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通。
占线。
打不通。
第七天,有人给我打了电话。
她不是护士,也不是医生。
她告诉我,她是一名呼吸治疗师。
那是专门负责氧疗、气道处置和呼吸机管理的临床人员。
在重症监护室里,病人能不能顺利呼吸,很大一部分工作都压在他们身上。
她说:“你妈妈今天下午清醒了一会儿。”
“她问了你的名字。”
“我现在把手机放在她耳边。你跟她说几句话吧。”
我说:
“妈妈,我在外面等你。”
三天后,她走了。
那通电话,是我们最后一次说话。
我不知道那个呼吸治疗师叫什么名字。
我只知道,那天她上的是白班。
她的工作是管理我母亲的气道、氧合和呼吸机参数。
替我打那通电话,不在她的职责范围里。
但她还做了。
如果没有那通电话,我妈妈生命里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也许只是护士站里某个人说的“情况稳定”。
但因为她,我妈妈最后听见的是儿子的声音。
我找了她好多年了。
如果有人认识2021年4月在国王郡医院重症监护室上白班的呼吸治疗师,请告诉我。
我不是想感谢她。
感谢不够。
我只想让她知道,她那天做的事,救了两个人。
这篇投稿发布后的四十八小时里,被分享到了脸书、Instagram、X和TikTok上
八万七千个赞,不只来自纽约。
有人在下面留言:
“2021年3月,在西奈山医院。我父亲也是一样的情况。但……没有人给我打过那样一通电话……”
这条留言获得了一万一千个赞。
有人回复他:
“我也是……芝加哥,2021年1月。”
“休斯顿,2020年12月。”
“迈阿密,2021年2月。”
一串城市的名字排列下去。
那些接到过那通电话的人。
和那些没有接到的人。
他们待在同一个评论区里,看着彼此。
2023年,蒙蒂菲奥里医疗中心和西奈山医院的七千多名注册护士举行了为期三天的罢工。
他们争取的不只是工资。
真正让谈判陷入僵局的,是安全的护士配比。
一名护士究竟要同时照顾多少名患者。
人数一旦超过负荷,病房里最先消失的往往不是某项治疗,而是护士停下来多看病人一眼的那几分钟。
州长霍楚尔公开介入协调,要求医院与工会接受仲裁,并让州卫生部门监督医院维持必要的医疗服务。
最后,两家医院同意把护士与患者的配比写进合同,并设置可以执行的处罚条款。
可一份合同解决不了全国性的缺人。
全美注册护士的岗位缺口仍以十万计。
急诊科和重症监护室的空岗率长期居高不下。
社区医疗机构的情况更糟。
没有人在护理学院毕业的时候,会梦想着去南布朗克斯。
但这次征集,意外地把所有人心里的那个脓包挤破了。
一万两千份投稿。
那不是一万两千个提名。
那是一万两千个人在说:
美国的医疗出了问题。
账单太贵。
等待太久。
系统太冷。
可在这一切中间,曾经有一个人,让我觉得自己不只是一个编号。
愤怒和感激搅在了一起。
几乎每一篇投稿都在骂完体制以后,落回同一个地方。
“但那个人,我到现在还记得。”
征集页面变成了一面镜子。
所有人都在往里面看。
他们看见的却不是自己。
是另一个人。
一个他们从来没能当面说过“谢谢”的人。
第十五天。
卡西走进林恩的诊室。
“投稿超过一万四千件了!”
“还有,布朗克斯有个社区活动中心使用许可也下来了,就在大广场附近,能坐三百人。”
“场地免费。”
“还有一件事。”
“几家媒体想报道颁奖活动。纽约一台,纽约第一频道,还有……《纽约时报》。”
林恩把视线从眼前的片子上移开。
“全部交给埃琳娜。”
“谁也不拒绝,但也不要给度假。”
卡西在笔记本上记下。
“我还有个问题。”
“这个问题我想了两个星期,还是没想明白。”
“这些故事很好,投稿人也是真的。”
“他们会哭,会转发,会觉得这个世界今天还没有烂透。”
“可哭完以后呢?”
“我们还是缺护士,缺呼吸治疗师,缺急救员。南布朗克斯也还是南布朗克斯。”
“所以,这些故事到底要怎么替我们招到人?”
(求月票!本月最后一次)
? 番外 维多利亚篇(2)风骚医师(五)
时间有点紧,这个月的番外字数有点少,直接免费放出。
如果觉得有趣的话,希望能给麦子投个票~
谢谢支持!
“你演过戏吗?”
“这算背景调查?”维多利亚有些疑惑。
“算资源盘点。”
“之前我是哈佛音乐剧社的。”
“大四春季公演的时候,我是女主角,戏目是《旋转木马》。”
“观众睡着了吗?”
林恩可以想象到这个女生唱歌很好听,但还是开了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也能让委托人在之后更放松。
“哼,才不会。那天谢幕的时候,全场为我起立顾校长。”
“真是个好消息,看来需要我们优秀的《旋转木马》的女主角,再上一次台了。”
……
光环传媒,中城第六大道。
维多利亚这次穿了一件深蓝色羊绒衫,头发松松扎在脑后,妆很淡。
这些都是设计好的:
一个刚刚向生活做出重大让步的女人,不会精心打扮。
她只会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还算体面,仿佛体面是她最后不准备交出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