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还没有回复，他们要是不答应我就不接。”
“不接也行，等忙完了《秋菊打官司》，我们就开始筹备《大红灯笼高高挂》，接其他的戏你会忙不过来。”
他们在说《古今大战秦俑情》的事，上次中影方面邀请巩丽出演《古今大战秦俑情》女主角，片酬10万，巩丽听说男主角是张导后主动放弃角色。
她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算了，中午中影方面又派人来联系她，说张导主动放弃男主角，制片方准备启用新男主角，所以再请她出演女主角。
巩丽提出要求，不拍吻戏和激情戏。
中影那边说需要考虑一下，过几天再给她答复。
有传闻说《古今大战秦俑情》剧组在挑选新女主角，大概是不同意巩丽的提议。
吃过早餐，李茂森把巩丽送到中戏，开车到厂里查看电影法语字幕翻译工作和电影送往戛纳电影节参展的事。
汪厂长找到他也说起上面决定提前上映《秋菊打官司》，还代表上面正式征询他的意见。
他当然没有意见，表示听从组织安排。
汪厂长满意点点头，夸他觉悟有明显提高。
李茂森又提起免死金牌的事，问司法部门可不可以看在电影的份上安排一下？
老厂长立即拉下脸，气呼呼地叫他滚出去。
周五，在各个部门联合支持下，《秋菊打官司》在百姓大会堂举办首映仪式，现场来了三千多人，包括多个部门的负责人，大都身穿正装，派头十足的公务员们。
由于阵势太大，他这个导演也只能坐在第三排的位置，而坐在第一排中间的人太过耀眼，他几乎看都不能多看一眼。
不过在电影首映仪式结束后，坐前面的领导都来跟他握手，夸他是个好同志，希望他再接再厉，未来拍出更多像《秋菊打官司》《一个都不能少》这类有思想有意义的电影作品。
面对这个比汪厂长更老更厉害的老同志，他也只能激动地连连点头。
“李导，走啊，你怎么在这里发愣？”
电影散场后，杨制片和韩参评过来拍他肩膀。
李茂森盯着那只被很多大人物握过的手掌，笑道，“我这样算不算简在帝心？”
“哈哈，算！李导有名望有能力，将来肯定能平步青云。”
韩参评笑道。
“哈哈，老韩你也一样。”
李茂森咧着嘴角笑了笑，当初李白成为翰林供奉的年纪是42岁，而自己23岁就达到这一步，这对鲁东李家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进步。
他准备一会儿找到现场的摄影记者，把刚才握手的照片全拷贝过来挂在书房里，将来其他人到书房里谈生意时看到那些照片会不自觉矮一截。
杨制片注意到他的表情，无奈地摇摇头。
他又想起了老厂长对李茂森的评价，这人有才华有能力，但最好别从政，他不会溜须拍马，反而会把上级气死，他不会给上面送礼，反而不停敲诈勒索上级财物，真是胆大妄为。
这种人要是从政不仅是他个人的灾难，也是单位领导的灾难。
杨制片觉得有必要找个时间劝劝李茂森，叫他安心拍电影，争取多拿几个奖项，别把心思浪费在仕途上。
“走吧，现在电影上映了，我们也能轻松一些。”
杨制片拍拍李茂森手臂。
李茂森点点头，叫上巩丽回家。
《秋菊打官司》首映仪式很成功。
中影公司收到上面的通知，准备扩大电影上规模，加大电影宣传力度，要把《秋菊打官司》当成爱国电影来宣传。
此外地方各部门也收到相关文件，要求各级部门，特别是司法系统组织内部人员观看、学习。
受到上面的支持，隔了几日，《秋菊打官司》相继在京城、上海、广州、长安、长春、泉城等二十多个重要城市上映，第一批共发行183个35毫米拷贝。
创造国内电影35毫米拷贝首批发行新纪录。
在电影上映之前，巩丽打电话给长安的闫小妮，告诉她电影上映的事，要她记得观看。
闫小妮激动地说好，问电影怎么样，她在电影里表现好不好？
李茂森轻轻一笑，觉得她可能要白激动一场。
经过剪辑，闫小妮在片里露面的时间只有三秒，要不仔细看还不一定能认出来。
闫小妮还在电话里说她准备报考燕京电影学院，她担心考不上表演系，准备先报考导演系，她听王晓帅说读导演系也可以学表演。
巩丽支持她，要她暑假来京里玩。
闫小妮兴奋地答应下来。
“王晓帅不会真想把这丫头骗来京城当老婆吧？”
李茂森捧着茶杯笑道。
“小妮才没那么笨，不过王晓帅也不错，两人要是能成也是件好事。”
“好什么啊，王晓帅当导演，闫小妮想当演员，他们要是真结婚了，各忙各的，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次面，就算有感情，最后也会闹得不欢而散。”
“哦？你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巩丽抱着手臂似笑非笑。
李茂森愣了下，哈哈一笑，揽着她说，“当然没有，我们是夫妻档，生活工作都在一块儿，不用担心两地分居，自然也不会有他们的烦恼。”
巩丽横他一眼，听到外面有人敲门，她出去看了一下。
来人是从前来过的《大众电影》杂志主编蔡世勇，关于新电影《秋菊打官司》，他有几个问题想要采访他们两口子。
蔡世勇来之前也预约过。
巩丽邀请蔡主编进屋里谈。
李茂森和巩丽开始接受蔡世勇的采访。
第95章 就是女演员死光了也不找她演
送走蔡主编后，他们两口子又接受《华夏妇女报》《华夏法制报》《燕京日报》等媒体的采访。
有的采访在家里进行，有的在办公室里。
这种采访能增加电影曝光度，他只要有时间就不会拒绝。
“李导，我们知道你在拍完《一个都不能少》之后，几乎没有休息又紧跟着拍了《秋菊打官司》，请问你为什么会选择拍摄这部电影，原因是什么？”
《燕京日报》副主编宋扬问道。
李茂森想了想，“主要原因还是题材上，我目前正在研究新现实主义电影，在挑选剧本时也会以这类剧本为主，可惜我在厂里没有找到这类剧本，后来机缘巧合，在《华夏作家》杂志上读到陈斌源老师的《万家诉讼》，我觉得故事不错，就联系陈老师买下改编权，把这篇小说改编成《秋菊打官司》。”
宋扬点点头，“李导，我刚看过《秋菊打官司》，其中有个情节是旅馆老板说国家刚颁发《行政诉讼法》，秋菊的官司会被当成典型，而在电影上映时，《行政诉讼法》颁行不到两个月，可以说这部电影出现的正是时候，请问这个剧情是你故意设计的还是巧合？”
“哈哈，你猜。”
李茂森端着茶杯喝一口。
“李导，是你故意设计的对吗，去年你拍摄《一个都不能少》，宣传九年义务教育，正好距离国家推行九年义务教育不到一年，这次也是一样，可以说你的电影是跟着政策走，主动帮忙宣传政策法规，也说明你是一个非常有责任感的导演。”
宋扬目光炯炯地看着他，说到最后语气有些激动。
李茂森哈哈一笑，“谢谢。这除了是我的想法，也是厂里的要求，汪厂长和谢铁丽主任要求我们在创作时，紧跟时事和政策，多拍出一些有切实意义的电影，我是在响应他们的号召。”
宋副主编认真地点点头，在采访本上快速写下他的话。
“李导，据说《秋菊打官司》制片成本高达120万，而你第一部电影制片成本不到20万，第一次执导这种大项目，你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我是年轻导演，第一次执导这种大项目，在拍摄的过程中可谓是困难重重。”
李茂森说了很多困难。
一开始是资金困难，他太年轻，大家不敢把这么大的项目交给他，建议换人，后在汪厂长等人的支持下，他得以继续执导这部电影。
第二是气候困难，在设计剧本时，他希望找一个地理环境较差，冬天下雪，也长辣椒的地方，后经过工作人员推荐，他带着剧组来到郏西省陈仓市拍摄。
当地冬天天气特别冷，而剧中大部分剧情都在户外拍摄，这对剧组演职人员都是极大考验，有很多人在拍摄过程中冻病。
譬如巩丽，她在剧中有四分之一戏份是带病上阵，有一场戏拍完之后直接晕倒在片场。
“晕倒？”
宋扬边记录边表示惊讶。
“是的，非常不容易，我当时很自责，也很心痛。”
李茂森拉着巩丽的手拍了拍。
巩丽微微笑了笑，轻轻掐他手心，知道他不止是夸赞她，也有把话题引到她身上的意思。
果然宋扬在听到这件事后，立即把话题转移到巩丽身上。
询问在电影拍摄前，传闻很多人不看好她，她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在拍摄中遇到什么困难，怎么克服，也对她在影片中的精彩表现表示赞扬。
这场采访原本预约是半小时，可宋扬编辑问题太多，一口气采访了一个多小时。
送走宋扬副主编后，巩丽掐着他腰上软肉说，“下次采访你一个人说就行了，不要随便把话题引到我身上，我不喜欢跟媒体打交道。”
“我知道你不喜欢，但你是明星也是演员，与媒体打交道是你的工作内容之一，你要学会接受并早些适应。”
李茂森笑道。
巩丽皱了皱鼻梁，抱住他的手臂撒娇似的晃了晃。
咚咚咚～
外面又传来敲门声。
巩丽愣了下，气恼地指着他，“下次再做采访就去办公室，别在家里，太烦人了。”
“行！”
李茂森捧住她的脸用力亲了下，起身去开门，来人是《看电影》杂志主编孟晓强。
……
《秋菊打官司》上映一周，内地电影拷贝数量突破300个，总观影人次突破1000万，也成了近五年观影人次最快突破1000万的电影。
各地大小媒体上也纷纷报道电影的上映情况，并作出评论。
华夏电影协会会长陈荒眉在《人民曰报》发文称，《秋菊打官司》的故事简单平凡，之所以吸引人，是由于秋菊的性格美，她那种寻求一种‘说法’的精神，不能不使人感到同情和思考，李茂森导演的成长令人惊喜和期待。
《大众电影》杂志主编蔡世勇在新一期杂志里点评说，李茂森导演通过电影从一个颇为独特的角度表现了改革开改大潮在普通人身上的心理反应，较好地解决了同时代导演们未能完善处理的‘现实主义的倾向与造型的倾向’之间的矛盾…全片节奏舒展，叙事从容，标志着华夏电影美学观的一次质的飞跃，李茂森导演功不可没。
谢铁丽导演也在《燕京日报》上撰文点评，称《秋菊打官司》与原版小说相比，在剧情上做出大胆的调整和改动，特别是最后一个情节的加入对于影片的意义非常重大。
使得整个作品质量提高一大截，写出了人性的复杂性，从而使影片的内涵增厚，而作为该片导演兼编剧的李茂森无疑是当前电影圈最具创造力和才华的电影人之一。
李绍红导演在评论中称赞《秋菊打官司》是近些年最好的女性题材电影，女主角巩丽在电影里贡献出精彩的表演。
她的表演极具感染力，也拥有极高塑造角色的天赋和情绪表达能力。
她是继刘小庆、陈冲之后最值得期待的女演员之一。
“据说巩丽在拍摄《秋菊打官司》时，四分之一时间处于生病状态，有一次在拍摄时晕倒在片场……李茂森导演通过这部电影也展示出专业的选角眼光和高超的执导演员的能力……”
读到这里，张导停止往下读，他盯着报纸上那张秋菊望着警车的照片，用力地抽了口烟。
“老张，《秋菊打官司》你看了没，怎么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