”
打小三!还物理超度?!
和尚慢悠悠补充:“谁凑上来你就给谁来一下物理超度。”
杨超月惊了:“物理超度?!难道您让我去练武?!学功夫?!”
玄华和尚摇头:“无需如此,多锻炼即可,我观阁下命相……迟早有一天,怕是要以一敌五。”
“健身炼体,不仅要超度外人,关键时刻,还得能自保啊!”
杨超月:“……”
她彻底无语了。
她觉得这老和尚,一定是在拿她开涮!说胡话!
还以一敌五?她一个打五个?开什么玩笑!
她满心郁闷,也懒得再问,付了额外的香油钱,起身告辞。
走出禅院,站在寺庙的阳光下,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清幽的院落。
老和尚的话还在耳边嗡嗡响。
什么千手观音,什么海棠无香引蜂狂,什么以一敌五……
乱七八糟!
但有一点,她听进去了,靠堵,靠拦,靠让李洲“不成功”,是没用的,甚至是有害的。
那……就换个思路。
杨超月握了握拳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