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东西从看台上方飞下来,水瓶、碎片、背包、椅子、铁管,像一场倾倒的暴雨。
欧文被连续砸了几下后,不得不放弃。
局面彻底失控了。
李察所在的第一排,面前的桌子已经被撞翻了一半。
凯瑟琳紧张地拉住他的胳膊,惊恐地道:
“我们该怎么办?!”
? 第203章 【死神献祭2】任务完成
“快!安保!快制止他们!”菲尼亚斯对着手机大喊,嗓音都破音了。
不用他说,200人的安保预备队已经冲进场内,队员们都全副武装,手持防爆盾,头戴护盔。
他们试图分割保守派和自由派,恰好从李察旁边冲进去,挤进了通道中。
领头的是一个光头、肩膀很宽的男人,他大吼着控制队伍:
“兄弟们靠紧!不要分开!把防爆盾举高!跟我走!”
李察在十米外看了他一眼。
光头男头上燃烧着代表谨慎、恐惧、焦虑、勇气的火焰。
欲望操控!
李察直接把光头男人的恐惧、焦虑调到最高,把勇气调整到最低。
......
内森走在队伍最前面,防爆盾贴着胸口,护目镜里的视线已经被汗水模糊了一片。
他能听到盾牌外面......
不!
是盾牌上方、盾牌左侧、盾牌右侧,四面八方涌来的噪音。
骂声、尖叫声、东西砸在金属上的闷响,还有那种大型人群聚集时特有的沉闷轰鸣。
一个燃烧的塑料瓶从看台二层飞下来。
啪!
重重砸在他三步外,橘红色的火焰在橡胶地面上铺开。
热气隔着防爆裤的布料扑过来,烫了一下他的膝盖。
FXXK!内森本能地侧身躲了半步,盾牌边缘擦过身后队员的臂甲。
“队长?”身后有人喊了一声。
内森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上方,看台上乌压压的人群在互相推搡,有人被挤到栏杆边缘,一只手死死抓着铁栏杆,身体已经悬空了一半。
一个穿天主教T恤的男人被对面的人群踹中后背,翻滚着落下来,砸在通道边沿的广告牌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就不动了。
旁边有人跑过去想扶他,还没蹲下就被后面挤过来的人撞倒,两个人一起摔在通道里。
先摔下去的那个没来得及爬,后面又一个身影从上方坠落,砸在他腿上。
他捂着腿,口中发出凄厉的惨叫。
“呼~呼~”内森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心跳开始加速,怦怦直跳。
护面罩上布满水汽,手里的盾牌变得无比沉重,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变慢了。
他停在通道边缘,拥挤的观众中,不时有人被挤落,从上方看台上落下来,到处都是伤者的惨叫。
“队长!走不走?”身后的人又喊了一声,嗓门比刚才大了一截,能听出有些惊惶。
内森的护目镜内侧,水汽已经凝结成水珠,他看什么都隔着一层雾。
他的心跳连带着耳膜狂跳,快得让他有点恶心。
盾牌的手柄好像变重了,又好像是他自己的手在发抖,连带着整个盾牌都在跟着颤抖。
内森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他参加过三次大型赛事安保,见过球迷打架、见过酒鬼闹事、见过几百个人从看台上跳下来。
但是,内森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恐惧,他感觉自己从脚底到头顶都凉透了。
先落下来的人跑慢了,就被后面的人砸倒,到处挤成了一团。
内森不知道为何,他从来没这么恐惧过。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没有继续往前走。
其他人看他不走,也没有人敢冲。
恐惧像一种无形的传染病,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安保人员挤成一团,像被什么东西钉在原地,没有一个人往前踏出一步。
一些烟火落入通道内,火焰燃烧起来。
通道内的安保人员被迫退往通道深处。
有人大吼着去找灭火器,有人只想逃跑,现场乱成一团。
内森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不行!
不能进去!
太危险了!
防爆盾挡不住火焰,进去可能被烧死。
该死的公司可不会替我交医保,不会替我付房贷,不会替我照顾那两个还在读小学的孩子!
我死了,公司一天内就会晋升一个新的队长。
我的死毫无意义。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一个队员被挤落的人群撞翻在地,手里的盾牌脱手飞出去,砸在墙上发出一声脆响。
内森转头看了一眼,那个队员趴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身后的人踩了一脚。
金属和肉接触的闷响传过来,队员的惨叫像一根针扎在内森的耳膜上。
紧接着七八只脚踩着他跳了过去。
边缘都这么危险,进去不知道要死伤多少。
内森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深吸一口气,大吼道:
“救人!先救人!”
说完,他收起盾牌,转身朝那个摔倒的队员冲了过去。他弯下腰,双手抓住那个人的防弹背心肩带,用尽全力把他从人群脚下拖出来。
其他队员七手八脚地帮忙,把他拉了起来。
被踩得浑身发软的年轻人蜷缩在地上,嘴唇发紫,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估计是吓得。
内森把他往通道边缘拽了一步,然后转头看向身后的队伍大吼:
“不要往里面冲了!都过来!把外围的伤员救走!”
“OK!听队长的!”反应快的队员跟着大喊道。
“先救人!疏散伤员!”
“赶紧救人!”
“去拿担架!快!这边两个人抬!”
其他安保队员,终于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们心中的恐惧也无以复加,一点也不想冲进去。
几千美元的月薪,谁愿意冲进人群里冒险啊?
相比较来说,在外围抢救伤员就安全多了。
安保队员们不再举着盾牌往人群里挤,而是散开在通道边缘,把各种伤员从地上拖起来救走。
火焰还在蔓延,上方的人群已经打了起来,但是已经彻底没人管了。
这支原本应该冲进去分割人群的队伍,已经转成了一支抢救队。
“内森!WTF!你在干什么!”总经理的声音在内森耳机中响起,愤怒地咆哮起来:
“内森!把人群分隔开!你救人有什么用!那是医生的工作!”
内森闷不吭声地把耳机拽下来,一脚踩碎。
不好意思,人群太乱,耳机被撞掉了。
内森埋头救人。
反正只要在做事,事后就没人能找他的麻烦。
至于今天的事故会死多少人......
对不起,那是公司的麻烦,他只是个打工仔,跟他有什么关系。
退一万步讲,就算最后不得不背黑锅,也比当场踩死强。
......
李察的目光扫过正在试图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
一个穿荧光背心的主管正在对讲机里吼着什么,右手不断比划着指向看台的方向,显然,他在指挥人增援,试图在通道口重新建立防线。
李察看向他头顶那簇欲望火苗,勇气和焦躁最大,恐惧微乎其微。
欲望操控!
李察把他的勇气压到最低,恐惧和焦虑提高到最高。
李察清晰地看到,那个主管的手停了一下,对讲机从嘴边移开,看着前方不断涌来的人潮,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后退了半步,然后转头对身后的人说:
“撤到第二道防线!这里守不住了!”
然后他就匆匆混入人群,消失不见。
李察的下一个目标是一个拎着防爆盾的年轻安保,他正在尝试从侧翼爬到看台下方,那里有几个自由派的人正在围攻一个落单的天主教老人。
李察看见他头顶的火焰,最大的是勇气和冲动,恐惧同样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