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容忍区”,他选中,删除。
她打“警方默许毒品交易”,他选中,删除。
她打“测试”,他不管。
她在“测试”后面加上“容忍区”,他立刻删后面三个字。
在朴敏雅的屏幕上,这看起来像有人待在屏幕的另一面,能读懂她的每一个字,精确地擦掉他不愿看到的部分。
实际上,就是一个人坐在另一台电脑前面,一边吃外卖一边操作苹果云同步。
整个超自然现象的核心不过是一个简单的云同步功能。
第二天。
朴敏雅在走廊里装了一个独立摄像头,夹在烟雾报警器旁边。
零看到了,他通过她手机上的MDM实时监控着她的一举一动。
他没有禁用那个摄像头。
他让光头凌晨三点十一分准时走到她的门前,抬头,直视镜头。
让她知道:你的反制手段,我全看得见。
你做什么都没有用。
随后,零远程删除了她手机里的摄像头录像和截图,推送了第二段视频。
储物柜。
那间用假名租的、现金付押金的、连父母都不知道的自助仓储。
找到它的是科瓦尔斯基。
从旧手机的数据里,他提取了三条线索:
一笔通过Venmo转出的一千二百美元、一个假名注册的仓储合同、以及手机自动连接过的仓储公司Wi-Fi位置记录。
这个老警探追踪一间储物柜,只用了不到一天。
柜子里的东西:原始母带、演员的旧衣服、做旧的道具、假血衬衫、奖杯复制品,被逐一拍摄,但没有移动。
恐惧的本质不是失去,是“随时可能失去”。
第三天。
那个演员更好找,旧手机里有通话记录、有Venmo收款人信息、有地址。
科瓦尔斯基亲自登门。
这个演员接不到戏,也懒得去打工,正需要钱,所以她才会一直纠缠朴敏雅。
说服她再简单不过。
光头从头到尾藏在椅子后面。
水鬼事先教了科瓦尔斯基一个技巧让他在这里用:利用环境中的阴影,保持绝对静止。
人的视觉系统优先处理运动和对比度变化,对静止的、与背景融合的物体视而不见。
一个一百九十厘米的人蹲在旧椅子后面的暗影里,只要他足够静,大脑就会把他归类为“墙上的一块暗斑”。
这是狙击手很喜欢用的一个隐藏技巧。
朴敏雅看完整段视频都没有注意到那个暗影是一个人。
直到光头站起来。
第四天。
走到这一步,林恩需要让她回答一个问题:
她还信不信警察?
? 第342章 我找林恩
前三天林恩的计划摧毁了朴敏雅的安全感和秘密。
极度恐惧下,正常人的本能是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她有可能冒着自己身败名裂的代价报警。
林恩需要知道她会不会真的拨出那个电话。
他需要测试她此刻的心理状态,判断接下来的第五剂该用多大剂量。
所以,第四天的视频被设计成一把推她去拨911的手。
科瓦尔斯基找了一个身高体型相似的女性。
穿上朴敏雅被没收的连帽衫和双肩包,带上她的记者证,走进了演员的公寓楼。
半小时后出来,拖着一只大号深蓝色旅行箱。
箱子里什么都没有。
演员活得好好的,八点十一分的监控画面里她还拎着购物袋回家。
但朴敏雅看到的是:
一个穿着她的衣服、用她的证件的人,进入唯一知情者的住所,半小时后拖出一只能装下一个人的箱子。
如果箱子里装着演员的尸体,那么唯一的嫌疑人就是她。
这个设计的目的不是逼她报警。
是逼她不得不考虑报警,然后在拨号的过程中自己发现:她报不了警。
但林恩多加了一层保险。
零在MDM层面重写了她手机的呼叫路由。
她拨出的“911”不会接入NYPD的真实紧急调度中心,它会被转接到零预先配置好的一条VoIP线路。
线路那头坐着的还是我们的黑客零,他已经爱上了林恩提供的这个游戏。
之之前打电话的时候,甚至说下次有这么好玩的事找他,可以少收20%
“你好,这里是NYPD紧急接线。”
零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听起来像一个中年白人男性调度员。
朴敏雅语无伦次。
她提到旅行箱,提到矿泉水,提到冒充她的人,提到被抢走的记者证。
零扮演的调度员按照脚本引导,不打断她,不质疑她,只是反复把话题往细节上推:
“什么演员?”
什么演员?
十个月前她花一千二百美元雇来帮她伪造获奖纪录片的那个演员。
她一旦解释这层关系,造假就全盘暴露。
朴敏雅在电话里沉默了。
然后自己挂断了。
她试图依靠警察了。
这说明恐惧已经压过了自我保护的本能。
但她在最后一刻还是选择了保护自己的秘密。
这意味着她的前额叶还残存着一丝计算能力。
还不够。
第五剂需要把这最后一丝也碾碎。
第五天。
晚上八点整,零向朴敏雅的手机推送了一条短信。
“九点十七分,在此之前请勿打开视频。”
一个正常状态下的朴敏雅,收到一条匿名短信要求她在指定时间才能打开视频?
她会立刻打开,或者干脆无视。
一个以伪造证据为生的调查记者,绝不会服从一个未知来源的指令。
但现在的她一定会跟着做。
零通过MDM激活手机前置摄像头,确认了她的位置和坐姿。
水鬼之前进入公寓的时候,安置了一个微型摄像机,录下了空间布局。
然后他们让那个身形相似的演员,坐在同一把椅子上,从相同角度录制了几个简单动作:坐着、抬手、转头。
他们知道她会在九点十七分准时打开,因为她已经被驯化了。
至于那个“视频比她快三秒”的现象。
其实是视频里的人先抬手。
朴敏雅看到后,出于本能抬起自己的手验证。
她以为视频在预测她的行为。
实际上是她在模仿视频。
但四天的睡眠不足已经把她大脑的时间序列加工功能损毁到阈值以下。
她分不清“我在模仿它”还是“它在预测我”。
她不是被技术骗了。
她是被自己已经损坏的大脑骗了。
九点十七分,朴敏雅打开了视频。
同一秒,科瓦尔斯基整理好的全套造假证据:原始母带、银行转账记录、演员本人的证词视频,在社交媒体上线。
她在看恐惧。
全世界在看她的罪行。
那天晚上,林恩坐在急救站的办公桌前。
桌上的A4纸上的五行字,后面打了五个勾。
手机一条接一条亮起来。
第一条来自零。
是一张截图:朴敏雅的造假视频上线四十七分钟,播放量突破十万。
他在截图右下角打了一行字:“已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