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世界上没有一个地方能完全接纳她,得经历多少失望和挣扎,才会做出偷偷跑去找妈妈、又发现被‘抛弃’这种事?”
“14岁之后她在台北,租着又破又小的房子,夏天热得像蒸笼。”
“后来在周杰纶的店里打工,还要挤在亲戚家的上下铺。”
“一个小女孩,这样颠沛流离地长到十七八岁,她得有多缺乏安全感,多渴望一个稳定、温暖的归宿?”
杨超月不说话了。
她想起自己当初和李洲出来打工,虽然家里条件很差,但父亲是爱她的。
她是怀着对未来的憧憬和一点忐忑出来的,而且李洲对她照顾得很好。
和昆绫这种近乎“流浪”的成长经历比起来,似乎……确实不算什么。
赵妮得出结论:“所以,这种经历,必然让她比同龄人,甚至比很多年纪更大的人,都更早熟。”
“更清楚自己要什么,以及要得到这些,需要付出什么。”
“她的目标会非常明确:如果我要结婚,要找伴侣,一定要找一个能给我绝对稳定生活、经济条件足够好、能给我强大安全感的男人。”
“至于浪漫啊、心跳啊,那些都是次要的,甚至是可有可无的。”
“而且,正因为早熟,她才能做到……”赵妮顿了顿,想起了周杰纶对昆绫的评价。
“周杰纶说过,昆绫跟他的个性‘非常契合’,能够‘互相理解和支持’。”
“可是你想,他们认识、恋爱的时候,昆绫还不到二十岁。”
“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怎么可能跟一个三十多岁、站在事业顶峰、经历复杂的天王巨星有什么深刻的‘共鸣’和‘理解’?”
“聊音乐创作?聊商业投资?聊娱乐圈的浮沉?根本聊不到一块儿去。”
赵妮看着杨超月,眼神锐利:“所以,昆绫能把握住这段关系,能让周杰纶觉得‘契合’和‘被理解’。”
“靠的绝不是同龄人的共同话题,而是远超年龄的情商、洞察力和‘兼容’的能力。”
“她能够精准地捕捉到周杰纶的情绪需求、心理缺口,然后用一种对方需要的方式去‘满足’和‘安抚’。”
“这种能力,是吃过大苦、在复杂环境里早早学会察言观色、揣摩人心的人,才可能具备的。”
杨超月听得入神,下意识地跟着赵妮的思路走。
她发现,赵妮分析昆绫的这些话,几乎可以原封不动地套在高兰身上!
高兰那种平静外表下对李洲心理的精准把握,那种看似“无我”实则“步步为营”的相处模式……
赵妮话锋又是一转,语气带着点自嘲和警醒:“所以你看,有时候我们普通女生会想,我怎么这么笨?”
“以前光想着谈那些风花雪月、没结果的恋爱。”
“看看人家那些女生,是怎么让那么优质的男人心甘情愿为她们花钱、给她们名分的?我怎么就做不到?”
她看着杨超月,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像咱们这种,从小被父母保护得还不错,没经历过太大风浪的‘普通女孩’。”
“你是不可能在年纪轻轻的时候,就无师自通地走上‘雌竞’这条路的,更别说走到顶尖了。”
“能走上这条路并且走通的女生,基本都是被现实逼的。”
“靠父母,靠不住,靠自己,又太弱小,看不到出路。”
“没办法,才把‘依靠优质男性’当成一条重要的生存和发展策略来经营。”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杨超月脸上停留了几秒,声音放缓。
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轻轻敲在杨超月心上:“甚至,有些家境其实并不好,但因为父母溺爱,或者自己心气高。”
“导致认知不清的‘穷人家小公主’类型的女生,就是那种看似被宠爱,但其实家庭给不了任何实际托底。”
“自己呢,又没什么很强的事业心和能力,也意识不到成年后社会竞争的残酷和生活的艰辛。”
“换句话说,就是‘又穷又傲’的女生,将来……往往是要吃大苦头的。”
杨超月感觉自己的脸颊微微发烫。
赵妮这话……是在说高兰,但怎么听着,好像也戳中了自己某些地方?
自己家条件不好,父亲是爱自己的,但确实给不了太多支持。
自己跟着李洲后,是有点被“宠”得不知天高地厚了,心气是挺高,总觉得自己值得独一无二的爱情和绝对的忠诚。
至于事业心和能力?开店是李洲帮着开的,学习也是李洲逼着学的,自己好像……确实没太想过靠自己能在社会上混出什么样。
“那……这些‘雌竞’女生,具体有什么特点吗?”杨超月压下心头的不适,追问道。
她想更了解高兰,了解这个可怕的“对手”。
赵妮想了想,说道:“大部分能成功的‘雌竞’女生,外在表现上,很多都是‘温柔似水’型的。”
“这个类型,恰好是很多靠自己打拼上来的‘创一代’特别需要、也特别容易被吸引的类型。”
“方园是,侯珮岑早期也是,只不过侯佩岑起点更高,后来自我成长得更好了。”
“你想想高兰,她外表气质是不是偏清冷。”
“但和李洲相处时,那种绝对的顺从和包容,本质上也是一种极致的‘温柔’不争辩,不质疑,全身心地接纳。”
“为什么她们能做到这么‘温柔’?”赵妮自问自答。
“这肯定跟她们的经历有关,吃了太多苦,内心经历了太多挣扎,她们早早学会的最重要的生存技能之一,就是察言观色。”
“她们必须敏锐地感知到周围人,尤其是重要人物的情绪和需求,然后调整自己的行为去适应、去满足。这种能力,几乎成了本能。”
“很多‘创一代’喜欢这个类型,深层原因是....”妮压低了声音,“他们自己的成长之路,往往更苦。”
“他们可能没有被温柔对待的经历,他们的成功是咬着牙、流着血汗拼出来的。”
“比如周杰纶,四岁就被妈妈拿着藤条逼着练琴,家庭为了他的音乐梦想付出巨大代价,父母甚至因此离婚。”
“他成名后,你看他台上酷酷的,私下对熟人话又多。”
“这种有点两极分化的性格,恰恰说明他成长过程中可能缺乏正常的、松弛的情感交流模式,有事都闷在心里。”
“李洲呢?”赵妮看向杨超月,“他家庭关系看起来不错。”
“但他能白手起家做到现在,过程中经历的痛苦、压力、孤独和挣扎,恐怕一点也不会少。”
“所以他内心,可能也极度渴望一种绝对的、不带任何条件的理解、接纳和温柔,高兰给他的,就是这种东西。”
杨超月听得心里发凉。
她给李洲的,是带着小脾气、小要求的爱,是希望得到同等甚至更多回馈的爱。
而高兰给的,是“无论你什么样,我都接受,我都跟随”的“无我之爱”。
这两种“爱”,对李洲这种内心可能承受巨大压力、需要绝对放松和“被托住”的男人来说,哪个更有吸引力?
赵妮继续分析:“而且像周杰纶、李洲这种靠自己拼出来的男人,往往人品底色不会太差,太差的也走不长远。”
“他们成功后,其实愿意为认定的伴侣付出很多。”
“周杰纶不签婚前协议,给昆绫那么多财产;李洲给高兰买房买车,给她大笔钱,也是一样的逻辑。但前提是......”
赵妮盯着杨超月,一字一句地说:“你要识相,你要懂规矩。”
“什么叫‘识相’?就是你要清醒地认识到,对方的社会价值、经济价值、阅历价值就是比你高。”
“在这段关系里,你必然需要做出一些权利上的让渡和妥协。”
“你不能又慕强,喜欢对方的优秀和成功,又要求对方在感情里跟你完全平等,事事以你为中心,围着你转,这不可能。”
“很多女生就死在这点上....‘凭什么要我迁就他?凭什么不是他学会怎么跟我相处?’这就是死穴。”
“像昆绫、高兰这种‘雌竞’成功的女生,她们早早就想明白了:我遇到的这个男生确实非常优秀,是我能接触到的最好选择。”
“所以我愿意‘识相’,我愿意为了留住他,为了得到他能够给我的生活和安全感,做出很多让步。”
“包括隐忍,包括放弃部分‘自我’的表现欲,包括配合他的一些规则。”
赵妮总结道:“像李洲这样的男人,其实应该有他很‘幼稚’或很‘纯粹’的一面。”
“这恰恰说明他内心有柔软和真诚的地方,他在感情里愿意付出的意愿其实很强。”
“但前提是,你要‘懂规矩’,要让他觉得,你是‘自己人’,是能让他放松、安心,而不是给他添乱、增加内耗的人。”
话说到这里,赵妮的意思已经几乎是在“明示”了。
杨超月再傻,也听出来了。
赵妮是在说,高兰的“成功”,在于她早早认清了现实,摆正了位置。
用绝对的“识相”和“温柔”,满足了李洲内心深处可能连他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楚的情感需求。
而她杨超月,还在纠结“对错”,计较“公平”,守着那点“骄傲”,不肯“低头”,不肯“识相”……
杨超月呆呆地坐在那里,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座椅的靠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赵妮最后的话,像最后的判词,轻轻响起:“超月,我只能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李洲最后真的选择了高兰。”
“或者选择了默许高兰的存在,而你无法接受,最终离开……你败得,一点都不冤枉。”
“因为在我理解里,高兰就是一个,非常非常早就想清楚了自己要什么,以及要得到这些,自己需要付出什么、牺牲什么的……狠人。”
“对自己狠,对目标清晰,执行起来更狠。”
“你想让这样的女人,让李洲主动放弃她?”赵妮缓缓摇头,语气沉重。
“太难了,除非……你有什么,是李洲绝对无法割舍、而高兰绝对无法替代的东西。”
“可是,那是什么呢?”
杨超月猛地一震。
有什么是李洲绝对无法割舍,而高兰无法替代的?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自己陪他走过最艰难、最一无所有的时光。
可是,那段时光里,高兰也出现了,甚至可能更早。
而且,高兰陪他经历了他事业的起飞和爆发期……
她想到自己毫无保留的爱。
可高兰的爱,虽然扭曲,但那种“无我”的浓度和纯粹度,恐怕更甚……
她想到自己的年轻、漂亮。
可高兰也不差,而且气质独特。
更可怕的是,高兰清醒地知道“永远有十八岁的女孩”,她似乎并不把外貌当成最大筹码,她的“武器”是更深层的东西……
第456章 离开,被套路,喜滋滋。
想来想去,杨超月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出一样,是能绝对碾压高兰、让李洲非她不可的优势!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让她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高兰……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强大,要可怕。
不是因为她有多恶毒,多会耍手段。
而是因为她对自己、对李洲、对这段关系的认知,清醒、冷静、精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