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会开始变成一支有方向、有行动力的力量,然后在归雁的领导下,他们就能为我们服务。”
然后中山装男人顿了顿,皱了皱眉头。
“过程中我们可能会帮助很多美国人,这很好,但是依然要记得分清楚主次,我们是为了国家的利益,而不是为了美国人的利益。”
“我们已经放弃对外输出**了。”
“就像主席曾经说过的那样,祝他们进步,美国人需要再解放,这是他们自己的事。”
“这件事,只有美国人能做,哪怕是归雁也没有义务去无条件的帮助美国人。”
赵启明在笔记本上写了两行字,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笔尖顿了一下,然后抬头。
“领导,那长期来讲……”
中山装男人抬手示意他停一下,又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长期?长期的事情现在还不到时候。”
他把茶杯放回桌上,继续说。
“他现在的工作重心应该放在让社区能够自给自足上,等到据点真正变成一个有能力庇护底下人生存的经济实体,基础稳固之后再说下一步。”
“至于将来,等他的社区稳定下来,有些事可以再往上加。”
“比如我们能不能从他那个据点里挑几个可塑性强的人送到东方去看看,看完再放回去?”
“这帮人回去之后,他们自己就会成为这个社区的精神支柱。不需要任何人教他们说什么,他们自己亲眼看过的东西就是最有说服力的。”
“甚至。”
他把手摊开。
“之后我们还可以研究一下在西雅图附近引入一些投资项目,比如开个厂子,给他们创造就业岗位,这些人自然能在归雁手下形成凝聚力,后面就能影响美国的政治,比如聚集力量选个市长,选个州长?”
“但那是更往后的事了,至少半年内不要碰。”
他把手指在桌面上点了最后一下,然后把两只手交叠在一起。
“我们也不需要给归雁一个时间表,他现在做的事情,没有几个人能做,换任何一个人去都不行。”
“所以不催,不逼,不给压力。只管护,只管帮。”
赵启明把笔记本翻开到后面一页,在空白页上又写了几行,然后把笔帽盖回钢笔上,啪的一声轻响。
“明白。”
中山装男人从椅背上直起身,把面前那份评估报告拿起来,翻到陆鹤年签字的那一页,手指在“由我负责”上停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判官在报告里建议给归雁安排理论学习,充实他的思想底蕴,这个建议是对的。”
他把报告放下,看着赵启明和张建国。
“但不是现在马上做,他现在在西雅图,手头要盯警察的事情,还要盯据点建设,一周到头连休息时间都不多,这个时候给人家布置学习任务不合适。”
“不过,有一件事可以现在做。”
他的语气突然放得比刚才更慢了一些。
“归雁在面谈里问判官,说‘我怕你们不拿我当自己人’。”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一个在海外面临各种危险环境、做了这么多大功绩的同志,问出了这句话,这说明什么?说明他需要组织的肯定,而且是非常具体的肯定。”
中山装男人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理论学习的事情,等后面有机会再说,但是在这之前,让北美那边的同志准备一下。”
“安排归雁同志火线入党。”
赵启明握笔的手顿了一下。
张建国愣愣的钉着中山装男人。
中山装男人看着他们俩。
“既然要拿他当自己人,那就这样去做。”
“组织程序可以远程走,让他自己知道,他已经是一名光荣的共产党员了,是一个有组织的人。”
“这比让他读十本理论教材都管用。”
他把椅子往后推了一点,站起来,把手按在评估报告上。
“今天就定这几件事,回去之后你们按这个框架细化方案。”
“林老板那边,让北美行动组今天就去激活。”
“记得把今天的这些意思传过去,措辞你们自己把握,但要让他感觉到家里的温度。”
赵启明站了起来,张建国跟在他身后。
“明白。”
赵启明说完这两个字,拉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张建国也跟着往外走。
走廊还是那条走廊。
但赵启明走出这扇门的时候,脚步比进去时慢了一些。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转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已经关上的门。
张建国走到他旁边。
“想什么呢。”张建国说。
“我在想。”赵启明把手里的那份文件捏了捏,“归雁到时候要是知道了今天这边房间里讨论的这些,会怎么想。”
张建国想了想,“我估计他知道这些事情后什么表情都不会有。”
“可能就只是说,行,那我继续干。”
赵启明把文件揣进怀里,深吸了一口气,迈步往回走,“那就继续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