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坐。”她转身走进开放式厨房,脚步轻缓。
“喝什么?”
“水。”
范氷氷拿了两瓶常温矿泉水,指尖捏着瓶身递过来一瓶,自己拧开仰头喝了小口,喉结轻轻一动。
她在沙发中央坐下,双腿自然盘起,身子微微侧对着江潮,目光安安静静落在他身上。
“你今天在台上说的那些话,挺好的。”
“哪句?”
“每个人都说谎。”范氷氷又浅啜一口水,眼神轻轻飘了飘,带点自嘲似的软笑,“说得我都有点心虚。”
“你心虚什么?”
“因为我刚说了谎。”范氷氷抬眼看向他,嘴角轻轻往上挑了一点,眼波微微弯,“我说随便坐,但其实我想让你坐我旁边。”
江潮站起身,缓步走过去,在她身侧落座,两人之间恰到好处留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这样?”
“嗯。”范氷氷眉眼彻底舒展开,轻轻笑了,“这样好,你今天看到许晴了吗?”
“看到了。”
“她穿那条黑裙子,很好看。”她语气平淡,像随口一提。
江潮侧头看了她一眼,很认真:“你穿红裙子,也很好看。”
范氷氷一下子笑出声,眼睛弯成月牙:“你这是在夸我?”
“不是夸。是陈述事实。”
范氷氷盯着他看了两秒,眼神里笑意藏不住,忽然起身:“你等着。我去换件衣服。”
“换什么?”
“你看了就知道。”
她转身走进卧室,轻轻带上门。
江潮向后靠在沙发上,望着窗外满城灯火,流光在玻璃上晃出一片浮动的暖。
卧室内陆续传来细碎的布料摩擦声、衣架轻轻碰撞的脆响、抽屉拉开又轻轻合上的闷响。
没过多久,范氷氷的声音从门内柔柔传来:“好了。”
“进来。”
江潮站起身,走到卧室门口,缓缓推开门。
那一瞬,他脚步顿住,整个人微怔。
范氷氷换上了一身白蓝相间的水手服,浅蓝条纹上衣,藏青短裙。
长发乖乖扎成双马尾,左右各垂一绺搭在肩头。
脸上妆容依旧未卸,红唇明艳,眼眸清亮。
她微微歪着头看他,双手背在身后,上半身轻轻向前倾了一点,故意装出几分青涩天真,眼神却藏着一点狡黠的撩。
“怎么样?”
江潮只是看着,一时没出声。
“不好看?”范氷氷下意识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裙摆,指尖轻轻揪了揪衣角,语气带点小委屈,“我选了好久呢。”
“好看。”江潮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了几分。
范氷氷抬起头,眼里瞬间亮起来,嘴角轻轻上扬,带着一点得逞的甜。
“那你喜欢吗?”
江潮没有回答。
他迈步走进卧室,在她面前站定。
“你的眼神...”
范氷氷轻轻抬起手,最后轻轻停在他下巴上,声音又软又轻,“像要把我吃了。”
“你说对了。”江潮伸手,稳稳握住她的手腕。
范氷氷低低笑了一声,气息很轻。她微微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又软又小:“别抓我双马尾...”
江潮愣了一瞬,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不说我还想不到呢,那么今晚就抓着冲...”
范氷氷瞪了他一眼,佯嗔着抬手在他胸口轻轻拍了一下:“你这个人,真坏。”
“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我让你来,没让你使坏。”
“那你想让我干嘛?”
范氷氷仰起脸,静静看着他,目光软了又软,几秒后,笑意重新漫上眉眼。她伸手轻轻揪住他的衣领,微微用力,把他朝自己拉近了一点。
“想让你……”范氷氷的声音,此刻充满了无限温柔,“好好陪我过年。”
话音刚落,她微微仰头,主动靠近他。
江潮低头,轻轻吻住她的唇。
房间里只留下彼此的呼吸声,窗外的灯火明明灭灭。
他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她整个人顺势贴在他怀里,双马尾软软垂在肩头,被他小心扶着。
吻一点点变深,气氛一点点热起来,暧昧缠在一起,安静又滚烫。
长夜慢慢,一室温柔...
第二天早上,江潮是被手机震醒的。
钱骏的电话,一个接一个。
江潮睁开眼,伸手够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特么的,才早上七点。
范氷氷还在睡,头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很轻。
他轻轻把胳膊从她脖子底下抽出来,赤脚走到阳台上,接起电话。
“潮子!首日票房出来了!”钱骏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又大又亮。
“多少?”
“三百二十万!”
江潮靠在阳台栏杆上,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三百二十万,排在春节档第四位。《黄金甲》一千二百万,《门徒》九百万,《墨攻》五百万。
“知道了。”他说。
“你就这反应?”钱骏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不着急?”
“急什么?”
“急什么?咱们排片百分之十八,才三百二十万!你之前说五千万,按这个速度,得半个多月才能到!”
“半个月怎么了?”江潮说,“又不是只上映半个月。”
钱骏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口碑还没发酵。”江潮看着远处,“等口碑起来了,排片自然会涨。排片涨了,票房自然会涨。”
“那要等多久?”
“不知道。”江潮说,“但肯定会涨。”
钱骏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行。你说了算。但我还是着急。”
“着急也没用。”江潮说,“该干嘛干嘛。今天广州路演,别迟到了。”
“知道了。”
挂了电话,江潮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风景。
范氷氷已经醒了,靠在床头,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半睁半闭。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吊带睡衣,露出锁骨和肩膀。
“谁啊?”她的声音哑哑的。
“钱骏。报票房。”
“多少?”
“三百二十万。”
范氷氷愣了一下,“才三百二十万?”
“嗯。”
“那你怎么办?”
“不怎么办。”江潮拿起床头的衬衫,开始穿,“路演,继续跑。”
范氷氷看着他穿衣服的背影,忽然笑道:“你这个人真稳,换了我早就急得跳脚了。”
“你是演员,我是导演。”江潮扣上扣子,“演员急,导演不能急。导演急了,整个剧组都乱。”
“那你现在不急?”
“急。”江潮转过身,看着她,“但我不能让别人看出来。”
范氷氷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伸出手,朝他招了招。“过来。”
江潮走过去,站在床边。
范氷氷坐起来,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手指在他脖子上停留了一下。
“去吧,别迟到了。”
“你今天干嘛?”
“补觉。”范氷氷躺回去,拉过被子盖住自己,“昨晚没睡好。”
江潮坏笑道:“怪我咯?”
“不怪你怪谁?”范氷氷瞪了他一眼,但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
江潮俯下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走了。”
“嗯。到了给我发消息。”
大年初三,豆瓣评分出来了。
《恐怖直播》8.7分,《黄金甲》6.2分,《门徒》7.5分,《墨攻》7.0分。
钱骏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潮子!豆瓣8.7!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黄金甲》才6.2!《门徒》才7.5!咱们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