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气氛还算融洽,钱智雅讲述着在常春藤名校的见闻,言语间不自觉流露出优越感。
那扎和谢清荷听得津津有味,偶尔插话询问细节。
直到话题无意间转到了教育背景上。
“李洲你在哪所大学读的书?”钱智雅随口问道,抿了一口茶。
李洲坦然回答:“我没上过大学,高中都没读完。”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钱智雅的眼神明显变了,那种刻意维持的礼貌下露出的轻蔑之色。
“哦...这样啊。”她的声音拖得有些长:“那你在做什么工作呢?”
“自己做点小生意。”李洲语气平静。
钱智雅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讥笑:“在国内就是这样,机会总是不够公平,在美利坚就不一样了。”
“真正有能力的人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我在美利坚的时候,遇到过很多在国内发展不顺利,但到了美利坚立马能赚到了大钱。”
“说真的,有本事的人现在谁不想去美国发展?”
李洲放下筷子,语气依旧平稳:“我觉得有能力的人在哪里都能发光。”
“理论上是这样,”钱智雅晃着红酒杯。
“但环境的重要性不可忽视,美利坚的制度、资源、机会,都是国内比不了的。”
“就像金子,放在金库里和埋在土里,价值能一样吗?”
“金子在哪都是金子。”李洲淡淡回应。
“不过我倒觉得,华夏现在不缺金子,缺的是发现金子的眼睛,而且美利坚的金库,这些年裂缝也不少。”
钱智雅轻笑一声,带着明显的优越感:“你这是典型的酸葡萄心理,我在美国学习生活了四年。”
“难道还不如你一个没读过高中的人懂?美利坚的制度、市场经济,哪一样不是领先全球?”
钱智雅说完用还用一种莫名的眼神看了李洲一眼。
谢清荷和那扎交换了一个不安的眼神,那扎试图打圆场:“智雅,其实国内现在发展很快的。”
“快是快,但都是表面功夫。”钱智雅打断她。
“真正的软实力,教育、创新、自由氛围,这些国内差远了。”
“就说教育吧,李洲你没上过大学可能不了解,美国常春藤的教育资源...”
“钱小姐在常春藤哪所名校就读?”李洲突然问。
钱智雅挺直脊背:“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
“厉害。”李洲点头。
“我听说进这种学校很难,要么特别优秀,要么...”
他顿了顿道:“家里特别有资源,不知道钱小姐属于哪一种?”
钱智雅脸色微变:“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好奇。”李洲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虽然没上过大学,但也知道这些名校的录取规则。”
“据说有些家庭通过捐赠能拿到推荐信,让孩子‘符合条件’地入学。”
“钱小姐的父亲是神州租车的高管和股东,应该人脉很广吧?”
这话一出,钱智雅的脸色彻底变了。
谢清荷和那扎都愣住了,她们从未跟李洲提过钱智雅的家庭背景。
“你怎么...”钱智雅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李洲没回答她的疑问,继续说道:“其实我觉得,一个人在哪里读书、有什么学历不重要。”
“重要的是真正学到了什么,就像你说美利坚制度先进。”
“我虽然没去过美利坚,但在生意上也认识一些美利坚朋友。”
“在他们的口中的美利坚,贫富差距越来越大,种族矛盾愈演愈烈,枪击案几乎成了日常。”
“你说教育先进,可有多少普通美国人背着一身学生贷款喘不过气?”
钱智雅面色铁青:“你一个连高中都没读完的人,有什么资格评价美利坚的教育制度?”
“我没评价教育制度,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李洲平静地看着她。
“而且,如果学历是衡量人的唯一标准,那华罗庚初中毕业,因家贫辍学,靠自学攻克数学难题。”
“影响他成为院士和被誉为华夏现代数学之父吗?”
“你拿自己和华罗庚比?”钱智雅几乎要笑出声,但笑声里满是嘲讽。
“不,我只是在说,判断一个人的价值不应该只看学历。”
“钱小姐这么推崇美利坚,认为有本事的人都该移民。”
“但据我所知,近几年回国发展的留学生越来越多,为什么?因为机会在这里。”
“华夏的制度或许不完美,但它在进步,在适应,在创造奇迹。”
“四十年走完西方国家两百年的路,这不是金子是什么?”
“那只是经济上的数字游戏!”钱智雅提高了声音。
“数字游戏?”李洲轻轻摇头。
“那让八亿人脱贫也是数字游戏?建立起全球最完整的工业体系也是数字游戏?”
钱智雅一时语塞,片刻后才咬牙说:“你这是被宣传洗脑了。”
“那钱小姐是否也被美利坚的宣传洗脑了呢?”李洲反问。
“你说美国自由,可为什么亚裔在那里要面对系统性歧视?”
“你说美国机会平等,可为什么阶层固化比国内还严重?”
包厢里的气氛降至冰点。
谢清荷紧张地捏着餐巾,那扎则担忧地看着李洲。
第303章 你绝对算不上金子
钱智雅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场子:“至少在美国,人们可以自由表达不同观点,不会像现在这样。”
“像现在这样什么?两个人观点不同进行辩论?”李洲笑了。
“我觉得我们现在就在自由表达啊?”
“而且我敢说,如果在美利坚,你刚才那些关于国内的观点。”
“可能会被某些人扣上‘种族主义’的帽子,哦不对,是‘国籍主义’?”
钱智雅彻底被激怒了:“你知道什么?你在美利坚生活过吗?你有什么资格评论我?”
“我没在美国生活过,但我知道一件事。”
“去美国发展的华夏人里有很多金子,也许没错,但钱小姐,我敢肯定你不是其中之一。”
李洲打断她,语气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到了钱智雅的心口。
“你!”钱智雅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看来你真的是靠家里捐钱拿到的推荐信才进的沃顿?”李洲淡定地坐着,与她对视。
“你嘲笑我学历低,但至少我没靠家里的关系取得一些微不足道的的成就随意贬低别人。”
“而且,如果我想,明天就能去哈佛捐赠入学,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钱智雅眼眶瞬间红了,不是伤心,是极致的愤怒和羞辱。
她抓起手包,声音颤抖:“清荷,我们走!”
谢清荷犹豫了一下,歉疚地看了李洲和那扎一眼,还是追了出去:“智雅,等等!”
包厢里只剩下李洲和那扎,一桌精致的菜肴几乎没动。
李洲倒是没受什么影响,淡定地拿起筷子品尝起了桌子上的菜肴。
钱智雅这个人他知道,这个人前世就是陆证耀的代理人。
靠着她父亲和陆证耀的关系,做了瑞幸咖啡的总裁。
不过嘛,后来因为财务造假的丑闻给踢出局了。
那扎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脑子都没反应过来。
“我建议你也去看一下你的闺蜜,不然会影响你们之间的感情。”
那扎听到李洲的提醒才回过神来,她咬了咬下嘴唇看了眼李洲。
李洲还是依旧淡定地吃着菜,还别说,这家餐馆做的菜确实很有水平。
那扎在椅子上犹豫了片刻还是出去查看闺蜜的情况了。
那扎推开包厢厚重的木门,穿过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廊。
在餐厅装饰着青花瓷瓶的转角处看到了谢清荷和钱智雅。
钱智雅背对着她,肩膀微微颤动,谢清荷正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慰。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转过头来。
“那扎......”谢清荷的表情有些尴尬。
钱智雅迅速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
她转向那扎,声音还带着一丝不愉:“这个李洲到底是什么人?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那扎走到她们面前:“李洲是我朋友,也是我现在的邻居。”
“朋友?他这么没教养的人,你怎么会和他做朋友?”钱智雅忍不住大声道
那扎抿了抿唇:“其实李洲人很好的,可能他不太能忍受别人居高临下的态度。”
“我居高临下?”钱智雅像是被刺了一下。
“我说的都是事实!他一个高中都没毕业的人,有什么资格质疑我的教育背景?还说什么‘靠家里关系。”
她突然停住,眼睛盯着那扎:“等等,他怎么会知道我父亲的事?是不是你告诉他的?”
那扎摇头:“我从没提过你的家庭情况,清荷可以作证。”
谢清荷连忙点头:“真的没有,智雅,我们聊天时很少具体说到家人的工作。”
钱智雅眉头紧皱,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但也没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