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出去不远,她就看到路边有一家挺大的洗车美容店。
门口站着几个穿着统一工装的年轻小伙,正百无聊赖地晒太阳。
看到这辆红色的奔驰开过来,几个人眼睛都亮了亮,互相使了个眼色。
杨超月打转向灯,缓缓开进洗车区。
她停好车,熄火,推门下来。
今天她穿了一身香奈儿的套装,米白色的粗花呢外套,同色短裙,内搭简单的黑色丝质吊带。
脖子上是蒂芙尼的钥匙项链,手腕上是卡地亚的窄版love手镯。
都是李洲以前送的,她今天特意翻出来戴上。
长发,墨镜,高奢套装,红色奔驰跑车。
她从车里下来的瞬间,能明显感觉到,周围空气都安静了几秒。
那几个洗车工眼睛都直了。
其中一个看起来像领班的年轻男人赶紧小跑着过来,腰弯得有点低,笑容堆了满脸:“美女,洗车啊?”
“精洗还是普洗?我们这儿有活动,精洗送打蜡……”
杨超月摘下墨镜,看了他一眼,声音很淡:“精洗,内饰也仔细弄弄,好久没开了。”
“好嘞好嘞!您里边休息室坐!马上给您安排最好的师傅!”领班点头哈腰,殷勤地指向旁边装修得挺像样的客户休息室。
杨超月“嗯”了一声,把车钥匙递给他,转身走向休息室。
进入休息室后,她能感觉到背后好几道目光跟着她。
休息室很大,装修得不错,真皮沙发,大屏电视,免费的咖啡茶水。
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看样子也是等洗车的。
杨超月走进去,在靠窗的单人沙发坐下。
立刻有服务员过来,小声问:“女士,喝点什么?咖啡,茶,还是饮料?”
“冰美式,谢谢。”杨超月说。
“好的,您稍等。”
服务员很快端来一杯冰美式,还有一小碟曲奇饼干,杯子很精致,曲奇摆盘也好看。
杨超月端起咖啡,靠在沙发里,目光看向窗外。
她的车已经被开到了精洗工位,几个洗车工围着,冲水,打泡沫,擦洗,动作麻利又仔细,比旁边几辆普通车待遇明显好上一截。
旁边沙发上,两个也在等车的大叔在聊天,声音很小,但能听到。
“这姑娘开这车,家里有矿吧?”
“何止有矿,看那一身,没个几十万下不来,年轻真好……”
杨超月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小口喝着咖啡。
心里却在轻轻叹气。
这个社会,真现实啊。
两个月前,她穿着淘宝几十块的衣服,走在路上,没人会多看她一眼。
现在,她坐在这里,就有人主动端茶送水,说话都小声三分。
区别在哪?
不就因为身上这身行头,和外面那辆车吗?
钱,身份,外在的东西……有时候就是最好的通行证和保护色。
她以前觉得李洲给她买这些是浪费,是炫富。
现在有点明白了,他是在给她镀一层金,一层能让她在外面少受点委屈、多点底气的金。
咖啡喝到一半,车洗好了。
领班亲自拿着钥匙送过来,笑容可掬:“美女,车洗好了,您检查一下?”
“内饰也按您说的仔细清理过了,还给您免费做了个臭氧消毒。”
杨超月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一眼。
阳光下,那辆红色奔驰闪闪发亮,漆面光可鉴人,轮胎都黑得发亮。
敞篷已经打开了,能看到里面米白色的内饰干净整洁,一尘不染。
“挺好。”她说,接过钥匙,从钱包里抽出二张百元钞票递过去,“还有三十不用找了。”
“哎哟!谢谢美女!您慢走!下次再来!”领班接钱接得眉开眼笑,腰弯得更低了。
杨超月重新戴上墨镜,走出休息室。
拉开车门,坐进去。
新洗过的车内有一股淡淡的、好闻的清洁剂味道。
她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敞篷开着,风拂过她的长发。
她看了一眼后视镜,镜子里的人,长发飞扬,墨镜遮面,坐在红色的跑车里。
和两个月前那个剪了短发、拖着行李箱茫然走在街上的女孩,判若两人。
她踩下油门,车子轻盈地驶出洗车店。
下一个目的地宝山寺。
工作日,宝山寺人不算多。
杨超月把车停在寺外的停车场,锁好,步行进去。
她不是来游玩的。
是来……许愿的。
走进山门,绕过放生池,来到大雄宝殿。
第475章 送子观音,前途姻缘,调皮的算命大师。
殿内香烟缭绕,佛像庄严,有几个香客在跪拜,很安静。
杨超月在殿门口的请香处停下,看了看价目表。
最便宜的香几十,最贵的“功德香”上千。
她指了指最贵的那种:“这个。”
负责请香的僧人看了她一眼,没多问,取出一套包装精美的香递给她。
杨超月接过,走到佛像前的蒲团,跪下。
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心里默默念叨:佛祖保佑,保佑李洲……
她顿了顿,换了个方向想。
保佑李洲事业困难重重,最好马上破产!让他也尝尝没钱的滋味,看他还敢不敢乱来!
保佑我顺风顺水,事业腾飞,早点成为大明星,飞黄腾达!
等我厉害了,我就把李洲关在家里,让他当家庭煮夫!
每天洗衣做饭拖地!敢惹我不高兴,我就踢他两脚!让他端洗脚水!
她越想越觉得解气,脑子里甚至出现了李洲系着围裙、拿着锅铲,可怜巴巴看着她求饶的画面。
忍不住,嘴角弯了一下。
她赶紧忍住,继续虔诚地默念,把刚才的“愿望”又重复了几遍,确保佛祖听清楚了。
然后,她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把香插进香炉。
站起身的时候,她觉得腿有点麻,腰也有点酸。
心里又把李洲骂了一遍:禽兽!这三天没日没夜地折腾,真当她是铁打的?
为了让自己的愿望更“灵验”,她决定把寺里所有的佛菩萨都拜一遍。
观音殿,地藏殿,文殊殿,普贤殿……她一个殿一个殿地进去,买最贵的香,跪下,许同样的愿,磕头。
拜到最后一个殿的时候,她有点累了,跪下的动作慢了点。
这个殿比较偏,人很少。
佛像前只有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阿姨在跪拜,念念有词,很虔诚。
杨超月没注意看是什么菩萨,照例跪下,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心里又开始念叨:
佛祖保佑,保佑李洲破产,保佑我成大明星,把李洲关家里当煮夫,踢他,让他端洗脚水……
刚念到“洗脚水”,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带着沪市口音的、小心翼翼的声音:“小姑娘?”
杨超月一愣,睁开眼,转头。
是那个阿姨。阿姨看着她,眼神有点奇怪,欲言又止。
“阿姨,怎么了?”杨超月问,“我脸上有东西?”
“不是不是。”阿姨摆摆手,凑近一点,压低声音,指着她面前的佛像,“小姑娘,你这么年轻,就来拜送子观音啊?”
杨超月:“……?”
她顺着阿姨的手指,看向自己跪拜的佛像。
慈眉善目,怀抱婴儿,脚下有童子和童女……
送子观音?!
杨超月的脸“唰”地一下红了,红到耳朵根。
“你要是真想要小孩,”阿姨还在好心建议,以为她是难以启齿,“还是去医院查查比较靠谱。”
“这送子观音……是给我们这种上了年纪、没指望了的人,求个心理安慰拜的。”
杨超月:“!!!”
她“噌”地一下从蒲团上站起来,动作太猛,差点摔倒。
“这是……送子观音啊?”她声音都变了调。
“不是送子观音还能是啥?,拜佛也不能乱拜呀,小姑娘。”阿姨被她逗笑了。
杨超月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她对着送子观音的佛像,心里疯狂道歉:天菩萨!我错了!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您就当没听见!
当我放屁!当我没来过!千万别当真!千万别让他破产!也千万别让我怀孕!求求了!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出了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