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刘鸯想和沈逸达联系,只能通过霍斯燕,生气是不敢生气的。
她还要讨好对方,照顾对方的情绪,“那怎么办?”
霍斯燕深吸一口气,“你放心吧,姐不会忘记你的,我今晚的飞机回BJ,帮你吹吹枕边风。”
“姐,你真好。”刘鸯感动道,她从霍斯燕的态度变化,隐隐约约感觉,霍斯燕似乎也不轻松。
之前霍斯燕是有点防着她的,如今没有了这种戒备。
想一想,刘鸯也就释然了,沈逸达什么身份了?
两亿大导演!
接触的层级都是大花旦、当红小花,霍斯燕肯定有压力。
霍斯燕要知道刘鸯在想什么,她肯定会说,对方猜对了。
说实话,她心里也没底了。
她甚至不知道沈逸达的闭关到底是真的需要清净,还是单纯在疏远她。
如果是后者......
赶往机场的霍斯燕,不由打了个寒噤,不敢往下想。
霍斯燕靠在商务车的后座上。
江西十月的稻田,一片金黄,行道树不断后退。
她打开手机,翻到沈逸达的对话框。
“听说《七仙女》在仙女湖取景,我拍了好多照片,回头给你看看?”
沈逸达回:“发来。”
霍斯燕盯着回复看了很久,慢慢打出新的一行字,“杀青了,今晚回BJ。”
她想了想,删掉了后面的内容,重新打,“杀青了,想见你一面,有空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霍斯燕把手机屏幕扣在膝盖上,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默默祈祷。
这一次,她肯定不会调皮了,太难受了。
再给她一个机会,她肯定用最快的速度,追上去,站回那个最靠近太阳的位置。
手机震动了一下。
霍斯燕几乎是瞬间拿起手机。
......
另一边。
十月底的BJ带着深秋的寒意,窗外的银杏树落了一地。
书房里,回完短信的沈逸达,把《高跟鞋姐妹》的剧本初稿放下,用力揉了揉眉心。
很不满意。
他想了一会,思路还是不太通畅,下意识拿起手机。
最新的一条还是来自霍斯燕,彩信。
沈逸达点开第一张,是霍斯燕的自拍,刚杀青的样子,对着镜头微微嘟嘴,身后是仙女湖的落日。
第二张是刘鸯的写真照。
照片里的姑娘穿着戏服,轻纱薄裙,回眸浅笑。
霍斯燕在图片下面附了一行字。
“杀青了,鸯鸯说迫不及待想见你,什么时候有空?”
沈逸达感觉身体有点躁动。
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钟。
呼!
吐了一口气,他将手机扔到了一边。
不是不想,也不是对霍斯燕有意见,他现在真的没有时间。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沈逸达重新拿起剧本,又看了一遍。
这是《高跟鞋姐妹》修改稿的第二版初稿,编剧组按他的要求做了人物扩容,从原来的三个核心角色扩展到了五个。
《高跟鞋姐妹》最初是作为他的处女作来筹备的,参考了好莱坞电影《牛仔裤的夏天》。
他之所以重写《高跟鞋姐妹》的剧本,规避版权不是最主要的,第一版已经做了处理。
最初版的《高跟鞋姐妹》,四个人物合并成了三个,主要道具也从牛仔裤变成了高跟鞋。
再次重写,主要是情况发生了变化。
《新世纪青年》打破了叙事枷锁,走向了青年无限。
时移世易,不能刻舟求剑。
作为续集的《高跟鞋姐妹》,自然也要往这个方向调整。
他拿起内线电话:“叫编剧组去会议室。”
下午四点,编剧会议。
展示板上摊满了大纲,人物小传,还有参考资料。
几个编剧坐在沈逸达对面,每个人面前都堆着笔记本。
沈逸达敲了敲白板,“先说问题,第一,五个角色的人物弧光和象征意义,必须独立,这样呈现出来的感觉,才会多姿多彩。”
“每个人都要成长,有一个人物孤光,成长的事件还不能相同,要给观众更多记忆点。”
“第二,剧情线的事件必须足够,不管是姐妹情谊,还是青春的成长,都不是靠台词说出来的,要拿事来说话。”
沈逸达继续道:“第三,也是需要注意的,我们要继续采用《新世纪青年》的成功经验。”
“《新世纪青年》是四个男主,在一个城市里,我们采用交叉叙事的方法,来讲述故事,四个男主都有属于自己的剧情线。”
“而且有一个得意、遇到麻烦、失意、解决麻烦、成长的完整过程,并且四个男主在情绪上,是节奏一致的。”
“因为节奏始终保持一致,所以哪怕四个男主大多时间分开,单独行动,剧情上也并不散乱。”
“这一点《高跟鞋姐妹》必须注意,五个女主,她们不在一座城市,天南海北的分离,她们的联系,直接联系,是因为一双有神奇魔力的高跟鞋。”
“她们的人物弧光的节奏,必须保持一致,这里面有剪辑的工作,但编剧时也必须考虑到。”
“本来人物地理上就分散,如果人物成长的节奏还不一致,那电影没法看了。”
首席编剧是沈逸达,他是有一个完整想法的。
《高跟鞋姐妹》剧本,不管是参考的《牛仔裤的夏天》,还是魔改后的本土版本,他都聊熟于心。
一个编剧推了推眼镜:“沈导,我们的想法是从五个方面,来做成长线,每个人面对的问题不一样,学业、家庭、爱情、友情、梦想,有交叉,但总体各有侧重。”
“在开篇的时候汇合,他们是一个高中的同学,中间分开,结尾汇合,完成一个集体的青春成人礼。”
沈逸达点头,翻开笔记本,“方向没有问题,细节上,还有些问题,人物缺少欲望。”
“每个角色都要有一个具体的渴望,甚至不那么高尚的欲望,幼稚的想法也行,毕竟她们只是高中生。”
“从具体的欲望出发,人物才有真实的动机。有了真实的动机,冲突才是自然的。”
沈逸达道:“至于主题,不要通过台词,要通过事件来进行体现。”
会议持续了三个小时。
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窗外的天彻底黑了,编剧们收拾东西离开。
沈逸达脑子一片空白,有点过度使用了,不想思考。
手机在桌上震动。
大蜜蜜的消息。“还在忙?吃饭了吗?”
手机又震了一下。
霍斯燕:“沈导,我到BJ了,明天有空吗,好想你。”
想起那张写真照,和之前的交流,他就有些坐不住。
但一想到,电影项目一大堆事,他就克制住了。
有作品支撑的狂,和没有作品的狂,是不一样的。
他不只是为炮打女明星,还要对别的什么开炮。
先放一边吧。
孰轻孰重,沈逸达分得清。
再说了晚上还有个不好推脱的局。
话又说回来。
劳逸结合才是王道,不能只工作。
......
晚上八点半。
望京附近的一家私人会所。
说是会所,更像是一个藏在写字楼高层的小型私宴馆。
只有两个包间,一天最多接待四桌客人。
走廊里摆着几盆修剪精致的迎客松,墙上挂着不知名的当代水墨画。
沈逸达到的时候,范氷氷已经到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恰到好处勾勒出线条,头发没有挽起来,随意地垂在肩上。
听到推门声,她转过头来,眼睛亮了一下。
“沈哥哥。”她站起身,笑盈盈迎上来。
称呼和上次一样,但语气有所改变,上次比较豪气,这次明显放软了声调,听起来软绵绵的。
沈逸达推门进来的时候,范氷氷很自然靠近了一步。
距离的把握非常微妙,没有贴上去,又比正常的社交距离近了那么几厘米。
沈逸达嗅到了她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香水味,不是浓郁的甜香,是一点点的清冽味道。
行家一出手,就只有没有,沈逸达从细节上,就感觉到范氷氷的魅力,还有受到的重视。
女生要是愿意提供情绪价值,细节上真的很到位。
“路上堵吗?”
范氷氷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伸手帮他接了一下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