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雪鹰今晚再次出现在包间时,这位赤军女头目看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那是一种混杂着极度忌惮的眼神。
“冲绳那艘军舰的事……真的是你们干的?!”重信房子死死盯着雪鹰。
能在一万四千吨的军舰上制造这种级别的屠杀,这种恐怖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目前苟延残喘的日本赤军的想象!
雪鹰没有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他面无表情地走到矮桌前,将手里拎着的一个沉重的金属手提箱放在桌上。
“咔哒。”
箱子弹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二十万美元的旧钞。
“我们已经向世界展现了我们的能力和手腕。”雪鹰看着女头目,声音犹如机械般毫无起伏。
“但我们组织的最高领导人,对你们日本赤军目前的能力,表示极度的怀疑。在谈长期的资金合作之前,我们需要看到你们的价值。”
女头目看着那整整二十万美金,咽了一口唾沫:“你们想要我们干什么?”
“很简单。这二十万美金,足够策划一场大行动的活动经费了。”
雪鹰微微倾身,在那昏暗的灯光下,抛出了卢克为日本右翼政府精心准备的下一场梦魇:“我们在冲绳,火烧了大隅号和那些自卫队精英。”
“那么你们,在东京,去把靖国神社一把火烧了。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听到靖国神社四个字,重信房子愣了一下,那可是日本右翼的精神图腾!如果把它给烧了,整个日本右翼势力绝对会陷入前所未有的集体癫狂!
但作为极左翼恐怖分子,这同样是他们做梦都想干的一票惊天大事!
重信房子看着那箱美金,眼底的疯狂被彻底点燃:“具体怎么策划和撤退,看我们的。这笔买卖,我们日本赤军,接了!”
这二十万美元的活动经费,对于在90年代末已经陷入资金枯竭,还被负责反恐的日本公安零课追剿的日本赤军来说,无异于久旱逢甘霖。
仅仅两天后的深夜。
东京,千代田区九段北,靖国神社。
这座占地将近十万平方米、供奉着自明治维新以来246万多名战死者和各种战犯的神道教建筑,是日本右翼势力的绝对精神图腾。
在1999年,靖国神社的安保级别虽然不像后来那么变态,但也绝非等闲之地。
它的外围有两米高的围墙和厚重的青铜大鸟居,内部核心区域不仅有24小时不间断的闭路电视监控,还配有高灵敏度的红外线入侵警报器。
至于占地广阔的神社内部,在1999年根本没有后世那种联网的电子门禁、也没有人脸识别。所有的建筑使用的全是最老式的机械弹子锁。
而负责夜间核心区域监控和巡逻的,并非全副武装的特警,而是外包的“银发族”退休老龄保安。
这些六十多岁的老大爷,平时的主要工作仅仅是防范小偷和火灾而已。
对于在七八十年代全球策划过多起大使馆劫持案和机场大屠杀的赤军精锐来说,渗透这种地方简直就像回自己家一样轻松。
有了雪鹰提供的那笔巨资,他们的战术装备迎来了彻底的鸟枪换炮。
凌晨两点十五分,夜黑风高,气温逼近零度。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灰色厢式货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距离靖国神社北侧围墙外一条幽暗的林荫小道旁。
车厢门拉开,四名穿着黑色连帽卫衣、戴着战术手套的赤军成员鱼贯而出。
“第一组,切断眼线。”耳机里传来女头目冷酷的指令。
两名赤军精锐没有选择翻越防备森严的正门,而是直接借着神社北侧那茂密的参天古树,利用视觉死角,悄无声息地翻过了低矮的石墙。
他们轻车熟路地避开了走廊上为数不多的几个老式红外探测器,摸到了神社行政大楼的后方员工通道。
面对那扇木门的机械弹子锁,赤军特工仅仅用了一根单勾,不到十秒钟,门锁被无声拨开。
两人如幽灵般潜入了一楼走廊尽头的警备室。
推开虚掩的门,房间里两名头发花白的老保安正裹着大衣,瘫在椅子上打着沉闷的呼噜,十几台显示着黑白画面的监视器发出微弱荧光。
“嗤——”
两支高压电击枪同时抵在了老保安的脖子上。两名银发族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浑身痉挛着晕死过去。
赤军特工熟练地用塑料扎带将两人捆成死猪,随后直接拉过椅子,坐到了监控台前。
“控制室已拿下。外围安全,没有巡逻队。神门和拜殿的摄像头死角在东侧墙根,第二组,可以动手。”
“收到。”
就在神社内部监控被彻底“接管”的同时,停在巷子里的货车启动了。
车厢尾部停在了距离靖国神社标志性建筑“神门”与“拜殿”仅有一墙之隔的盲区死角外。
车厢门大开,里面是四个专业的工业级压缩氮气罐,连接着八个装满粘稠液体的红色塑料桶,装的是掺杂了橡胶颗粒和铝热剂的特制凝固汽油!
对付这种如果冻般极度粘稠的化学燃烧剂,使用水泵不仅会瞬间堵塞电机,还会发出刺耳的噪音。而压缩氮气,则是最完美的无声动力源!
两名赤军成员扛起一根黑色高压软管,直接甩过围墙。
“气阀全开!”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嘶嘶”气流声。
整整四百升的凝固汽油混合物,在一百多帕的氮气高压下,疯狂喷洒在靖国神社那些被视为圣物的古老桧木柱子、纸门和纯木质的拜殿走廊上!
仅仅三十秒!在无声的加压喷射下,作业完美结束。浓烈的汽油味在寒冷的夜风中迅速弥漫。
一名赤军成员在收回软管前,将一个用老式寻呼机改装的电子起火引信,包裹在一团镁粉中,抛进了墙内那滩最厚实的凝固汽油里。
“撤。”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货车后门关闭,犹如幽灵般驶入了东京错综复杂的街巷中。
监控室里的第一组也清理掉了痕迹,从后门悄然撤离。
凌晨两点二十分。
那两名晕厥的老保安悠悠转醒。
距离靖国神社两个街区外的一辆不起眼的轿车里,重信房子看着手表,按下了手里那部特殊手机的拨号键。
一串普通的电话号码信号,穿过东京的夜空,连接到了那台躺在汽油泊里的BP机上。
“嗡——”
BP机内部的微型马达在震动的一瞬间,触发了改装后的电火花针!
“刺啦!”
微小的蓝色电火花,瞬间点燃了包裹在周围的镁粉!
下一秒。
“轰—!!!”
在火星接触到凝固汽油的那千分之一秒内,整整四百升掺杂了铝热剂的混合物被瞬间点燃!
一道高达十几米的巨大橘红色火墙,瞬间吞噬了整个神门和拜殿的外围走廊!
那些拥有上百年历史、干燥无比的珍贵木质建筑在顷刻间燃烧起来!被视为帝国骄傲的木雕和承重柱,发出了令人畅快的燃烧爆裂声。
“起火了!!快救火啊!!!”
外围街区那些听到动静的警视厅机动队警察,连滚带爬地冲进神社。
但当他们赶到时,全都被迎面扑来的恐怖热浪直接掀停在原地。
高压水枪喷上去,不仅无法降低铝热剂的恐怖高温,反而让那些粘稠的燃烧物顺着水流四处飞溅,瞬间引燃了周围更多的木质建筑!
他们只能绝望地看着那座燃烧的建筑,却无法阻挡熊熊烈火的疯狂燃烧。
东京的夜空被无数凄厉的消防车和警车警笛声撕裂。大半个千代田区的夜空都被这滔天的火光映成了血红色。
当第一批消防车好不容易用化学泡沫扑灭大火时,靖国神社那标志性的神门、大半个拜殿以及内部供奉的大量牌位,已经化为了一片焦炭废墟。
而就在火灾现场对面的马路上,雪鹰坐在轿车里,看着那片犹如地狱般的焦黑残骸,点燃了一根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他拿起安全手机,拨通了卢克的号码。
“老板,烟花放完了。那帮老鬼子的牌位,烧得很彻底。”雪鹰的声音平静如水,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电话那头,冲绳嘉手纳空军基地。
卢克深邃的黑眸中倒映着笑意:“干得漂亮。让他们全部静默进入蛰伏期,你返回韩国。”
卢克挂断电话冷笑一声,“蛰伏?死人,才是最好的蛰伏。”
这些赤军残党拿了二十万美元,极其出色地完成了纵火任务,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是卢克的盟友。
在卢克的棋盘上,这些恐怖分子不过是一次性工具和背锅侠。现在到了销毁工具,并榨取其最后一点政治剩余价值的时候了。
...
次日清晨,对于整个日本来说,这是一个令人窒息的“黑色星期四”。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大隅号沉没、三百多名自卫队骨干葬身海底的海难事故,在全日本引发的举国哀悼和愤怒还未平息。
几个小时后,一则更加震撼的新闻,犹如一颗核弹在东京的政治中心引爆!
靖国神社被人烧了!
代表着日本右翼精神灵魂的神门和拜殿,以及内部供奉的大量甲级战犯牌位,被一把诡异的大火烧成了焦炭。
右翼分子如丧考妣地在街头游行,警视厅高层引咎辞职,小渊惠三内阁面临着在野党的疯狂弹劾,整个日本社会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撕裂与恐慌。
而让这种恐慌达到顶点的,是当天下午出现在互联网上的一段嚣张至极的声明。
1999年,正值日本互联网普及的初期。几个地下BBS极客论坛和雅虎新闻留言板上,突然同步出现了一段由匿名代理服务器发布的视频。
视频中,一面标志性的红色旗子挂在墙上。几名蒙面的日本赤军成员站在镜头前,公然宣布对靖国神社的“烈火天诛”行动负全责!
“这是对帝国主义右翼死灰复燃的最终警告!”视频中的女头目声音狂热,“你们的军舰沉没是天谴,神社被烧是我们的制裁!”
“只要日本政府不放弃军国主义复苏的野心,赤军的怒火将烧遍东京的每一个角落!”
这段视频的出现直接让日本公安调查厅和警视厅陷入了极度难堪和绝望。他们像疯狗一样在全日本搜捕,却连这帮赤军残党的影子都摸不到。
就在日本警方束手无策之际,冲绳那霸警署,刑事部长名嘉真的办公桌上,突然多了一份由驻日美军司令部加急送来的绝密档案。
十分钟前,卢克·卡文迪许上尉亲自通过加密专线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名嘉真部长。日本警方的技术实在太落后了,面对新型的网络恐怖袭击,你们的公安零课简直就像是在用长矛对抗火枪。”
“卡文迪许长官……您有线索?”名嘉真现在对这位美军的“黑手套”简直是五体投地。
“当然。赤军虽然自作聪明地使用了加密拨号网络和三次跳转代理,但他们根本不了解美利坚的技术降维打击。”
“五角大楼的美国空间司令部网络战防卫组,仅仅用了三个小时,就逆向追踪到了视频发布的原始拨号IP节点。”
卢克在电话那头撒下了一个毫无破绽的弥天大谎,将自己手里的情报,完美包装成了美国高科技的战果。
“这帮恐怖分子就藏在大阪西成区的一个汽修厂。一共十五人。档案里有精确坐标。去吧,名嘉真,带上你的人,把这份天大的功劳拿下来。”
名嘉真激动得浑身发抖!这可是震惊全国的甲级国安大案!
“嗨!感谢卡文迪许长官的恩赐!大恩大德,名嘉真永世难忘!”
挂断电话后,名嘉真没有任何犹豫。他知道凭借冲绳警方的力量去抓这种顶级恐怖分子是送死。
他立刻通过最高内部渠道,直接联系了大阪府警察本部的SAT(特殊急袭部队)。
当天深夜。大阪西成区。
在美军精确的IP坐标指引下,以雷霆万钧之势,将那座废弃汽修厂围了个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