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中立或理性分析派则认为:“抛开情绪,李洲有些观点确实值得深思。”
“比如关于教育的社会道德基础,关于持续学习的重要性。”
“当然,他的某些说法比较绝对,可以讨论,但他这个年纪,有这个思考深度和表达勇气,很难得。”
“一场精彩的访谈,董倩的问题很有水平,李洲的回答也远超同龄人水准。”
“不管是否同意他的所有观点,你必须承认,他逻辑清晰,敢于表达,且有一定自洽的体系,这对公众人物来说,已经不错了。”
“瑞幸的咖啡我喝过,性价比不错。李洲这个人,有争议,但看起来是想做事的人。”
“商业归商业,观点归观点。只要产品好,不影响我喝咖啡。”
网络上的争吵沸反盈天,热搜上了一轮又一轮。
支持者和反对者吵得不可开交,各路专家、大V纷纷下场,或抨击或赞同,好不热闹。
李洲的“暴论”被切割成各种片段,在各个社群传播、解读、争论。
然而,处于风暴眼的李洲本人,却仿佛从互联网上消失了。
大年三十,除夕夜。
李洲没有回应任何争议,没有发一条微博。
而在李洲那个简单却温馨的家里,他和杨超月以及双方家人,正忙吃着年夜饭。
电视里播放着热闹的春晚,虽然可能没人认真看。
新的一年,就要来了。
大年初七,年味儿还没散尽,李洲就接到了周区长的电话。
“李洲啊,你上次提的那事儿,我帮你打听了。”
“咱们盐市电视台下面,确实有个视频平台,叫‘盐视网’。”
“不过...哎,实话跟你说,就是个赔钱货。”
“每年台里得往里面贴补好几百万,效益差得很,领导们早就想处理掉了,就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合作方。”
“你要是真有兴趣,我可以把负责这块的副台长老王的电话给你,你们直接聊聊?”周区长的声音带着笑意。
李洲心里一乐,这还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
他赶紧道:“周区长,太感谢了!这大过年的还麻烦您惦记我的事。”
“我这还没给家乡做什么贡献呢,您就先帮我解决这么大个难题,真是过意不去。”
“哎,这话见外了!”周区长语气很真诚。
“你年轻有为,还能想着家乡,这就是最大的心意!”
“先把事业搞起来,以后有机会,多回家乡看看,投资兴业,那就是贡献了嘛!”
“老王这人实在,你就说是我的,他肯定上心。”
“好嘞,周区长,这份情我记下了,回头一定登门道谢。”
挂了电话,李洲看着周区长发来的电话号码,心里有些感慨。
这位父母官,做事确实扎实,为人也爽快。
自己只是提了一嘴,对方就真放在心上,还迅速给了回音。
这年头,靠谱的人脉,比金子还珍贵。
初八,返工潮启动,李洲带着杨超月,开车回了台市。
一路上,杨超月都显得有些蔫蔫的,话不多,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发呆。
李洲知道她在想什么,这丫头是舍不得分开。
回到台市那个已经渐渐有了“家”的温馨气息的房子里,杨超月默默地把两人的行李归置好。
然后执着地开始准备晚饭,全程闷闷不乐的。
李洲也没多说,放下东西就进了厨房给她打下手。
一个洗菜,一个切肉,配合倒是默契,就是气氛有点沉闷。
杨超月终于忍不住,一边炒菜一边小声开口:“你这次去沪市,又要待很久吧?”
“嗯,事情比较多。”李洲实话实说。
杨超月“哦”了一声,炒菜的动作都慢了下来,锅铲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着。
李洲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
他走过去,从后面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怎么了?舍不得我?”
第418章 离别、收购、融资、孟姐。
杨超月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口是心非道:“谁舍不得你了?”
“就是觉得,你越来越忙,离我好像也越来越远了。”
“有时候刷微博,看到那么多人讨论你,骂你的,夸你的,感觉你像是活在另一个世界里的人,我...”
她没说完,但李洲懂。
她是在不安,在害怕。
害怕两人之间的差距被越拉越大,害怕自己跟不上他的脚步,最终被远远抛下。
李洲把她身子扳过来,面对着自己,看着她的眼睛。
杨超月眼圈有点红,倔强地抿着嘴。
“傻不傻。”李洲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没有你给我守着这个家,我在外面拼什么?”
“谁给你守家了...”杨超月脸一红,别过脸去,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不过心中还是有点担忧,有李洲在才能算有家。
他这个“家”成天往外面跑,被人偷了怎么办?
“行了,别胡思乱想。”李洲捏了捏她的脸。
“今天哪也不去,就在家陪你,想吃什么,想看什么电影,都听你的。”
杨超月锤了他一下:“这还差不多!”
于是,初八这天,成了两人难得的悠闲时光。
一起看了部搞笑的综艺,笑得东倒西歪。
一起研究菜谱,做了顿色香味都不咋地但充满欢乐的“大餐”。
晚上窝在沙发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直到杨超月靠在他肩上沉沉睡去。
李洲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里一片柔软。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像普通人那样,给她很多朝夕相处的陪伴。
他能给的,就是在有限的相聚时光里,全部的专注和安心。
第二天一早,李洲轻手轻脚地起床,收拾好东西。
临走前,又俯身亲了亲杨超月的额头。
小姑娘在睡梦中皱了皱鼻子,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继续睡。
昨天晚上有点疯狂,他似乎害怕李洲会在外面干坏事,所以格外卖力,此刻估计一点清醒的迹象都没有。
李洲笑了笑,提起行李,轻轻带上了门。
楼下,车子发动,驶向盐市。
分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这句话有点俗,但此刻,李洲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
……
盐市电视台的办公大楼显得有些陈旧。
李洲见到了周区长口中的“老王”,王副台长,一个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面色和蔼的小老头。
寒暄过后,切入正题。
王副台长对“盐视网”这个烫手山芋显然也很头疼。
介绍起来毫不避短:“李总啊,不瞒你说,这平台当初也是跟风建的,投了不少钱。”
“可咱们地方台,要内容没独家内容,要流量没流量,技术也跟不上趟。”
“现在就是个空架子,每年维护费、版权费、人员开支,哗哗地往外流,台里意见很大。”
“要不是周区长亲自打招呼,说实话,我都懒得提这茬,提起来就头疼。”
李洲心里有数,姿态放得很低:“王台长,我明白,您看,台里这边,大概什么条件能割爱?”
王副台长推了推眼镜,伸出一根手指:“一千万。”
“连平台带现有的那些没啥人看的本地剧、老纪录片版权,还有那张牌照,打包给你,算是帮台里卸个包袱。”
李洲没急着还价,而是先仔细问了问平台目前的用户数、日均活跃度、版权库内容、技术人员构成。
了解清楚后,李洲才发现这个视频平台基本和空壳没太大区别了,他开口:“王台长,咱明人不说暗话。”
“这平台现在的情况,说是个‘资产’,不如说是个‘负资产’。”
“我接手,相当于帮台里解决一个每年亏损几百万的麻烦。”
“一千万这个价,我接过来,后续改造投入更大,风险太高。”
王副台长也知道自己报价有点虚,叹了口气:“那你觉得多少合适?”
“六百万,我一次性付清,所有手续麻烦台里配合尽快办妥。”
“另外,我个人再向台里黄金时间段长期合作广告业务,你看怎么杨?”
这个条件说出来后,王副台长原本听到六百万报价脸色好看了不少。
现在网络发达,地方电视台的业绩是越来越差。
广告业务是他们主要的营收了。
他沉吟片刻:“七百万吧,李总。六百万实在不好交代,七百万,我拍板了!”
“就当交个朋友,以后李总飞黄腾达了,别忘了咱们盐市电视台。”
“成交!王台长爽快!以后有机会,一定合作!”李洲伸出手。
握手,签意向协议,约定一个星期后正式办理手续,整个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
李洲知道,这里面周区长的面子至少值一百万。
人情社会,果然到哪都绕不开。
离开电视台,李洲心情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