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拨通这个连白宫幕僚长都无法监听的私人号码时，就意味着你要用掉总统对你的那份私人恩情了。
卢克拨通了号码。
“Hello。”电话那头，传来了克林顿略带沙哑的南方口音。
“总统先生，是我。”
“卢克。”克林顿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意外，“真没想到，你会打这个电话。说说吧，遇到什么无法解决的麻烦了？”
这句话的意思不言而喻，你既然打了这个电话，就说明你要找我办大事。但你想好再提，不论事情大小，我只帮你办这一次。
卢克深吸了一口气，刚准备把《纽约邮报》的事情说出来。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紧接着，卢克听到了白宫幕僚长有些慌乱的汇报声，显然是刚刚把那份报纸送到了总统的办公桌上。
“我知道了，出去吧。”克林顿对幕僚长吩咐完，重新拿起电话。
“我想我知道你要找我办什么事情了，卢克。”克林顿的声音阴沉，“没想到你动用这个珍贵的电话机会，要办的竟然是‘我的事’。”
克林顿何等精明，他看出了这篇报道表面上是在抹黑卢克，实际上是在通过卢克，摧毁希拉里在纽约州的选战声誉。
“总统先生，您的事就是我的事。”卢克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而且，我一直认为政治上的危机往往就是反击的武器，这一次默多克不仅毁不掉我们，反而给我们送来了一个可以完成绝杀的机会！”
“哦？”克林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原本的阴霾一扫而空。
“我就知道你小子的脑瓜转得比谁都快。快说说你的反击计划，我很期待你怎么在逆境中完成反杀。”
“总统先生，您知道我最近一直在国会山像个乞丐一样，游说那些参议员支持我们的50亿老兵补贴预算。”
“我们可以利用这次抹黑事件，把这件事彻底炒爆！”
“我建议您立刻在白宫召开一场面向全美电视直播的紧急新闻发布会！我会穿着陆军的深蓝色全礼服，站在您的身边。”
卢克冷酷地勾勒出反击的剧本：“我会在全美观众面前发誓，那些报道全是无稽之谈！我的晋升一切合法合规！”
“为了自证清白，我会当场宣布，主动向陆军督察长办公室申请接受最严苛的调查！”
“在调查期间，我会主动停职，暂停在白宫老兵委员会的一切工作！”
“我要对着镜头大声质问全美国的人民，我试图为那些垂死的老兵争取补贴的关键时刻，为何突然遭到如此恶毒的舆论风暴？”
“这背后一定有庞大不想给老兵发钱的利益推手！”
“总统先生完全和我们站在一起，但我们不知道动了谁的蛋糕，要面对这种试图毁掉我政治生命的抹黑！”
卢克的语速加快，仿佛已经站在了讲台上：“我要号召全美国的人民，和我们一起找出那些反对老兵补贴的美奸！”
“他们到底有没有被外部势力渗透？为什么如此反对老兵们的功绩？”
“我卢克·卡文迪许不怕！不怕这些阴毒的手段，我会一如既往地把老兵补贴法案推行到底！”
听着卢克这番充满煽动性、甚至带着几分殉道者悲壮色彩的演讲构想，克林顿在电话那头听得热血沸腾。
这小子太懂美国人的心理了！美国人最喜欢看这种孤胆英雄对抗庞大黑暗体制的戏码！
“同时，总统先生。我建议您在我的演讲之后，借着这股狂热的民意，直接向国会发难！”
“宣布立刻启动‘老兵补偿法定强制福利法案’的国会表决程序！不再是50亿的福利法案，您要把它拉高到200亿！”
“虽然总统不能命令国会，但您完全可以利用白宫发布会，在全美电视直播中公开约战，民主党与共和党领袖！”
卢克将美国国会的真实规则运用到了极致：“您要在镜头前，直接对着掌控国会的两党领袖下达战书！”
“战书主题是：‘我要求你们，将老兵福利法案送上CSPAN的电视直播台，进行公开的实名记录表决！’”
“总统先生，根据《美利坚合众国宪法》第一条第五款第三项的明文规定。”
“只要有五分之一的出席议员要求记录，会议就必须被载入国会议事记录。”
“也就是说，一旦这项动议被提起，国会就必须对这项法案进行公开的实名记录表决！”
“每个议员的名字和他们投下的赞成或反对票，都会被永久记录在案，并在有线电视卫星公共政务网上进行全国现场直播！”
“您要告诉全美国，让两亿观众在电视机前看着，到底是谁在支持我们的垂死英雄，又是谁在在这项法案上投下反对票！”
卢克冷笑着继续说道：“面对这种全美直播的道德绑架，两党领袖们根本无法拒绝。”
“如果他们拒绝实名投票或者拒绝排期，就等于承认自己的党派是抹黑英雄的幕后黑手，是那个不想给老兵掏钱的美奸！”
电话那头，克林顿深吸了一口气，虽然他极度赞赏这个计划，但作为老练的政客，还是提出了一个现实的漏洞。
“卢克，你的计划很完美。但国会里的民主党和共和党不完全是敌人关系。”
“两党完全有可能为了对抗总统而联盟，万一在发起实名表决的动议时，连那五分之一的议员票数都凑不够，那可就闹了一个大笑话。”
“他们不敢不凑够的，总统先生。”卢克仿佛看透了那些政客的懦弱。
“您只需要在发布会结束前，再加上沉痛的一句话；全美国的人民请你们共同监督，监督你们所在选区议员是否支持了这项实名制表决！”
“不仅如此，您还要将它拔高到您政治遗产的高度；您的任期马上就要结束了，您想要解决这个多少任总统都没有解决的沉重历史包袱！”
“总统先生，相信我。只要您这么说，您的个人威望绝对会被提升到最高点！”
“同时，您还要再借机提一下全球工业化造成底层工人失业的事情。您要强调您一个月前在西雅图听到了人民呼声！”
“您最后进行点题；让老兵安度晚年，让美国工人有尊严地工作，这是您在任期内的最后两项政治任务！”
“总统先生。实名制投票、美奸、背叛英雄。在这几个词的组合拳下，您觉得有哪个政客，能在这个大选年里扛得住这种道德绑架？”
克林顿听完，眼神亮得犹如大灯泡！高！实在是太高了！
不仅化解了抹黑危机，把脏水泼回给了国会，还借机推动了法案，顺手洗刷了自己在西雅图暴动中的负面形象！
但作为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八年的总统，克林顿依然有着他深层的顾虑。
“卢克，你的政治剧本堪称完美。但是……”克林顿语气重新变得凝重，“这可是整整200亿美金的巨额财政支出！”
“如果真的强行推过了法案，在我的最后一年里增加这笔赤字，这会极大影响我引以为傲的政府财政盈余的经济数据！”
卢克的声音瞬间提高，直接切入了克林顿目前的软肋：“总统先生！您不能再为了那些纸面上的经济增长数据而犹豫了！”
“200亿是留给国会砍价区间的，我们的心理目标可以是50到100亿。”
“您看看今天的《纽约邮报》吧！这是一场由共和党发起的选战狙击！这篇文章背后的老板是鲁伯特·默多克！”
“他不仅是死硬的保守派，其所属媒体更是希拉里夫人的共和党竞争对手，现任纽约市长鲁迪·朱利安尼最铁杆的后盾！”
“鲁迪这是在斩断夫人在纽约州拉拢老兵和保守派选票的根基！阵地都要丢了还要那点财政盈余的虚名有什么用？”
这番分析每一条都击中了克林顿的痛点，没错，这是针对他妻子政治生命的斩首行动！
卢克没有给对方思考的机会，抛出了关键的人事安排与立法战术：
“总统先生，白宫根据宪法不能直接向国会提交法律草案。您需要一个在参议院里替您打头阵，能把这项法案推进国会流程的领军人物。”
“而这个人选，非罗伯特·斯特灵参议员莫属！”
卢克开始展现罗伯特在这次危机中的价值：“您注意到罗伯特参议员今天早晨的反应了吗？”
“新闻刚爆出来，他就直接对着镜头痛斥这篇文章是‘某些政党为了绞杀福利法案而进行的卑劣抹黑’！”
“罗伯特更是当众向全美表态，他相信英明的总统先生会做出最公正的判断！”
“他一直以来都是老兵权益最坚定的支持者，他在军界和老兵群体里的口碑有目共睹。”
克林顿听着，眼神微微闪烁。罗伯特早晨的那个采访，确实帮白宫分担了一部分舆论压力。
“由罗伯特作为第一领衔提案人，在参议院正式发起这项法案，在程序上无可挑剔。”
“而且，总统先生，这更是一个帮自己人铺路的大好机会！”
“只要这项50亿甚至上百亿的法案在罗伯特手里顺利推过去，这份政绩足以让他在全美军人阶层和国会内部的威望将无人能及！”
“等希拉里夫人顺利拿下纽约州的参议员席位，在国会重组的关键时刻……”
“罗伯特就能顺理成章的登顶‘参议院军事委员会主席’的宝座！”
“这应该是罗伯特议员一直梦寐以求的位置，这意味着即使您未来卸任离开，您在军方的政治遗产依旧稳定！”
听到参议院军事委员会主席，克林顿瞬间想起了对罗伯特的承诺，这确实是一个好机会。
让罗伯特去冲锋陷阵，不仅能洗白卢克，能帮希拉里赢下纽约，更能为民主党在军方钉下一颗长达数年的钉子！
“总统先生，我之所以建议您向两党党魁同时宣战，就是为了把水彻底搅浑，逼迫他们全员下水！”
“用这种阳谋和道德绑架去逼迫民主党高层放弃对赤字的幻想。”
“民主党那边为了保住夫人的竞选基本盘，为了未来能有一个听话的军事委员会主席，他们一定会咬着牙全票支持这项法案！”
“而共和党那边的议员，一旦面临CSPAN的实名制直播，如果不想在明天的报纸上被打成美奸，不想失去自己选区里的选票，就只能妥协。”
“只要法案一通过，50亿或者一百亿的真金白银就会实打实地发下去！”
“这就不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口头承诺，这会变成几千万张对您和夫人感念至深的铁杆选票！”
“有了这笔钱做背书，民主党将在未来的五年内垄断军人阶层的支持率！在这个政治选票面前，区区财政赤字算什么？”
这不仅完美地化解了抹黑危机，还顺手洗刷了自己在西雅图暴动中的负面形象，并且提前为军事委员会主席的人选铺好了路！
“绝妙的反击！”克林顿在电话那头忍不住赞叹。
“卢克，你准备一下。我会先和民主党党魁通气，下午我亲自带你开新闻发布会，你立刻来白宫等待！”
“今天下午，我们就在白宫的新闻发布厅上演一场危机公关秀！”
...
挂断了与克林顿的电话，卢克眼眸中刚才面对克林顿时的那种焦急与义愤填膺已然消失。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紧接着拨通了老布什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起。
“布什先生。我这边都已经安排妥当了。下午两点克林顿会在全美直播中，用实名制投票的政治压力，逼迫国会通过那50亿美元的老兵法案。”
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后，传来一阵低沉笑声。
“干得漂亮卢克，说实话，即便是我也没有料到你的计划竟然是以身入局，用自己的名誉作为诱饵，把局做得这么大。”
没错。这场让整个东海岸政界震动的《纽约邮报》男宠抹黑事件，不是什么保守派中层军官的嫉妒泄密。
那些五角大楼的战时特批档案，还有那份关于卢克在国会游说50亿法案的行踪记录。
全都是卢克和老布什布局后，亲自喂给纽约邮报和默多克的！从一开始这就是卢克和老布什联手做的一场局中局。
“不过，卢克。默多克那边，你觉得他事后会反应过来我们是在利用他们吗？”
“如果我一开始就直接向罗杰透露这是我们的苦肉计，福克斯依然可以配合我们演这出戏。”
“布什先生，您了解默多克那个老家伙。他是一条精明的跨国传媒大鳄，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商人。”
“如果他知道这是在苦肉计去骗克林顿的预算，以商人的逐利本性不会甘心免费当枪使的。”
卢克的语气透着对人性阴暗的洞察：“默多克和克林顿夫妇之间，有着当年差点被吊销广播牌照的深仇大恨。”
“他心底里恨不得把希拉里撕碎！所以我们只需要在暗中喂料，他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被蒙在鼓里的猎犬咬人才是最凶的，猎人可不会在意猎犬的想法，我们只需要这只猎犬咬克林顿的屁股！”
老布什语气中透出几分政客的戏谑：“你把默多克的私仇和福克斯的喉舌效应，算计得一丝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