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第395节

  电话响了。

  技师放下容器,接起座机。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她挂断电话,看了一眼手里的标本容器,又看了一眼那桶张着嘴的福尔马林。

  她把盖子盖上了。

  两分钟后,电梯门打开。

  林恩走进病理科。

  威尔逊跟在后面,西装前襟敞开,额头上浮着一层薄汗,他刚才跟林恩是一路小跑下来的。

  林恩走到工作台前,低头看了一眼盐水中的脾脏。

  他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标本未受损的区域表面按压下去。

  组织在指尖下微微凹陷,随后缓慢回弹。

  弹性还在。

  细胞还活着。

  “准备手术室。”

  手术室。

  全身麻醉重新诱导。

  十一岁的女孩再次沉入无意识的深处。

  她的腹部缝线被拆开,腹腔重新暴露。

  林恩站在主刀位,儿科主治站在对面,沉默地担任一助。

  他没有再提出反对意见,一个普通中产家庭出身的人能坐在这个位置上,他也不是傻子。

  况且,他确实看过了那三篇论文,林恩的方案没问题,只是……

  难度很高,尤其是对手感的要求……

  他自认为根本做不到,才想要拒绝,他之前担心这个方案通过会被交到自己手上执行。

  威尔逊就在外面,就守在手术区的走廊上,像一条焦虑的看门犬。

  巡回护士注意到了这个异常,和器械护士交换了一个眼神。

  院长在外面等一台主治的手术结束?

  林恩拿起手术刀,将标本中完好的脾脏组织横向切开,取下一片完整的楔形薄片。

  长四厘米,宽三厘米,厚两厘米。

  放上电子秤。

  三十三克。

  足够了。

  他转向手术台。

  腹腔里的情况和他预期的完全一致。儿科主治做的脾切除非常干净,脾窝里留下的止血面整齐,大网膜完好无损。

  林恩用无损伤钳提起大网膜的左侧缘,顺着游离缘的血管弓向下分离,制作出一个带蒂的大网膜囊袋。

  他的动作和在考利创伤中心做修复时一样,利落,没有丝毫迟疑。

  将脾组织薄片平铺放入囊袋中,用4-0的普理灵缝线间断缝合封口。

  再用三针将整个带蒂的网膜囊固定回脾脏原来的解剖位置,贴合左上腹后壁的腹膜。

  从切开到缝合完毕,只用了十四分钟。

  儿科主治全程一言未发,目光始终追踪着林恩的每一步操作。

  他不得不承认,林恩操作大网膜的手法,比他见过的所有主治都要流畅。

  仿佛大网膜的每一条血管弓、每一层脂肪组织的厚度,都在林恩的预判范围之内。

  缝合结束后,林恩用温生理盐水冲洗了腹腔,确认没有活动性出血。

  “关腹。”

  儿科主治接过了关腹的操作。

  林恩退后一步,摘下手套。

  他看了一眼监护仪。

  心率72,血压96/58,血氧99%。

  麻醉师竖起了大拇指。

  ……

  手术区走廊。

  儿科主治从手术室出来时,威尔逊还在。

  “怎么样?”威尔逊问。

  但他的视线越过儿科主治的肩膀,看到出现的林恩,马上凑了过去。

  同样的话又问了一遍:“怎么样?”

  “手术很顺利。”

  “移植组织的血供需要大约一到两周才能从大网膜的血管网中建立。三个月后复查CT增强扫描和外周血涂片。如果移植成功,她的脾脏过滤功能可以恢复到正常水平的百分之六十到七十。”

  “最起码不用终身服用预防性抗生素,每年补种四种疫苗。”

  “她可以像一个正常孩子一样活着。”

  威尔逊的语气里也满是喜悦:

  “太好了太好了,林恩医生,您真是……太了不起了。”

  林恩回头看了一眼手术室的门,再看了一眼走廊两端。

  巡回护士正在整理器械推车,麻醉师刚走出来,正摘着手套。

  “今天参与这台手术的所有人……”

  “主刀、一助、麻醉、巡回、器械护士、病理科的技师。从现在开始,这件事不对外提。不发社交媒体,不跟同事聊。家属那边,暂时只说术后恢复良好,不提自体移植的细节。”

  巡回护士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林恩。

  儿科主治刚从洗手池转过身,毛巾还搭在手背上。

  “为什么?”

  亲眼见识过林恩的手术后,他的语气里没有敌意了,只剩下困惑。

  这台手术成功了。一个十一岁女孩有机会恢复脾脏功能,这是好消息。

  好消息应该公开,应该通知家属,甚至可以做成一份病例报告来提升科室声誉。

  保密?

  威尔逊抢在所有人前面开了口。

  “林恩医生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

  他转向走廊两端,用只比正常音量高一度的声音补了一句:

  “我会亲自跟病理科和麻醉科交代。谁泄露出去,谁负责。”

  儿科主治看了威尔逊一眼,又看了林恩一眼。

  这是他今天看不懂的第二件事了。

  林恩转身往楼梯口走。

  威尔逊小跑了两步跟上来:“您还需要什么吗?车?咖啡?我让……”

  “不用了,辛苦您了,院长。”

  林恩消失在楼梯间。

  威尔逊站在走廊中央,领带歪了,额头的汗还没干。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口气里有如释重负,有委曲求全,还有计算……今天这件事,他帮了林恩。

  不管卡伯特家族怎么说,这个人情是实实在在的。

  他把领带正了正,挺直腰背,走向电梯。

  院长又变回了院长。

  大都会医院,儿科病房。

  女孩从麻醉中苏醒时,第一句话是问弟弟在哪。

  护士把马可从隔壁的观察区带了过来。

  七岁的男孩爬上病床,将额头贴在姐姐的手臂上。

  女孩的另一只手上插着输液管,无法动弹。

  她低下头,用下巴碰了碰弟弟的头顶。

  护士站的电话响了。

  前台值班护士接起来,听了一阵,说了句“好的,我让她进来”,然后就把电话挂断了。

  一分钟后,一个女人出现在病房门口。

  她身上穿着一件洗得褪色的绿色工装外套,上面印着连锁清洁公司的标志。

  她显然是从工作地点直接赶来的,外套里的T恤领口被汗水浸湿了一圈。

  她的双手在身体两侧发着抖,指甲剪得很短,指缝间嵌着洗不掉的清洁剂残留物。

  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暗红色的旧疤。那是烫伤留下的痕迹,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拇指根部,愈合后微微凸起。

  她站在门口,看见病床上的女儿,以及伏在女儿手臂上的小儿子。

  女孩抬起头。

  “妈咪。”

  女人走到床边,弯下腰,把脸埋进女儿的颈窝里。

  马可被压在中间,闷闷地说了一句:

  “妈咪,是姐姐保护了我。”

  林恩站在走廊里,隔着玻璃窗看着这一幕。

  他的口袋里,装着下午从急救站地面上捡起来的那颗辫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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