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好一会,然后不知为何却突然笑了一声,道:“感情稳定?呵,她要是真能息影回归家庭,那倒好了.......”
说着,随手把报纸给扔在茶几上,看起来心绪似乎有些不定,随即他拿起茶几上的电话听筒,直接翻到黄页,找到一家证券行的电话,然后拨了过去。
电话在响了两声后就被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喂,你好,大生证券。”
“喂,我想问一下,现在开股票账户需要什么手续?”
“先生,您带身份证和地址证明来我们公司填份表格就行了,当天就能开。”
“好,那我下午过去看看。”
电话挂断后,他自言自语的说:“玛德,这中巴现在这么热闹,现在进场应该还不会太晚吧?”想着,他站起来,走进主卧,打开衣柜翻了一件还算体面的衬衫出来,准备下午去证券行开户。
不过衣柜里赵娅芝的那半边,似乎少了好几件衣服,而且还全都是之前比较性感的那两件,可他并没有注意到。
另一边,游艇驶出西贡码头后,绕过了前面的小岛,往更开阔的海域开去,只见赵娅芝已经走出船舱,站在船舷边,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向后飘起。
她一只手按着帽檐,另一只手扶着栏杆,看着海面上波光粼粼的水面,脸上浮着一种很久没有过的轻松。
曹佳铭也从船舱里走出来,同时手里还拿着两杯冰镇柠檬水,把一杯递给她,自己喝了一口,然后靠在栏杆上,侧头看着她:“想什么呢?”
赵娅芝接过柠檬水,抿了一口,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她把杯子握在手里,看着远处海面上几只飞过的白鹭:“没想什么,就是觉得……好久没这么清静过了。”
“那以后就多出来嘛。”曹佳铭说,“我这边有船,你什么时候有空就什么时候叫我。”
赵娅芝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一下,但嘴上还是说:“哎,你那么忙,哪有空天天陪我出海。”
“我说了,再忙我也有空。”曹佳铭凑近了一些,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点笑意,“只要你愿意来。”
赵娅芝被他这话说得耳根又红了,她别过头,假装在看远处的风景,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对了,”曹佳铭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你那个行李袋里,都带了什么呀?”
赵娅芝的手在杯子上停了一下:“就……换洗的衣服啊,还能有什么。”
“泳衣带了吗?”
“……带了。”
“什么颜色的?”
“哎呀,你管我什么颜色,问这个干嘛嘛?”赵娅芝瞪了他一眼,但那双眼睛水汪汪的,瞪人的样子也像是在撒娇。
“我这不是提前做做心理准备嘛。”曹佳铭笑嘻嘻的,“万一你穿得太好看,我怕我到时候把持不住。”
“你什么时候把持住过?”赵娅芝脱口而出,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后脸就红了。
曹佳铭也愣了一下,随即“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肩膀都在抖:“哇靠,阿芝,你这话可就太伤人了哈,我什么时候把持不住了?我明明每次都很克制的好吗?”
“你克制?”赵娅芝斜了他一眼,“我第一次去深水湾参观你房子时,是谁一进门就不停的忽悠我先去参观主卧的,然后刚到门口,就直接把我往床上抱的?”
“哎,那次不一样,那次你都穿成那样了,这我要是还克制,那我还是不是男人了?”
“你……”赵娅芝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只能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不要脸就不要脸呗,”曹佳铭理直气壮地说,“反正我要是要脸的话,你现在还在无线台里当你的冯程程呢。”
赵娅芝被他这话说得又好气又好笑,可心里却忍不住涌起一阵暖意,毕竟她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因为当初他要是要脸,没有那么死缠烂打地追她,没有又是代言又是冠名地砸资源的话,那她也不可能那么快就跟他走到今天这一步。
“那你呢?”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你一开始……是不是就只想跟我上床?”
曹佳铭正端着柠檬水喝,可听到这话,动作却是顿了一下,他放下杯子,侧过头看着她,然后脸上的笑意收了一些,甚至还换了一下认真的神色道:“一开始,确实是觉得你漂亮,就想着那个.......这个我不骗你,可后来嘛......后来就不是了。”
“那后来是什么?”
“后来就是,觉得你这个人好,温柔,心善,对谁都客客气气的,可骨子里又有自己的坚持,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能被摆布的人。”曹佳铭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阿芝,你信不信,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个很好的女人。”
赵娅芝被他的话说得心里一阵发酸,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柠檬水,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她没有接话,只是把杯子又往嘴边凑了凑,喝了一口,凉意从喉咙一直滑下去,可心里却是温热的。
“怎么,感动了?”曹佳铭凑过来,故意逗她。
“呸,谁感动了?”赵娅芝把杯子放在栏杆上,别过头去,“你就是嘴甜,哄死人不偿命。”
“那你被我哄死了吗?”
“……快了。”
曹佳铭笑了,伸手搂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赵娅芝没有挣扎,靠在他肩膀上,看着远处海天相接的那条线,心里那块一直压着的石头,终于慢慢地落了下去。
她不知道这段关系最终将会走到哪里,也不知道自己今天做的这个决定,究竟是对是错,她只知道,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海面上,在这艘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游艇上。
自己暂时不用再去想黄瀚炜了,也不用去想无线台,更不用去想那个让她喘不过气的家,她只需要待在他身边,安安静静地,像一个普通的、被宠着的女人就行了。
游艇继续往海心驶去,把岸边的楼房和码头都甩在身后,海面上只剩下他们这一艘船,和偶尔远处驶过的几艘渔船。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身后的西贡码头上,之前一直停在路边的一辆白色的面包车里,坐着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手里正举着一台长焦相机,对准着远去的游艇,不停的按下了快门。
“咔嚓——”
然后他把相机收好,发动了车子,轿车汇入公路上的车流,很快便消失在了沿海公路的拐角处.......
同一时间,港仕洁大厦十二楼,电话在何艳芳桌上响了七八声,她才从文件堆里抬起头,伸手拿起听筒:“喂,港仕洁,哪位?”
“曹生?”那头传来廖烈武的声音,“是我,廖烈武啊。”
听到对方是廖创兴银行的廖烈武,何艳芳先是顿了一下,然后语气立刻端正起来:“啊?廖生?哦不好意思哈,我们老板他今天没来公司,我是他的助理何艳芳,请问您有什么吩咐,我这边过后可以帮您转达。”
廖烈武的眉毛挑了一下,他本来以为拖到这个点再打电话给曹佳铭,哪怕现在的年轻人再没他们这一辈有早起去公司办公的观念,可想到这家伙居然不在。
于是他顿了顿,语气依然和气的道:“哦,是何助理啊,那个.....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啦,就是我有点事想跟曹生聊两句,他今天没去公司上班吗?那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额,我们老板昨天没说具体什么时候回公司耶,这廖生您那边要是有急事的话,可以打他的车载电话哦,号码您那边应该是有的吧?”
“有有有。”廖烈武应了一声,又寒暄了两句后,便急忙挂了电话,他把听筒放回座机上,然后从通讯录里翻出曹佳铭的车载号码,拨了过去。
而电话在响了三声后就被接起来了,可那头传来的却又不是曹佳铭的声音,而是一个陌生的男声,同时背景里还能隐约听到海风的声音:“喂?”
廖烈武愣了一下:“……曹生?”
“额我不是,我是周建豪,是老板的保镖,请问您哪位?”
“哦,是周生啊,我是廖烈武,请问曹生在吗?”
“廖生,”周建豪的声音还是一贯的沉稳,“我们老板这边刚出海去了,船才开走不久,这您要是有什么事的话,我可以帮您转达,或者等他回来我让他给您回电话。”
听到周建豪的话语,廖烈武握着话筒,先是沉默了一下,然后便忍不住笑了起来,道:“什么?出海?今天才礼拜四,是工作日,他居然有心思出海?”
周建豪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行吧。”廖烈武靠在椅背上,摇了摇头,“那你跟他说,就说我找过他,让他回来后给我回个电话就行,不急,让他好好玩吧。”
“好的廖生,我一定转达。”
电话挂断后,廖烈武把听筒放回座机上,然后侧头看了一眼窗外,此时阳光正好,于是他忍不住自言自语的道:“这小子,还真是……挺会挑日子,不过这都打仗了,居然还有心思出海,这心也真够大的。”
而游艇上的赵娅芝靠在船舷边,还不知道岸上发生的一切,此时曹佳铭正站在她身后,双手撑在她两侧的栏杆上,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嘴唇贴在她耳边,声音很低:“阿芝,要不要你先去换下泳衣吧?顺便我再带你去看看下面的房间,怎么样?”
听到曹佳铭的话语,然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赵娅芝的耳根一下子就红了,她侧过头瞪了他一眼,直接一脸没好气的道:“嗳,你……急什么呀?”
“我没急啊,”曹佳铭笑嘻嘻的,“我只是怕太阳太晒了,想让你换泳衣,然后好给你擦防晒油嘛!”
赵娅芝咬了咬嘴唇,没接话,但也没有推开他,海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阳光落在她脸上,她垂下眼,看着自己握着栏杆的手,轻轻点了点头。
“那……那你等我一下。”
? 第390章 这多冤呐?
赵娅芝说完“那你等我一下”,耳根已经红得不像话了,她自己也说不清这红是晒的,还是被海风吹的,还是别的什么,总之她没敢回头看曹佳铭,直接转身就往船舱里走,同时步子也比平时快了几分。
曹佳铭靠在船舷上,看着她那副模样,忍不住想要戏弄她,于是故意扬声喊了一句:“喂.....要不要帮忙啊?”
听到他的话语,赵娅芝脚步一顿,然后直接回头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又羞又恼,可嘴角却分明是翘着的,她笑骂了句:“不用,你.....你先给我老实在这里待着吧!”
说完,“砰”一声把舱门给带上了,然后她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船舱,而曹佳铭站在甲板上,看着她消失在舱门后面,这才低低地笑出了声。
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根点上,靠在船舷上慢慢抽着,海风把他吐出来的烟雾吹得四散,他眯着眼看远处的小岛,心思却全在船舱里。
赵娅芝进了舱,反手把门关上,后背抵着门板上先喘了口气,此时船舱里比外头凉快,空调的冷风吹在她脸上,把那股燥热压下去了一些。
她低头看了看沙发上的行李袋,然后走过去拎了起来,其实她自己心里清楚,今天来,就是准备好了的,可知道归知道,真到了要换的时候,那股子别扭劲儿还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随即她拎着行李袋,走到后面的小房间,这房间不大,只有一张窄床,一扇圆形的舷窗,窗帘半拉着,阳光从缝里漏进来,在床单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她先把行李袋放在床上,然后拉开拉链,将最上面的那两件泳衣统统都给拿了出来,接着又轮番把泳衣放在身前比了比。
黑色的那件连体泳衣,正面看还过得去,可后背开得极低,几乎要开到腰际,侧面也是挖空的,布料少得让她拿在手里都觉得烫,而白色的那件分体式,上衣是绑带的,腰侧镂空,裤腿开得高,穿上身怕是比黑色的还要露。
她站在床边犹豫了好几秒,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翻来翻去,穿黑的?好像太露了点吧?这他要是看了,那肯定又得说那些不着调的话。
可穿白的吧?会不会太嫩了点,这她都二十六了,还生过孩子,穿这种款式,是不是有点……装呀?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手却鬼使神差地把白色那件给放回了袋子里,把黑色的那件给留在了外面,然后她动作很快的开始脱衣服。
只见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的解开,露出里面的内衣,她侧过头,不想去看舷窗玻璃上自己的影子,可余光还是扫到了。
于是她别开眼,不再看镜子,直接把衬衫叠好后,放在床上,又弯腰脱掉短裤,然后把黑色泳衣往身上套,系脖子的带子绕到颈后,她有些发颤地给打了个结。
然后她手伸到背后去够腰侧的系绳,镂空的位置正好卡在腰线上,布料贴着皮肤,凉丝丝的,紧得她有点喘不过气。
而穿好后,她站在舷窗前,侧过身看了看腰线,黑色面料把她腰收得极细,镂空处露出一截光滑的皮肤,跟旁边的黑色布料形成一道鲜明的界线。
她又转回来看了看领口,发现系绳的结刚好卡在锁骨下方,再往下就是一片被黑色面料裹着的胸口。
“这也……太……”
她没把话说完,但镜子里的那个女人,跟她平时在片场穿旗袍,以及在家里穿针织衫的样子,完全是两个人。
于是她从袋子里翻出那件白色的薄纱罩衫,套在外面,罩衫是半透明的,薄得像一层雾,刚好遮住绑带和腰侧的镂空,可若隐若现的,反而比直接露出来更让人心痒。
赵娅芝低头看了看自己,咬了咬嘴唇,然后把换下来的衣服叠好放回手提袋,拉上拉链。走到舱门前,手搭在门把上,又停了一下。
“怕什么,又不是没被他看过……”
她小声给自己打了打气,然后推开了舱门,随即阳光迎面扑来,刺得她眯了一下眼,而甲板上,此刻的曹佳铭正靠在船舷上点烟。
他刚把烟凑到嘴边,打火机的火苗还没舔上烟头,就听见舱门响,于是他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嘴里的烟就直接掉了下来。
只见赵娅芝站在舱门口,阳光从她身后涌过来,把那件白色罩衫照得近乎透明,而曹佳铭的眼睛则不停的上下打量。
眼睛从她的小腿开始,然后看到罩衫底下隐约的腰线,又从腰线看到领口,最后他盯着她胸口那片被黑色泳衣裹着的弧度,喉结不停的上下滚了滚。
“……怎么了?”赵娅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又拉了拉罩衫的下摆,“不好看吗?”
曹佳铭没说话,弯腰把掉在甲板上的烟捡起来,看都没看就直接甩进了海里,然后他朝她走过去,不过眼睛一直没从她身上移开。
“好看。”他说,声音有点哑,“特别好看。”
赵娅芝没接话,转身走到躺椅那边坐下,而曹佳铭立马就屁颠屁颠的跟了过去,然后在她旁边的躺椅上也坐下。
“你不是说要给我擦防晒油吗?”
“啊?哦对,防晒油。”曹佳铭像是被这句话拉回了神,站起来去拿旁边小桌上的那瓶防晒油,走回来的时候嘴角已经翘起来了,“那我开始了?”
“嗯,那……那我躺下了。”赵娅芝说着,先把罩衫给脱了放一边,然后慢慢地躺了下去,而曹佳铭见状,立马就把防晒油倒在手心里搓了搓,开始把手贴在她肩膀上。
防晒油是凉的,可他的手是热的,从肩膀滑到肩胛骨,从肩胛骨滑到腰侧,赵娅芝的肩膀缩了一下,没回头,声音闷闷的:“你……你轻点啦。”
“我没用力啊。”曹佳铭说,手掌在她腰侧停了一下,隔着那层薄纱,能感觉到她腰上的温度和微微绷紧的肌肉,“你紧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