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手,做得漂亮,也做得体面,虽然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担心,毕竟曹家铭才二十岁,比林青霞足足小了六岁,又那么年轻有为,身边肯定是不缺女人的。
她怕他只是玩玩而已,怕女儿会受伤,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总好过女儿之前喜欢的那些有妇之夫。
毕竟当初的王羽也好,后来的秦汉也罢,那可都是有家室的人,传出去不好听,她自己心里也过不去那道坎。
曹家铭则不同了,人家至少明面上是单身,而且年纪轻轻的,就已经是亿万富翁,并且对她女儿也很好。
想到这里,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林青霞,发现女儿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
但半天没翻一页,目光时不时飘过来,往她手里的电话听筒上瞟,像一只等着投喂的小猫,巴巴地看着她。
麻兰英笑了笑,对着电话说道:“家铭啊,你等一下,青霞刚好在旁边,你跟她说几句吧。”
“好,谢谢伯母。”曹家铭说。
林青霞接过话筒的时候,手指微微有些发抖,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把话筒贴在耳边,声音刻意放得很淡,像是在跟一个普通朋友说话。
“喂,家铭啊,你怎么想起打电话来了?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曹家铭笑了,那笑声通过电话线传过来,带着一种低沉的磁性:“哎呀,我忘了谁也不可能忘了你啊,青霞姐。”
“谁是你姐了?”林青霞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但语气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被调侃之后的娇嗔,“叫谁姐呢?我很老吗?”
“不老不老,你永远十八。”曹家铭说,声音里带着笑意。
林青霞轻轻地“哼”了一声,但嘴角已经翘了起来,怎么都压不下去,“对了,你最近在忙什么呀?过年也不给我打个电话,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
“年初二本来想打的,但是那天喝多了,怕你听出来骂我。”曹家铭说,“从初一喝到初四,天天喝,顿顿喝,我都快变成酒桶了。”
“活该。”林青霞说,但语气里带着心疼,“谁让你喝那么多的?不知道身体要紧吗?”
“应酬嘛,推不掉。”曹家铭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我在香港没什么亲人,过年那些老朋友老客户,不去拜年说不过去,去了就得喝酒。”
林青霞想说“那你少喝点”,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知道自己没资格管他,至少现在没有,她咬了咬嘴唇,转移了话题。
“对了家铭,你最近有没有看报纸呢?”
曹家铭挑了挑眉,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报纸?什么报纸?”
“还能什么报纸,当然是你们香港那边的报纸啦。”林青霞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别装了”的意味,但又不像是生气,更像是一种带着醋意的试探,“你和那个赵雅芝,是怎么回事呀?
我这边可都看到新闻了,说你和她喝交杯酒,还说她跟老公分居是因为你……你到底在搞什么呀?”
曹家铭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翘起来,他没有急着解释,而是沉默了一秒,像是在考虑怎么回答,电话那头,林青霞的呼吸声隐约可闻,比刚才重了一些。
“怎么,吃醋了?”他问,声音里带着笑意。
“谁吃醋了?”林青霞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但很快就降下来了,带着一种“你少自作多情”的傲娇,“我就是好奇,问问而已,你不想说就算了。”
曹家铭笑了,笑声不大,但很清晰,他知道林青霞不是那种会因为娱乐版的一条绯闻就大吵大闹的女人,但也知道她绝不是那种完全不在意自己男人在外面做什么的女人。
她的底线在哪,他暂时还没摸清楚,但至少目前,这条线还没到他碰触的范围。
“哦,那天是公司的年会,无线的艺人过来表演节目,酒过三巡,气氛热闹,大家一起起哄就喝了一杯交杯酒而已。”
他顿了顿,接着道:“至于说赵雅芝跟她老公分居,那是人家两口子的事,关我什么屁事呀?媒体就是喜欢捕风捉影,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青霞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电话线上绕来绕去,像是在消化他说的这些话,她知道媒体喜欢炒作,知道那些标题党有多离谱,但心里还是不太舒服。
“那.......那个赵雅芝,长得漂亮吗?”她忽然问,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只有女人才懂的试探。
曹家铭假装想了想,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嗯,挺漂亮的,不过没你漂亮。”
“哦,是吗?”林青霞说,语气里的醋意明显淡了一些,像一杯浓茶里加了水,颜色淡了,但味道还在,“可我听说人家不仅是无线的当红花旦,而且还是港姐殿军出身呢,你……难道真的就一点兴趣都没有?”
“哎呀,人家可是有夫之妇耶,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对于需要跟别的男人争女人这种事,根本就不在我的价值观里,”曹家铭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难道你忘了?”
林青霞愣了一下,她当然没忘——那天在希尔顿酒店的餐厅里,当着秦祥林的面,他说了那句话。
当时她坐在他身边,看着他的侧脸,觉得这个男人骄傲,自信,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他不屑于和别的男人争,不屑于用手段去赢,他要的是纯粹的感情,是心甘情愿的奔赴。
现在他把这句话又拿出来说,意思很清楚——赵雅芝是有老公的人,他对有老公的女人没兴趣。
这让她的心里忽然安定了下来,像一艘在风浪中颠簸了很久的船,终于看见了灯塔的光。
但嘴上却是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他,还是忍不住继续打趣道:“可我听说男人不都是觉得‘妻不如妾,妾不如婢,婢不如妓,妓不如偷,偷得着不如偷不着’吗?
我记得某人的祖上可是那位丞相大人呢,他好像就很偏爱人妻,难道你就真的没有想过吗?”
曹家铭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这女人,居然连他祖上那位曹丞相的典故都翻出来说了,这是做了多少功课?
“我是我,他是他。”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别拿古人来压我”的傲娇,“再说了,我曹家铭可不是那种人。”
“哦,是吗?”林青霞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那笑意里有调侃,有试探,还有一种“我暂且信你”的宽容,像是宽恕了一个犯错的孩子。
“那我就信你一回,不过你以后少跟那些女明星来往,免得被人拍到又乱写。”
“那不行。”曹家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故意的坏,“我公司还要找她们拍广告呢,不来往怎么行?”
“那你拍归拍,可别拍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来!”林青霞的声音又拔高了一点。
“什么叫乱七八糟的东西?”曹家铭装傻,“谈生意的时候拍张合照算不算乱七八糟?”
“你——”林青霞气得说不出话来,但嘴角的笑怎么都藏不住,然后她把电话抱得更紧了一些,整个人缩在沙发里,像一只找到了暖窝的猫。
“对了家铭,”她忽然说,声音变得正经了一些,“我妹妹生了。”
曹家铭愣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二十九号。”林青霞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喜悦,“是个女孩,六斤八两,白白胖胖的,长得像她爸爸,但眼睛像我妹妹,大大的,亮亮的,可好看了。”
“哇哦,恭喜恭喜。”曹家铭笑了,“当姨妈了,开心吗?”
“开心。”林青霞说,声音里带着笑,“但是也好累,这几天一直在医院和妹妹家两头跑,帮妈妈照顾妹妹和外甥女,晚上都睡不好。”
“那你多休息,别把自己累坏了。”曹家铭说,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等出了月子,你还要来香港呢。”
听到“来香港”三个字,林青霞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暗了下去,只见她叹了口气后,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道:“我妈说妹妹坐月子要坐一百天呢,我说按台湾的习俗,大满月不是最多也就四十五天左右吗?
可她又说一百天不到,吹了风容易落病根,我跟她说了好久,她才同意让我至少待到四十五天之后再说。
可我这都还没到呢,她就又改口了,说让我再等等,要我帮我外甥女办完满月酒再走。”
她越说越气,声音都拔高了一些:“哎呀,我真是服了,满月酒办完,还有百日宴;百日宴办完,还有周岁礼,这一拖,得到什么时候呀?”
曹家铭听着她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地抱怨,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他想象着她此刻的样子——大概是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握着电话,另一只手在空气里比划着,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微微嘟着。
“怎么了?那要不我改天再打个电话给伯母,帮你求求情呗?”他笑着调侃。
“你求情有什么用?我妈又不怕你。”林青霞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一丝犹豫和期待,“家铭,我不想等那么久了,我想提前过去找你,不等出月子了,行不行?”
? 第218章 让她住哪一套好呢?
曹家铭挑了挑眉,心道:这丫头,倒是比他预想的要急切得多呢,随即他又在想该怎么办才好——林青瑕要来香港,关佳慧还在浅水湾别墅里住着。
两个女人,一个在明处,一个在暗处,迟早要撞上,但他脸上却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那你想什么时候过来呢?”
“嗯……下个月底吧。”林青瑕说,“刚好陪她坐满四十五天,毕竟妹妹这边有妈妈照顾,还有佣人帮忙,我在不在都一样,我想……”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是气声:“我想早点去见你。”
曹家铭能想象她此刻的样子——肯定是红着脸,低着头,手指在电话线上绕来绕去,像个小女孩,怕被人听到,又怕他听不到。他的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同时心里也涌起一阵柔软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行。”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你定好机票告诉我,我去机场接你。”
“真的?”林青瑕的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有人在她瞳孔后面点了一盏灯。
“嗯,真的。”
林青瑕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她的手指在沙发上轻轻画着圈,一圈一圈,像在描一幅只有她自己看得见的地图。
“那……那我到时候订好机票,就立马告诉你。”她说,“你可别到时候说没空哦。”
“放心,就算没空,我也会抽空去的。”曹家铭说,声音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林青瑕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她换了个姿势,把电话换到另一边耳朵,整个人蜷在沙发里,像一只被阳光晒暖了的猫。
“家铭,”她忽然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只有恋人之间才会用的语气,“你想不想我?”
曹家铭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他的嘴角慢慢翘起来,那弧度不大,但很真实。
“想。”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笃定。
“有多想?”林青瑕追问,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女孩式的撒娇。
“想得……”曹家铭故意拖长了声音,像是在斟酌措辞,“想得昨晚梦见你了。”
林青瑕的脸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她咬了咬嘴唇,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梦见我什么了?”
“梦见你穿着那条白色的睡裙,站在阳台上吹风。”曹家铭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暧昧,“风把你的头发吹起来,裙子也飘起来,我在后面看着你,然后你转过头来,看着我……”
“然后呢?”林青瑕的声音已经不像是在问问题了,更像是在引导他继续说下去。
“然后我就醒了。”曹家铭说,“醒来发现枕头边上没有人,空荡荡的。我伸手摸了摸旁边,凉的,你不在,我就再也睡不着了。”
林青瑕沉默了,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像有人在敲一面鼓。她也能想象出他说的那个画面——白色的睡裙,飘起来的头发,转过头来看他的眼神,那个画面太清晰了,清晰到她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她想起在纽约的那个夜晚,她穿着那条浅粉色的针织连衣裙,坐在他房间的沙发上,他偷看她的腿,她假装不知道。
后来她趴在他身上,他脸红得像煮熟的虾,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明明有了反应,却非要装成没事人一样。
“哎呀,你这个坏蛋。”她轻声说,语气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被撩拨之后的羞涩和甜蜜,“就会说这些哄人的话,我才不信你呢。”
“我说的可是实话。”曹家铭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要是不信,等我再梦见你的时候,你来亲眼看看。”
“我怎么亲眼来看?”
“你进我梦里来啊。”
林青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停不下来,笑声在电话线那头断断续续地传过来,像一串被风吹散的风铃,清脆而欢快。
她用空着的那只手捂住嘴,肩膀笑得一耸一耸的,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你这人,怎么这么会说?”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拿你没办法”的无奈,“以前在纽约的时候,你可没这么油嘴滑舌,那时候你可正经了,对我客客气气的,连话都不肯多说几句。”
“在纽约的时候,你也没问过我想不想你啊?”曹家铭理直气壮地说,“你整天就知道跟秦祥林出去逛街,理都不理我,我想说话也找不着机会。”
“谁不理你了?”林青瑕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是你自己整天躲在房间里,不是开会就是看那些看不懂的报表,我叫你出去玩你都不去,还怪我不理你?”
“你什么时候叫过我出去玩?”
“洛克菲勒中心那次不是我叫你的?中央公园那次不是我妈妈叫你的?你自己想想,你推脱了多少次。”
曹家铭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那次在洛克菲勒中心,她主动挽着他的手臂拍照,笑得眉眼弯弯,阳光照在她脸上,好看得像一幅画。
那天他答应了她的邀请,陪她们逛了一整天,晚上还去吃了中餐,回到酒店已经快十点了,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呢。
“行行行,是我错了。”他笑着说,“那你赶紧过来,我好好补偿你。”
“怎么补偿?”林青瑕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慵懒,尾音往上翘,像小猫伸了个懒腰,“说来听听。”
“你想怎么补偿都行。”曹家铭说,“带你逛街,带你吃好吃的,带你去太平山顶看夜景,带你去浅水湾看海——”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带你去我刚买的房子,看看我的床够不够大。”
林青瑕的呼吸重了一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急又重,血液往脸上涌,烫得像发烧。
她当然知道他说的“看看床够不够大”是什么意思,这个男人,表面上老实巴交的,其实骨子里坏得很。
“流氓。”她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