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杨制片都是制片部副主任，但他是制片委员会成员，级别比杨制片高一些，待遇也好一些。
但现在杨制片接连制作出两部好电影，资历比从前提高一大截。
下一部杨制片会顺利进入制片委员会，或者担任厂里其他重要职位，到时就会成为他的竞争对手，甚至比他升迁得更快，变成他的上司。
韩参评暗暗叹气，要是当初没有拒绝《秋菊打官司》制片主任就好了，艹，后悔了。
“好好，一会儿喝几杯。”
韩参评不想杨制片太得意，强撑起笑容点点头。
“李茂森，这部电影试映效果虽然不错，但你切记不要太骄傲，骄傲使人毁灭，谦虚使人进步。”
汪厂长在离开时也没忘记敲打李茂森一句。
“是是，我明白。”
李茂森咧着嘴笑了笑，面对这个七十多岁的老领导他没有一点办法。
正陪着笑脸送别几位部门领导时，刘小庆忽然凑过来，双手紧紧抱住他的手臂，姿态十分亲密。
“你干什么？”
李茂森吓了一跳，连忙看向巩丽的位置，好在巩丽没有注意到这里。
“姜在骚扰我，你帮我做一下挡箭牌，不用担心巩丽，我刚跟她说了，她不会介意。”
刘小庆用事业线夹住他的手臂，说话时脸上带着热辣的表情。
“就算巩丽不在意，可周围这么多人，被大家看到影响不好。”
“有什么不好？难道要我像上次那样伺候你？”
刘小庆舔舔唇角，满脸妖媚。
李茂森嘴角抽了下，尽管上次刘小庆没搞出什么名堂，但那种做法挺刺激的。
要不是他有热流帮忙，那次绝对会被刘小庆吃干抹尽，连脑髓都抽出来。
只是在被刘小庆抱住后，他总感觉后背发凉，回头看一眼，就看到姜导站在角落里，脸色阴沉地盯着他，像是他笔下《捉刀人》里的刺客。
他礼貌地冲姜导点点头，姜导冷哼一声走开。
李茂森摇摇头，这下误会闹大了，姜导恐怕会更敌视他。
“李导，走，去喝酒庆祝一下。”
杨制片和王晓帅、田壮壮等人围上来叫他喝酒。
李茂森也没拒绝，招呼在场的朋友同事去喝一杯，庆祝电影试映成功。
……
“这个混蛋！”
姜导站在走廊角落里，望着李茂森的背影满脸愤怒。
只见李茂森左手拉着巩丽，右手被刘小庆搂在怀里，身边跟着朱霖、刘索纳、陶蕙敏、伍雨娟、陈荭、洪恍、李绍红等女人。
身后还跟着杨制片、韩参评、谢铁骊、谢飞、田状状、滕文冀、王晓帅等等圈里的大小人物。
这混蛋得意洋洋地走在中间，像是国王出宫一样。
姜导暗暗告诉自己，不要羡慕，不要嫉妒，花无十日红，尽管李茂森现在很得意，很受女人们欢迎，很受同行们追捧，也很受领导们的重视，但这只是暂时的。
对导演来说，作品最重要。
即使是圈里最厉害的导演，也不敢保证自己每部电影都能成功。
李茂森也一样，不，李茂森一个新人导演，失败的概率更大。
等下部电影搞砸，他就会重新跌落到地上，摔个灰头土脸，身边的人也会离他远去。
到时候看他怎么得意。
呸！
姜导不屑地吐了口浓痰。
“嘿，老姜，你怎么才出来。”
姜导走出电影院，在门口遇到王作家和冯导。
“你们怎么还没走？”
姜导收敛起脸上的愤怒，勉强露出几分笑容。
“哈哈，我们不是担心你和李茂森闹冲突吗，这里全都是李茂森的人，要是你们闹了冲突，你大概会吃亏。”
王作家掂了掂手里半截砖头，嘿嘿一笑，丢进路边草丛里。
旁边冯导丢下一根木棍。
“好兄弟。”
姜导感动地搂住两人肩膀。
王作家嘿嘿一笑，“老姜，你是不是真的想追回刘小庆？要我说圈里女人那么多，漂亮的也有很多，你没必要非在刘小庆这棵树上吊死，况且你们年龄也不合适。”
“我没有。好吧，我主要是不服气，当初提议交往的人是她，现在提出分手的也是她，她把我当成什么人？玩物吗？”姜导越说越气愤，挥着拳头说，“我就是要把她追回来，狠狠玩弄她，叫她死心塌地爱上我，然后我狠狠甩掉她，叫她知道什么是男人。”
“好！！”
听到他的霸气发言，王作家和冯导大声叫好，认为这才是男人该做的事，一个男人怎么能被女人控制。
“不过这样好像不容易，”冯导指了指前边说，“我刚看到刘小庆抱着李茂森的手臂，整个人像是要贴在他身上，我还听说刘小庆经常到李茂森家里玩，有时候晚上都不回来，也许……”
“不会的！”
姜导挥挥手臂，“刘小庆不会跟李茂森有什么关系，他们要是真有关系，就不会当着巩丽几个人的面，他们没那么大胆，刘小庆刚才故意抱着李茂森手臂，是拿他当挡箭牌，叫我误会，我才没那么蠢连这点小花招也看不出来。”
冯导和王作家点点头，觉得姜导的分析很有道理。
“不过李茂森那小子现在真的要火了，第一部电影拍的不错，第二部似乎更好一些，现在厂里的领导们都拿他当香饽饽，那些制片人导演也都跟他处的很好，这小子未来恐怕会越来越厉害。”
王作家感叹说。
“不用担心。”
姜导冷冷一笑，“李茂森在厂里之所以这么嚣张，主要原因是汪厂长照顾他，他拍电影缺钱就给他钱，缺人就给他人，把他当亲孙子似的，但这种事不会太持续太久，我听说汪厂长今年准备退休，等汪厂长退了，没有人照顾他，你看他还能嚣张到几时？”
“汪厂长要退休了？这个消息准确吗？”
冯导和王作家惊讶地问道。
“汪厂长今年73岁，论年龄早该退了，另外上面准备推行电影厂企业化改革，老厂长年龄太大，身体也不好，负担不起这么沉重的工作，上面准备换个人来主持大局。”
“要是这样就太好了，没有老厂长的照顾，李茂森以后在圈里混确实会变得不容易。”
冯导点点头。
王作家哈哈一笑，“不止是不容易，是非常困难，这小子这两年发展的太快，吃到的资源太多，无形中得罪很多人，等老厂长退休，没有人给他保驾护航，那些不满他的人就会在暗中使绊子，嘿嘿，可以预见，这小子未来几年会有大麻烦。”
姜导笑着点点头，这也是他觉得李茂森下部电影会失败的原因。
“走，我们也喝酒去。”
第94章 电影突然提前上映
试映会结束后，李茂森把电影上交到电影局接受审查，下一步送到戛纳电影节参展。
目前距离戛纳电影节开幕还有四十来天，在审核结束后还要制作法语字幕，还要联系戛纳方面的选片人，把制作好的胶片运送到戛纳电影节，中间时间也比较紧迫。
李茂森请厂长跟上面打招呼，最好快一点。
汪厂长批评他又想搞歪门邪道，还说电影局的人盯着他的电影，不用打招呼也会优先审核他的电影。
老厂长说得不错，这次电影局领导审片的速度依然很快。
不到一周时间，杨制片打来电话说电影审核通过，中影集团方面开始筹划电影上映事宜，计划在六月份暑假期间公映。
一方面经过审核，电影质量不错，在暑假期间公映能多卖出一些票房。
另一方面，《行政诉讼法》在3月底正式生效。
早些上映也能获得相关部门的支持，有了政策支持，这部电影也会像《一个都不能少》那样大卖。
李茂森听了没有意见。
只是隔了两天，杨制片半夜打电话给他，说上面突然做出调整，准备提前上映《秋菊打官司》，大约在四月初。
“这么着急？”
李茂森打了个哈欠问道。
“主要原因是电影太好了，司法部门领导看过《秋菊打官司》后，激动地找到电影局领导，希望这部电影早些在各地上映，原因是三月份在《行政诉讼法》实施后，各地普法工作进展十分缓慢。
一方面普通百姓不能理解，另一方面基层司法系统不知道怎么执行，领导看过《秋菊打官司》后对电影大加称赞，说电影拍的好，对《行政诉讼法》理解贯彻得也不错，也很好地宣扬了我们的法治精神。
领导声称提前上映这部电影，可以减轻地方司法部门六成以上的普法工作，节省好几百万资金，不仅简单、高效、便宜，还非常值得学习。
司法部门领导表示会在电影上映时积极推动电影的宣传……”
杨制片又说了些上面针对电影宣传发行要做的工作。
李茂森听的百无聊赖。
现阶段拍电影，导演的工作非常轻松。
拍完之后交给中影公司宣传发行，在这个过程中他什么都不用做，不用跑各地搞路演，不用参加媒体宣传，不用在媒体上与黑粉们打嘴仗，就算电影拷贝数量为0也不用负责，太轻松了。
“司法部门领导夸你是个好导演，还说要奖励你，给你颁发……”
“颁发？”
听到杨制片说到这个，李茂森忽然打起精神，“司法部门可不可以颁发一块免死金牌，好吧，我说的是类似于免死金牌的东西，以后我犯了小罪小错可以免于处罚。”
“呃～～”
杨制片愣了十几秒，无奈地说，“肯定不行，李导，你别开玩笑了。”
“好吧，我也知道不行。”
要不然后面老张怎么会缴纳超生罚款。
“那他们准备奖励我什么，锦旗？”
“也许是一份荣誉证书，譬如普法先锋或者先进人物之类。”
“早点睡，都快十一点了。”
李茂打个哈欠挂上电话，回屋里抱着香喷喷的美人儿继续睡觉。
……
第二天吃早餐时，他跟巩丽说起《秋菊打官司》提前上映的事，巩丽是女主角，在影片里表现不错，在电影上映后大概会被媒体当作重点报道对象。
“早一些上映也好，下半年可以安心准备其他的电影。”
巩丽吃了口豆腐脑点点头。
“中影那边给你回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