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上有盏水晶吊灯,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水晶上,折射出七彩的光,她看着那些光斑,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等见面后再说。”他在电话里这么说。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笑得像个小姑娘。
与此同时,位于香港的港仕洁大厦,曹家铭这边放下听筒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十点二十五分,例会还有五分钟开始。
他站起身,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领带,镜子里的人西装笔挺,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破绽,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何艳芳已经等在那里了,手里抱着笔记本,笔夹在耳朵上。
“老板,人都到齐了。”
“走吧。”
.............
下午五点半,曹家铭提前下了班,车队驶出中环,沿着山路往浅水湾方向开去,夕阳在海面上铺开一层金色的光,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层碎金。
马邦德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后视镜里,曹家铭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又像是在想事情。
车在浅水湾别墅门口停下,曹家铭下了车,推开铁门,走过前院,推开正门,客厅里空荡荡的,电视关着,茶几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
“周姐?”他叫了一声。
保姆周姐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先生回来了?关小姐在楼上呢。”
? 第198章 你想入会?
听到保姆周姐的话语,曹家铭点点头,直接上楼,走廊里很安静,地毯吸收了他所有的脚步声,他走到主卧门口,发现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吹风机的嗡嗡声。
他推门进去——关佳慧刚洗完澡,正坐在梳妆台前吹头发,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腰带系得松松垮垮的,领口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头发湿漉漉的,披散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滑落,在浴袍的领口洇出深色的水痕。
而床上则散落着好几套衣服——一条黑色的晚礼服,一条酒红色的长裙,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还有几件搭配的外套和围巾,衣服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山。
这时,关佳慧从镜子里看到曹家铭,连忙关掉吹风机,然后转过身来,眼睛亮亮的:“铭哥,你回来啦!”她站起来,走过去搂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蹭了蹭。
曹家铭搂着她,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洗完了?”
“嗯。”关佳慧从他怀里抬起头,“你快帮我看看,穿哪条裙子好?”她拉着他走到床边,指着那几套衣服,“黑色的会不会太正式了?酒红色的又觉得太老气,粉色的又太嫩了……”
曹家铭先是看了一眼床上那堆衣服,然后又看了一眼关佳慧,最终随手指了那条酒红色的长裙:“就这个吧。”
关佳慧拿起裙子,在身上比了比,又对着镜子看了看,点了点头:“行,听你的。”
她把裙子放在床上,转过身又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铭哥,你快去洗澡吧,时间快来不及了。”
曹家铭笑了笑,在她腰上捏了一把:“急什么,年会七点半才开始。”
“现在已经快六点了!”关佳慧推着他往浴室走,“你洗澡要十几分钟,穿衣服也要十分钟,加上路上还要半小时,时间刚好够用。”
曹家铭被她推进浴室,门在身后关上了,他笑了笑,打开水龙头。热水浇在身上,他闭着眼睛,让水流冲刷掉一天的疲惫。
脑子里自动开始运转今晚的事——许志瑞约好了在酒店大堂见面,说要介绍几个商会的前辈给他认识,潮州商会的规矩多,入会门槛高,但一旦进去了,人脉和资源都不是钱能买到的。
不一会儿,他睁开眼睛,关掉水龙头,擦干身体,围上浴巾走出浴室,而关佳慧这边则早已经换好了裙子。
此时她正坐在梳妆台前继续化妆,酒红色长裙裹着她纤细的身体,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一小片胸口。
关佳慧从镜子里看到他的样子,手里的口红停了一下,然后笑了笑,道:“看什么看?还不快去穿衣服。”
闻言,曹家铭没有动,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肩膀上——浴袍换成了裙子,但锁骨还是那个锁骨,白皙的,精致的,在灯光下像两块被精心打磨过的玉石。
他的目光顺着她的脖子往上移,落在她的嘴唇上——口红涂了一半,上唇还没涂完,唇线清晰而饱满。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而关佳慧从镜子里看到了他的表情,嘴角翘起来,她放下口红,转过身,看着他。
浴巾围在他腰间,上身裸露着,肌肉的线条在灯光下清晰可见——胸肌、腹肌、人鱼线,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被雕刻出来的。
她的目光从他的脸往下移,经过脖子、胸口、腹肌,最后停在浴巾的边缘。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铭哥,”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刻意的慵懒,“你还不去穿衣服?时间真的要来不及了。”
曹家铭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他伸手,手指穿过她的头发,轻轻托住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抬起来。她仰着脸看着他,眼睛里映着灯光,亮得像两颗星星。
他弯下腰,嘴唇贴上了她的嘴唇。关佳慧“嗯”了一声,手撑在他胸口上,想推开,但力气不够大——又或者,她根本就没想推开。
他的吻不急不缓,像是在品尝一杯陈年的红酒,先是轻轻的碰触,然后是舌尖的试探,最后是深入的、绵长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纠缠。
关佳慧的手指攥紧了他胸口的皮肤,指甲陷进去,留下浅浅的月牙印。她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起伏着,裙子的领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他的吻里挣脱出来,大口大口地喘气,嘴唇红红的,微微肿着,口红早就被蹭花了。
“你……”她瞪着他,但那双眼睛水汪汪的,瞪人的样子也像是在撒娇,“哎呀,我的妆都花了!”
曹家铭笑了笑,拇指在她嘴角轻轻蹭了一下,把蹭出来的口红擦掉:“补一下就好了。”
听到曹家铭的话语,关佳慧气得捶了他一下,然后转过身对着镜子补妆,只是她从镜子里瞪着他时,但嘴角的笑意却是怎么藏都藏不住。
“你快去穿衣服啦!”她说,声音又娇又糯,“再不换衣服,真的可就来不及了。”
曹家铭笑着转身,走到衣帽间,西装是关佳慧提前准备好的,深灰色的,三件套,衬衫是白色的,领带是藏蓝色的,皮鞋是黑色的,擦得锃亮。
他一件一件地穿上,对着镜子照了照,把领带调整了一下,把袖口整理好,然后走出去,而关佳慧也已经补好了妆,正站在镜子前做最后的整理。
她从镜子里看到曹家铭走出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满意地点点头:“嗯,真帅。”
曹家铭走到她身后,从镜子里看着两个人——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她穿着酒红色的长裙,站在一起,像一幅画。
“走吧。”他说,伸出手。
关佳慧把手放进他手心里,笑了。
随即七点十分,车队在半岛酒店门口停下,夜幕已经降临,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火,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半岛酒店是香港最老的五星级酒店之一,建筑风格带着上世纪二十年代的复古气息,门廊的柱子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在灯光下泛着米黄色的光泽。
礼宾员穿着红色的制服,戴着白色的手套,快步走过来打开车门,曹家铭下了车后,随手递过去一张纸钞,礼宾员接过,笑容更加灿烂了。
关佳慧从车里出来,挽住他的胳膊,两个人并肩走进酒店大堂,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洒下柔和的光芒,把整个大堂照得明亮如昼。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吊灯的光晕和来来往往的人影,此时大堂里已经有不少人了,三三两两地站着,低声交谈。
男人们都穿着西装,女人们都穿着晚礼服,空气里弥漫着香水和雪茄的味道,而许志瑞则站在大堂的休息区,正和几个人说话。
只见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惯常的笑容,而他的旁边则站着他的太太,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戴着珍珠耳环,气质优雅。
许志瑞看到曹家铭进来后,眼睛顿时一亮,连忙朝他招了招手,喊道:“家铭!这边!”
看到许志瑞朝他招手,曹家铭则带着关佳慧朝他们走过去,同时边走边微笑着打招呼道:“许生,许太。”
而等到来到近前,许志瑞先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对旁边的人说:“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曹家铭,苏泊尔和港仕洁的老板,也是咱们潮州胶地人,后生仔,今年才十九岁,但生意可做得比很多老家伙们都还大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的自豪,像是在夸自己的侄子,而旁边站着的几个人——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微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还有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应该是他的太太,穿着一件紫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气质端庄;还有一个年轻男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西装笔挺,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应该是他们的儿子。
只见许志瑞先是指着那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说:“家铭,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欧阳成潮欧阳生,他是《新报》的创办人之一,也是咱们商会的名誉顾问兼会董。”
说着,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敬意,“而且欧阳生还是我的领路人,当年要不是他带我,我在商场上也走不到今天。”
听到许志瑞介绍,曹家铭微微欠身,双手递上自己的名片:“欧阳生,久仰大名,晚辈曹家铭。”
欧阳成潮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目光在曹家铭脸上停留了几秒,他的眼神很平静,但有一种穿透力,像是在打量一块玉料——看质地,看成色,看有没有裂纹。
“嗯,后生可畏啊。”欧阳成潮的声音不大,但很沉稳,带着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厚重感,“我听过你的事,杠杆收购,哥伦比亚商学院都把你那案例收进教材了,了不起。”
“欧阳生过奖了。”曹家铭说,语气谦逊但不卑微,“晚辈只是运气好,赶上了一个好时机。”
“运气?”欧阳成潮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你骗不了我”的了然,“香港做生意的人多了去了,怎么不见别人有这么好的运气呢?”
曹家铭笑了笑,没有接话,而这时许志瑞则在旁边插话,道:“对了欧阳生,家铭这孩子他是揭阳人,也算我们的老乡,他白手起家,不到两年就把苏泊尔做上市了,我想让他加入商会,您看——”
欧阳成潮摆了摆手:“不用你说,我知道。”他看着曹家铭,“你想入会?”
“有这个想法。”曹家铭说,“不过不着急,今晚先来涨涨见识,多认识一些老乡。”
欧阳成潮点了点头,目光在曹家铭身上又停留了几秒,然后转向许志瑞:“志瑞,你推荐的人,我放心,不过入会需要两个董事席位的会员做推荐人,我算一个,但你还得再找一个。”
听到欧阳成潮愿意当推荐人,许志瑞笑了笑,连忙应道:“那是自然,陈会长那边我去说。”
欧阳成潮“嗯”了一声,又看向曹家铭道:“年轻人,好好干,潮州商会不缺有钱人,缺的是有头脑、有冲劲的年轻人。”
“欧阳生教诲,晚辈记下了。”曹家铭说。
随即许志瑞又给他介绍了自己的太太和儿子,许太太气质温婉,说话轻声细语,拉着关佳慧的手夸她漂亮,而许志瑞的儿子叫许文轩,比曹家铭还要大几岁,在许志瑞的公司里帮忙,人很随和,和曹家铭握了握手,交换了名片。
然后许志瑞又介绍了旁边几个朋友——做进出口贸易的林老板,搞房地产的陈老板,开金铺的黄老板——都是潮州老乡,都是在香港打拼了几十年的老商人。
曹家铭一一递上名片,一一寒暄,不卑不亢,进退有度,而关佳慧则一直挽着他的胳膊,面带微笑,偶尔说几句得体的话。
她今晚的打扮很成功,酒红色的长裙衬托出她白皙的皮肤和纤细的腰肢,妆容精致而不浓艳。
整个人看起来端庄大方,又不失年轻女孩的活力,几个老板的太太都对她赞不绝口,拉着她问长问短。
“家铭,”许志瑞压低声音,凑到曹家铭耳边,“待会到宴会厅,我先带你去认识陈有庆会长,他现在刚换届上任,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你这个时候入会,时机刚刚好。”
曹家铭点点头:“好,那就麻烦许生了。”
“麻烦什么?”许志瑞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咱们可是老乡,我不帮你谁帮你?”
几个人随即又闲聊了几句后,欧阳成潮这边看了看手表,说:“时间差不多了,咱们上去吧。”
然后一行人便往电梯方向走去,而关佳慧则挽着曹家铭的胳膊,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此时她的心跳得有点快,但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兴奋——她从来没参加过这种场合,商会年会,大佬云集,而她站在曹家铭身边,是他的女伴。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他正和欧阳成潮说着什么,表情平静,声音沉稳,像是一个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多年的老手,而不是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
这让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骄傲——这个男人,是她的........
? 第199章 大刘的羡慕嫉妒
电梯门打开,一行人走进去,电梯缓缓上升,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地跳动,曹家铭跟许志瑞站在欧阳成潮旁边,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香港的经济,聊股市的走势,聊房地产的前景。
欧阳成潮发现,曹家铭这个年轻人虽然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能说到点子上,不像那些只会夸夸其谈的所谓“青年才俊”。
他说香港经济短期看会有波动,但长期向好;说股市目前估值偏高,但还没到泡沫的程度;说房地产供不应求的基本面没有改变,回调就是买入机会。
每一句话都不长,但逻辑清晰,数据翔实,显然不是临时抱佛脚能编出来的,这让欧阳成潮心里忍不住暗暗赞道: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
随即电梯在宴会厅所在的楼层停下,门打开,音乐声和人声从走廊尽头涌过来,热闹而不嘈杂,欧阳成潮走在前面,曹家铭和关佳慧跟在后面。
走廊里铺着红色的地毯,墙上挂着油画,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壁灯,光线柔和,把整条走廊照得像一条时光隧道。
宴会厅的门敞开着,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舞台上的乐队正在演奏一首老歌,旋律悠扬而舒缓,是那种上了年纪的人会喜欢的调子,不吵不闹,刚好够背景音。
服务员端着托盘穿梭在人群之间,托盘上摆着香槟杯和各式各样的点心——虾饺、烧卖、春卷,还有切成小块的蛋糕和水果。
许志瑞带着曹家铭等人走进宴会厅,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然后锁定了一个方向,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点了点头。
“喏,陈会长在那边。”他指了指宴会厅的另一头,压低声音说,“走,我先带你过去打个招呼。”
曹家铭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宴会厅的另一头,一群人正围着一个中年男人说话,那男人五十出头,身材中等,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一种温和而有分寸的笑容。
而他的周围则站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都在认真听他说话,时不时在点头附和着什么。
陈有庆——泰国华侨,亚洲金融集团和亚洲保险的掌门人,香港潮州商会的现任会长,这个名字在香港潮州商圈里,分量很重。
他的父亲陈弼臣是泰国盘谷银行的创办人,家族资产近百亿,在东南亚金融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而他本人虽然出身豪门,但为人谦和,做事稳健,在商界中的口碑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