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希望急诊中心,或者说当初的希望急救站,因为资金匮乏,选择了另外一条路。
林恩使用的就是华国的开源模型作为医院的底层AI模型,并和华国公司合作,配合着朱利安的医学知识以及信息部负责人,其实也就是卡西的那个黑客朋友,完成了后训练。
今晚就证明了这条路的可行性。
如果今晚这件事情处理得好,那么华国开源大模型在美国医疗界的曝光度将呈指数上升。
而卡伯特家族那边和华国药企合作的相关资源也可以顺势拓展到AI医疗领域。
大模型需要本地化部署,部署需要技术支持,技术支持需要合作伙伴,合作伙伴需要落地渠道。
卡波特家族就是那个渠道。
而希望急诊中心就是落地的最前沿。
到了那个时候,希望急诊中心或者说希望创伤中心在美国医疗界的地位,便不再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社区急诊中心了。
它会成为开源AI医疗技术进入美国市场第一个锚点。
而且这是最敏感的医疗技术。
如果美国政府公开反对。
那么很可能将会有和英伟达老黄带头签署支持开源模型协议相似的事件。
而且医疗影响的人更多,甚至会有大规模的民众反对。
这件事比一个简单的升级创伤中心更大。
林恩看向朱利安。
朱利安也看了过来,他一直在等林恩的信号,到底要不要告诉市长?
林恩对他点了点头。
朱利安走上前来:“市长先生,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
布伦南凑到市长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朱利安·卡伯特,希望急诊中心的骨科主治兼急诊科主治。他名字里的卡伯特就是您熟悉的那个卡伯特。”
市长冲朱利安微笑点头。
朱利安开始了他的阐述:
“在这里还是一个小小急救站的时候,我就参与了整个信息系统的搭建工作。”
“当初我们才刚刚成立,只有几张床、几台设备。但林恩从第一天就要求我们医院必须拥有自己的AI辅助诊断能力。”
“对于一间在南布朗克斯新开设的小小社区急救站来说,这根本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为什么不可能?”对AI技术不太了解的苏菲亚好奇地问。
朱利安说:“因为钱。”
“传统的医院信息系统,每年的授权费动辄就要几百万美元。这不是一个刚成立的小型急救站可以负担得起的。”
“况且,一旦你选择了某家公司,你的数据、你的流程、你的一切都会被锁在他们的生态里。”
“这种医疗行业的供应商锁定,就是他们长期吸血的资本。”
刚凑过来的内森不自觉点了点头。
之前,他所在的纽瓦克就经历过一次系统迁移的噩梦,折腾了好几个月,最后还是半途而废了。
“所以我和我们医院的信息部负责人一起完成了整套系统的搭建。”
“我负责医学端,比如,病例生成模板该覆盖哪些字段?用药的审核逻辑要对应哪些指南……”
“而他负责底层。比如说AI模型的选型、部署、后训练,还有网络安全。”
“今晚所有医院系统瘫痪后,我们的信息部负责人,第一时间介入,帮我们恢复了CT等设备。”
“随后他使用了一个来自华国的最新开源大模型,对我们被攻击的系统进行了诊断和修复。”
听到这句话,在场有很多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华国的模型?”不知道谁感叹了一句。
朱利安直接承认:“对,就是来自华国的开源大模型。”
“今晚所有医院遭受的攻击都来自OpenAI的失控模型。这个模型的攻击方式极其复杂,和那些简单的勒索软件不同,它对每个目标的网络架构做了针对性的破坏。”
“那些大医院的IT团队缺乏与时俱进的能力,他们还在用传统的修复工具去应对一个AI级别的攻击。”
“而我们的信息部负责人用了同等级别的AI工具来应对。”
“以毒攻毒,以AI对AI。”
“他用这套来自华国的开源大模型分析了攻击留下的痕迹,定位了被破坏的网络节点,然后逐一修复。”
“历时大约4个小时。”
“而那些大医院的IT团队尝试失败后,现在还在等待第三方供应商的工程师上门,或者是OpenAI帮他们解决问题吧。”
朱利安说的这些逻辑听起来很荒谬,但事实就是这样的。
“但这只解释了你们的网络可以恢复,那为什么你们的系统和AI功能也马上恢复了呢?”
布伦南最近一直在学习医院的相关知识,他很敏锐地把握到了问题的关键。
“刚才我确认过了,那些部分恢复的医院即便他们的内网重新上线了,AI相关功能也全部处于离线状态。”
朱利安自信地笑了:
“因为我们不一样。”
“他们的AI都跑在别人的云端里。”
“他们的AI辅助诊断、用药审核、病例生成……所有这些AI相关的功能全部依赖于供应商的API接口。每一次操作数据都要发送到对方公司的服务器上,等人家处理完再传回来。”
“今晚OpenAI的服务器出了事,所有依赖它的云端服务全部中断。”
“但我们不一样,我们的AI依靠的不是OpenAI。”
“甚至不在云端。”
“从这家医院的AI医疗系统上线起,我们的底层模型就是部署在本地服务器上的。”
“用的也是来自华国的开源模型。”
“甚至不光是模型本身,我们的信息部负责人和华国的研发团队有长期合作。我们俩配合他们的团队进行了专门的医学后训练。”
“超声标注的精度、病例生成的质量、用药审核的逻辑……之所以比大医院的产品还好用,就是因为我们有一支专业的团队在持续优化这套模型在医学领域的能力。”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内森终于反应过来了。
自从他来到希望急诊中心以后,就觉得这里的AI辅助工具做得特别顺手。
倒不是说模型的能力就比他以前用过的强多少,但非常适合希望急诊中心。
现在才明白,这是一整套针对希望急诊中心有过专门后训练的模型在支撑。
市长一向觉得自己城府很深,表情从不外露。
但就在刚才,他的表情经历了三个阶段。
第一个是意外,没想到这么个小小的社区急诊中心的技术能力会这么强?
然后是微妙,他开始评估这个信息一旦公开,会产生什么舆论反应?
最后是算计,他开始构思,这个信息该怎样使用?是否能为自己所用?
而道森的反应不同。
他看了一眼格兰特,格兰特微微摇头,这件事他也是头次听说。
道森看向林恩:“你们的商业秘密还真是不一般啊。为什么会选择这个方向?”
这次是林恩直接回答了:
“因为在当时能够本地部署又满足医疗精度要求的大模型,只有华国的开源模型可以做到。”
“美国能力够强的模型都是走闭源路线。一方面价格太贵,另外一方面,我们也不能做针对性的改善,只能完全依靠他们的服务。”
“对于我来说,这种风险不可控是不能接受的。”
“所以从建立我们的系统开始,我就希望AI模型可以掌握在我们自己的手里,开源就是公开透明,都可以在这个模型上进行修改,让它变成更适合自己的,更好用的模型。”
市长突然插了进来:
“你们这位信息部的负责人,方便见一面吗?”
“这个我说了不算,但他从不与人见面。”
市长马上明白了,有些藏在暗处的人永远不会出现。
突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行政接了电话后,记了下来,一路小跑走到这边。
“林恩医生,有几家医院打过来电话,希望我们能分享恢复系统的办法,请问应该如何处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林恩。
第395章 道森递来的刀子
林恩看了一眼行政手中的记录本,上面写着好几家医院的名字和联系人。
“有哪些医院?”
“蒙特菲奥里、哈莱姆、雅各比……还有布鲁克林的国王郡和迈蒙尼德。”
行政一边念一边翻着手里的纸条。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恢复了?”内森好奇地问了一句。
林恩倒没觉得意外。
当希望急诊中心的系统重新上线的那一刻,它就自动接入了纽约州卫生信息交换网络SHIN-NY。
这个网络连接着全纽约每一家医疗机构的数据通道。
今晚市政应急办公室专门成立了一个医疗系统恢复监控小组,这帮人一直在盯着SHIN-NY的状态面板。
当希望急诊中心的节点从红色变成绿色的那一瞬间,监控小组马上就注意到了。
十分钟之内,所有还在瘫痪中的医院都收到了通知:
南布朗克斯的希望急诊中心已经完全恢复。
消息一传开,电话就一个接一个地打了过来。
“怎么恢复的?能帮帮他们吗?”
桌上的座机又响了。
行政接起来听了几秒,表情变得有些为难。
“这次是NYU朗格尼的首席信息官,还有哥伦比亚长老会的首席医疗信息官,他们想开一个多方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