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评论篇幅较长,作者是Frant Gwo。
标题是,《命运的泥坑与宁昊的笛声》。
“我在海口看的上午场,影厅里坐了不到二十个人,开始我以为这只是一部普通的喜剧,但看完之后,我发现我错了。
“这部电影从头到尾都在写命运,导演宁昊用一种写意的幽默,把这一切铺在观众面前,用一种独特的幽默,让每一个角色都在自己命运的泥坑里打滚。
“最难得,导演做这些不是解构,也不是戏谑,立意是战胜命运。最后老宋找回了他的彩票,老梁的仗义也有了回报。”
沈逸达把这篇评论从头到尾读了两遍,拿起笔,在结尾处画了个圈。
在旁边写了批示,‘第三周深度营销的切入点,叙事结构,命运,普通人的坚守,保留。’
然后翻到下一页,在第二周的营销方案上写道:
‘次周重心不变,继续主攻喜剧口碑和剧情话题,深度解读留到第三周长线再推。’
姚雁接过文件,低头看了一眼,点头记下,然后翻开另一份文件,严肃起来。
“有些负面消息,都是之前黑我们的一些人。”
“主要是两点,第一他们拿骗子夫妇的港岛身份说事,指责电影丑化形象。”
“第二波扣帽子,说宁昊抄袭盖里奇,《两杆大烟枪》的翻版,一个新人导演靠模仿西方作品上位。”
沈逸达拿起那几篇文章,翻了一遍。
看完,摇头失笑,“这点水平,还不如上次奥运方案那波。”
姚雁继续道:“我刚拿到的消息,黄教授那边动了,他联系了几个五代的老人,又通过贾章科、王晓帅这些学生发动了六代导演,他们的方向是,联名批评电影。”
“年底的研讨会,你不要去了,宁昊最好也不要去,他们是借此生事。”
沈逸达皱眉,“一帮腐朽的货色!”
至于贾章科之流,沈逸达更是看不上去。
不出意外,对方在做《三峡好人》。
一个世纪工程,造福何止是亿万人,被做成了谄媚的甜品。
姚雁放下笔,“有业内人背书,声量会更大,而且黄教授这些人,在学院派也有一定话语权。”
“还不止这些。”
“我查到华易那边最近和好莱坞走得很近,王忠军是有些急了,也在尽力吸引外部资金投资。”
沈逸达想了想,反而大笑,“学术、媒体、行业,来得好啊,三把火,这三把火,烧的好!”
评价为,不如减速带!
姚雁一怔。
“我们正好借此推动话题,港岛形象这件事,我们不跟他们对骂。”
“直接推动观众正确看待港岛,有好的一面也有不好的一面,既不贬低也不神话,该夸夸该批评就批评,我们立场是中立的。”
其实《彩票》电影也是沈逸达的一个试水。
想一想,日后大众对于流量明星无感,甚至厌恶。
那么,此时此刻,对于活跃的,大银幕里总是出现的一些面孔,一张票三五十,最后还不好看。
这些电影比粉丝电影、流量电影,更加不堪!
观众真的喜欢吗?
还有一些历史问题。
九十年代金融危机的时候,有些企业,是被谁拿走的?
电视剧里,搞什么港普、台普,还有年轻人以此觉得时尚。
但,沉默的大多数,是真的喜欢吗?
真当大家心里没有一笔账吗?
只是眼下不是十几年后,普罗大众缺乏发声的渠道,审美被裹挟了,被代表了。
沈逸达用电影,试了试水,试探出来了一些东西。
姚雁若有所思。
沈逸达继续道:“第二,行业层面,这一次不用再躲着,直接向公众传递一个信息,内地班底、内地明星,完全可以做出精品内容,有票房号召力,有口碑。”
“我们不要去回应,我们往前推,塑造我们的话题。”
打阵地战,不泥坑打滚!
沈逸达自信道:“电影圈的腐朽力量,是靠地位和话语权垄断的,但我们的电影是观众用脚投票投出来的,他们垄断不了观众。”
“而且这一次,《疯狂的彩票》已经证明了腾达有能力持续产出好内容,与其在意圈内怎么评价,不如让市场用票房说话。”
沈逸达语气平淡,但姚雁听得出来,这是已经要把旧规则粉碎了。
那些圈子,那些学院,那些靠资历和人脉搭建起来的壁垒,正在被沈逸达一寸一寸踩碎。
只是越是做这种惊天动地的事,越是要低调。
姚雁询问道:“这次又发现了一些华易那边的小动作,我们合作方,提醒我们华易要用高清盗版。我们该怎么做,还是退让吗?”
关于华易的话题,姚雁之前提过好几次,沈逸达对此都是让一步。
“也许,我之前错了。”
沈逸达想了想,做了自我反思。
王晶花出走的时候,王忠军通过韩山平来试探他的态度。
沈逸达当时说大局当前唯有责任,主动拒绝了王晶花的加盟,还给了对方一个和解的姿态。
结果,华易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把这种克制当成软弱。
“不过我大方向上没错,战术上出了问题,要和华易保持和平,我们要先揍他一顿。”
电影行业的主要矛盾,是本土力量和外面力量的碰撞。
在这个大框架下,沈逸达不想把精力消耗在内斗上。
但沈逸达忽略了一件事,有些人不会因为你的克制而感激,只会因为你的克制而更加肆无忌惮。
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
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
沈逸达缓缓开口:“轻易的让步,释放了软弱的信号,反而让他们觉得腾达是可以随便捏的。”
这一次再让,连《长安的荔枝》的排片都要被做手脚。
姚雁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你的意思是?”
沈逸达瞳孔微眯:“对于华易,不能只敲打,要来一个狠的。”
“跟华易正面做过一场,不是为了开战,是为了让他们知道,腾达不是好惹的。要争取发展的时间和空间,就得先把敢伸出来的手打断。”
姚雁脸上浮现出笑意,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怎么做?”
“《情癫大圣》是如今华易在贺岁档的招牌,他们最怕什么?最怕在自己最擅长的档期,被一个新人导演正面击败。”
“而现在,击败已经发生了,我们要做的,是把这个击败的声量拉到最大!”
“联系媒体,把《疯狂的彩票》票房走势和《情癫大圣》做对比,正面碾压。”
姚雁心潮澎湃,飞快记录着,“然后呢?”
“华易不是在做《夜宴》吗?这个时候如果我们放出风,说腾达的《疯狂的石头》明年上映,到时候和《夜宴》正面碰一碰。”
姚雁的笔顿了一下:“《疯狂的石头》,我还有件事要和你说,这部戏你不能拍。”
“和《彩票》太像了,你别忘了第三部电影的定位,是彻底奠定你的大片导演位格,你要是拍《石头》,会动摇你的位格。”
以沈逸达如今的咖位,一部戏可以等两年,甚至三年,五年都可以!
但不能自降逼格。
沈逸达的访谈,娱乐性都不能接,只能是电影专业性或者商业上的。
沈逸达更是不能去演戏,可以客串,自家电影或者旗下的,好朋友的也可以,但不能正式去拍其他导演的电影。
电视剧更不行。
至于电影,更是要慎之又慎。
沈逸达是腾达的灵魂,是腾达公司的超级符号,姚雁必须维持沈逸达的格调。
“是我欠考虑了。”
沈逸达点头,其实《石头》和原版有所变化,但确实味道太浓了,“这部戏让宁昊拍吧,当做《彩票》续集。”
不过电影不拍了,华易还是要打。
“之前的我,太客气了了。”
沈逸达说,“其实我一直都明白,这个行业面子就是里子,但也许我已经有了很多里子,可以不在乎面子。”
“也许是我温和了太久,以至于让人忘了,我是什么个脾气!”
“对华易,立刻开始吧,这一次要让他们疼!”
“也要做好他们反击的预案,交给你了。”
姚雁站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欲掏又止,“你今天,很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